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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下墜

2025-03-30 02:42:00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這樣老套的故事,除了陸鵬配合桃杏表演了一番,凌俐默不作聲,南之易則吐槽:「你這故事不只講了一次了,能有點創新意識嗎?」

  桃杏調皮地眨眨眼:「反正我只是配角,拋磚引玉來著,一會兒老師得快講你壓軸的那個。「」

  按照之前定下來的規矩,猜拳的結果決定誰到樓下轉一圈發表宣言後回來,結果,是凌俐輸了。

  說實話,當年第一次從姐姐那裡聽到這故事的時候,她還是被嚇到一個多星期洗頭髮都不敢閉眼的,尤其是當年凌伶煞有介事地粗啞著嗓子模仿的片段,還猶在耳邊。

  「咚咚咚,找不到……咚咚咚,找不到……咚咚咚……找到了!」

  但十多年過去,她早就沒了當初的恐懼。

  她起身,彎著腰想要鑽出帳篷,南之易卻叫住她,問:「行不行?你不是怕黑嗎?」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凌俐卻很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忙回答:「沒事,我不怕。」

  從有些悶熱的帳篷里鑽出來,安安穩穩到樓下轉了圈,按照規矩傻乎乎吼了三聲不說,還順便摸了摸已經睡覺的米粒和古麗,又安安穩穩地上樓去,連腳步聲都不緊不慢的。

  再一次進入帳篷,收到陸鵬誇張地鼓掌:「粉妹姐好棒!」

  

  南之易淡淡的一眼,說:「粉妹比你小,你怎麼老是厚臉皮叫人家姐姐?」

  陸鵬摳著腦袋,笑得很憨厚。

  輪到確定下一個講故事的人,擲骰子的結果,是輪到了南之易。

  桃杏一臉的期待,歡快地說:「老師我要聽上次在美人谷講過的那個,就是一個沒有心的小男孩,看到一朵白色的花從樓頂墜落後,全世界都布滿烏黑血跡和粉紅碎肉的那個。」

  她是滿懷期待的說出來,凌俐聽到她的形容,卻忍不住背上一涼。

  和桃杏期盼的表情不一樣,南之易眼裡晦暗不明,視線微微移動,接著垂下了眸子:「我今天可不講你們想聽的,我講個新的。」

  凌俐覺得似乎剛才他的目光,在她的方向停留了不到一秒的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狀態不對造成的錯覺。

  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些在意。

  之後,南之易用平平淡淡的聲音,語速平緩地講了半個小時,緩緩道來一個會生長變形的甬道的故事。

  能當老師的口才都不會差,凌俐看過南之易說起興趣所在時候的侃侃而談,坐在法庭上利用專業知識對外行人的壓制,也看過他取得成果時候的神采飛揚,卻沒想到,這人講起鬼故事來,竟然能達到讓人不寒而慄的效果。

  哪裡應該停頓給夠反應時間,哪裡應該放低聲音故弄玄虛,哪裡應該加快語速增加緊張感,都把握地很好,將氣氛渲染這件事做得絲絲入扣。

  凌俐只覺得這故事似曾相識,卻記不起來結局,一直聽到手腳發涼。

  等講到在跳躍的燭光下,主角腳下的影子也隨著光亮的方向變幻著位置的時候,南之易忽然壓低聲音:「就和那叢影子一樣,他腳下漆黑的影子,隨著跳躍的燭光變幻著位置,讓他生出了一種,影子活了過來的錯覺。他不知不覺看入了神,直到燭火快要熄滅的前一秒,看到那影子抬起手,指向了一個漆黑的方向。」

  接著,他指著被風吹得搖晃的帳篷門:「看,就和就和那叢影子一樣。」

  其餘三人不由自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到地上樹木花草的影子,被風拉扯地張牙舞爪,像是夜幕中猙獰的怪物一般。

  不僅影子應景,花園裡不知道是什麼工具被風吹動,哐當一聲落在地上的聲音,在狂風大作的背景音下,突兀又瘮人。

  桃杏尖叫一聲,幾乎震得帳篷里的人耳膜都要破了。

  之後,她緊緊抓住南之易的手臂,躲到了他的身後,用瑟瑟發抖的聲音說:「老師別講了,好可怕!」

  然而越是怕越來什麼,猜拳的結果顯示,要下到漆黑的一樓去轉一圈的人是桃杏。

  她馬上認輸,抱著頭滿臉的驚恐:「我投降了,不要讓我下去好不好?好黑,我害怕。」

  說完,又自然而然地攬住南之易的手臂,帶點祈求的語氣:「老師,黑燈瞎火的很容易摔跤,我就不去了吧。」

  南之易無奈,輕笑著:「又耍賴啊?好吧,你不用去,不過你可以放開我的手臂嗎?很疼的。」

  陸鵬則是一臉的失望:「膽子小就別玩鬼故事好嗎?老師你也是,經常給她開後門,明明該一視同仁的。」

  桃杏當沒聽到他的牢騷,嘟著嘴巴撒嬌:「誰讓老師這麼厲害?講鬼故事都比別人嚇人,要是換了陸鵬講的,我肯定沒這麼怕的。」

  說著,還朝剛才打趣她的陸鵬,瞄了一眼。

  她毫不掩飾的崇拜,以及拉住南之易手臂不放的親昵,凌俐看在眼裡,心裡微微一刺,下意識轉頭去看陸鵬的表情。

  帳篷里的燈光很暗,只是陸鵬有些黯淡的表情是那樣地明顯,只不過不到一秒,他又面色如常,笑著說:「杏兒你別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老纏著老師,老師會嫌你煩的。」

