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撒潑
2025-03-30 02:41:28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聽到法庭大門合上的聲音,凌俐狂跳的心臟終於慢慢恢復正常跳動速度。
她最擔心的就是律師不肯走,幸好方才那番故弄玄虛還算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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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不等吳毅開口,凌俐起身,把事先準備好的牛皮口袋丟給吳毅,淡淡說道:「看看吧,看了這些資料,我們再來說調解離婚的事。」
吳毅狐疑地接過去,掀開封口,取出裡面一大摞的東西。
凌霜緊張起來,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一下子攥緊了桌沿,凌俐朝她微微搖頭,一個安慰的眼神遞過去。
幾分鐘後,吳毅臉色鐵青:「這些是哪裡來的?你想用這個來威脅我?」
凌俐抿嘴:「說不上威脅,等價交換而已。我姐善良,只肯說這麼些東西,還跟我說饒人處且饒人。她尚且念著夫妻的情分,你如果再步步緊逼,就別怪我搞事了。」
吳毅更加不淡定了,眼睛止不住地瞟向凌霜的方向,似乎想從她的表情看出些端倪。
凌霜保持目不斜視,堅持在吳毅的審視下保持著表情不變。
好一會兒,吳毅終於收回視線,冷冷地笑了聲,幾乎是咬著牙說:「想不到凌霜,你埋得挺深!我倒是被你騙了!」
凌俐也毫不客氣地回他:「還不是被你們一家人逼成這樣的。你自己考慮考慮,你是簽了調解協議,還是我們把這東西交給相關部門?」
吳毅的表情相當精彩,一張微白的麵皮先是紅,後是黑,後來是發灰。
凌俐手上這堆東西,說重不重,說輕不輕,剛好把他這些年有些懸心的事都包攬了進去。
比如,上個月才陪著小情人產檢的記錄、跟某小區門衛串通拿到房源然後私自倒賣的證言、幫著客戶規避中介費收取回扣的事、差點拿了客戶的首付款不退差點被起訴……連好多年前治療梅毒的病例,居然都被翻了出來。
這些都很不是什麼很大的事,但是集中爆出來,也夠他好看的了。
關鍵是這些東西扎紮實,什麼病例、照片、有人捺印的證言,要真傳了出去,麻煩一大堆。
尤其是,他還有些讓他這些年睡得不大安穩的事,也不知道凌霜這看著老實,實際上深藏不露的人,知不知道?
萬一當初幾個電話被她聽了去……
吳毅眼珠子亂轉,掙扎了一番,終於咬著牙說:「算你們狠!我們走著瞧!」
凌俐對吳毅的發狠視而不見,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這些資料,就是祝錦川之前交給她的,說要給案子加點砝碼的東西。
一大堆,基本都是吳毅這些年的劣跡。如果有律師在場,恐怕會很快指出這些與本案沒有聯繫,而且涉及個人隱私,不那麼容易達到凌俐的目的。
只可惜,吳毅和律師之間的不信任,以及吳毅自身比較沒有道德和法律觀念,才會著了道。
這是不知道祝錦川到底是怎麼在那麼短的時間收集到這麼多雜七雜八的東西的。
凌俐心裡很有些感激祝錦川。
他指點凌俐這個案子等法院判決會很煎熬,凌霜只怕受不得反覆的折騰,所以最好不要寄望於法院那來得很遲的判決。
祝錦川在凌俐忙著唐傲雪一案時,就找了私家偵探挖吳毅的過去,也多虧吳毅這個人偷吃不擦嘴的習慣,一身的小辮子。
有了談判的砝碼,祝錦川又提醒她不要讓吳毅知道這些資料是他私人偵探搞來的,讓吳毅害怕凌霜手裡還握著他的其他把柄,並且告誡凌俐,這些東西在這案子裡點到即止就行,不用較真,以免狗急跳牆。
本來憑這些東西,凌俐本來可以私下找吳毅協商,直接幫助凌霜到民政局的那小綠本,但她怕其他人摻和進來,怕吳毅中途變卦,尤其怕在談判過程中會有什麼衝突發生。
這樣子在法庭上,相對封閉的空間,絕對不會有旁人打攪,她才能有信心憑著自己拙劣的演技,忽悠吳毅一番。
此外,法庭是有錄像的,萬一吳毅動手什麼的,將成為暴力傾向的鐵證。
還好,一切都順利。
因為早有準備,凌俐只花幾分鐘就擬好了離婚協議,讓雙方簽字。
沒有夫妻共同財產,也沒有債務——當然,吳毅的賭債和給小情人私下買房子的費用,由他自己負擔。
不過在孩子撫養費上,吳毅開始耍賴。
協議里要求他每個月支付一千元孩子的撫養費,吳毅自然不肯。
凌霜害怕再起事端,咬了咬嘴唇:「相安無事就好,錢的話……」
凌俐打斷了凌霜的話,轉頭看著吳毅,聲音斬釘截鐵:「不可能,孩子的撫養費,你休想賴掉一個子兒。」
吳毅看了眼忽然間凌厲地像把刀的凌俐,這才有了深刻的意識,之前自己對她的小覷,是多麼可笑。
一個多小時以後,凌霜捏著蓋著法院鮮章的離婚調解書,手指在輕顫。
凌俐如釋重負,笑得眼睛成了月牙兒,看了眼那鮮紅的印章,聲音很是愉悅:「這個調解書當場簽字送達的,就算生效了,他反悔不掉。」
凌霜笑中帶淚:「那就好,那就好。」
之*著她的手,不住地點頭,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在凌俐的全力忽悠和排斥對方律師干擾下,調解書終於順利拿到,這一場官司,算是了結了。
中間還有場小插曲。
在簽筆錄和送達回證的時候,書記員妹紙特意拉住凌俐,眼裡放光:「真是你啊?我本來還以為是重名,現在細看了委託書才發現真是同一個人同一個律所。你竟然這樣年輕?只比我大一點點。」
凌俐不知道她的驚喜從何而來,滿眼疑惑,書記員下一句話就解開了疑惑:「我們工作群都傳開了,說雒都中院現在中止審理的一起故意殺人案,能夠審到現在的程度,據說是你對證據材料的解讀。前些日子我還看了那報導,頭條,好精彩。」
妹紙說得激動萬分,還順便吐槽了下自己畢業後被迫刑轉民的悲慘遭遇。
凌俐第一次被陌生人誇成這樣,她雙頰發紅,心底隱隱有些激動,那是從來未有過的欣喜感。
凌霜卻是與有榮焉的模樣,和書記員妹紙搭起了話:「可不是,我妹子前些日子為了那案子,幾乎每天兩三點才睡,人都熬得瘦了兩圈。她手裡一個個大案子不管,還非要給我打官司,我都很過意不去。」
除了這個小插曲,其他能給凌俐留下印象的,就是對方律師事不關己以及吳毅的陰鬱了。
尤其是他聽到書記員嘴裡的凌俐剛剛的戰績後,表情相當精彩,嘴裡嘟囔著,大概是在念叨凌俐居然扮豬吃老虎。
拿到了凌霜夢寐以求的東西,好一陣唏噓後,她們走出了法庭,卻在一瞬間,被人圍了起來。
吳毅暗沉著一張臉,手上那幾頁紙的調解書被揉得皺巴巴,而他旁邊的七八個親戚,一臉的期盼地迎上前去:「怎麼樣?」
吳毅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地搖了