  桃杏沖他吐吐舌頭:「就纏,我就纏,我知道你是嫉妒我可以和老師撒嬌,你個糙漢子就不可以。」

  陸鵬瞪圓眼,馬上不認輸地抓起南之易另一隻手臂,還誇張地把頭倚在他肩膀上:「嚶嚶嚶,老師你不能只疼她。」

  南之易受不了了,推開兩隻八爪魚:「你們夠了,還想不想畢業了?」

  凌俐愣愣地看著他們三個你來我往,忽然間,頂上的燈光亮起,竟然來電了。

  四人鑽出帳篷,南之易吩咐學生收拾東西,忽然轉眼看到凌俐慘白的臉,怔了怔,問她:「嚇到了?」

  凌俐咬著唇搖頭:「還好。」

  來電了,這場莫名其妙的故事會也就散了。桃杏就算不情願,也沒有藉口再留下,只能讓陸鵬送她回學校。

  他們出門前,凌俐留意到了,桃杏有些抗拒的目光,和陸鵬帶點感激的神色。

  看來這兩個能發展下去成為一對的機會不是很大,只不過不知道南之易本尊,知不知道他這一次月老做得很失敗。

  樓下,凌俐幫忙收拾杯子,狀似不經意地喊住轉身朝書房去的南之易:「你好像經常和你的學生玩這些遊戲?」

  南之易回頭:「是,窮鄉僻壤里無聊,這個也能打發時間。」

  「科學家的時間不是應該不夠用嗎?還需要打發?」她找了個話題。

  南之易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這個是人腦,不是計算機,還是需要休息的。」

  她抿了抿嘴,有些遲疑地問:「桃杏說的什麼白色花朵,又是什麼故事?」

  南之易倚在門邊,垂著眸子:「我瞎編亂造的,已經記不起以前講過的片段,今天要講不就自己拆自己台嗎?」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凌俐總覺得,在他看似清透的目光里,似乎在故意掩藏著什麼東西。

  她說不清楚那是什麼,但是總是不由自主地覺得,很在意。

  高空墜落的白色花朵,深紅色天空,地面上粉色裂痕……

  這到底是怎樣一個故事?為什麼桃杏會念念不忘,而南之易卻不想提起。

  是夜,凌俐從夢中驚醒,陡然坐起身,雙手緊握著涼被的邊緣,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她做了一個噩夢。

  和以前回憶起來幾乎都是黑白的夢境相比,這個顏色豐富的夢境,感覺如此清晰又真實。

  她在瓢潑的大雨中行走,看到天邊的閃電撕扯開深黑的夜幕。一座高樓前,一朵白色的玉蘭從樓頂墜落,之後黑紅的大地裂開,從地底冒出了滾燙的岩漿,間或帶著粉色的碎末在其中翻滾,她不知道那是些什麼東西。

  再之後,她赤腳在翻滾的血海和岩漿里走著,被烈焰灼傷,被膿血腐蝕著血肉,一路走來,腳已經成了森森白骨,每走一步,都是噬骨的疼痛。

  她似乎是漫無目的,又似乎是在尋找著誰,只是夢裡,她自己都不知道。

  因為噩夢驚醒,恐懼過後,心底又是空落落的一片。

  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個從桃杏那裡聽來的,讓凌俐很在意又猜不出具體內容的片段,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呈現在了她的夢裡。

  還好,那只是一個夢。

  窗外是纏綿的風聲和雨聲,雷聲隆隆由遠及近,她撫了撫有些煩悶的心口,漸漸平復了情緒。

  難怪,剛才夢裡有著暴雨和電閃雷鳴。

  這一個奇怪的夢以後,凌俐躺在床上,無比地清醒,直到接近天亮才再度睡著。

  一晚上的夢境不寧,幾小時的輾轉反側,第二天呈現在呈達所眾人面前的凌俐,又是帶著深深黑眼圈、精神有幾分萎靡的狀態。

  呂瀟瀟看不過眼了,悄悄拉著她說:「你這樣還是回去好好休息一天吧,咱們的工作需要細緻,你這個狀態不大好,萬一工作出錯了,你知道,你可是在風口浪尖那個,保不准背後有人盯著的。」

  凌俐搖頭,拒絕了她的好意。離開庭越來越近,今天還有重要的任務要完成——舉證期限最後一天,她要最後一遍檢查好要提交的證據,再下午下班之前,交到法官手上。

  她強打著精神一份份核對著材料,核對原件和複印件之間有沒有什麼差別,再細細地編了號,長舒一口氣。

  做完工作,人已經困到不行,但吃完午飯回來看到自己格子間裡一團糟,實在受不了。

  拖著戰鬥值只剩一絲絲的殘軀收拾整理完廢紙,將要提交的文書和證據交給閔助理,做完該做的,她再也睜不開眼睛,就那樣趴在桌上,打起瞌睡來。

  室內的空調有些低,她睡得瑟縮著肩膀,渾身涼冰冰。

  呂瀟瀟過來提醒她不要感冒了,又看凌俐實在打不起精神,也就給她肩上搭了個小毯子,出門辦事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間,耳邊傳來清脆的敲擊木頭桌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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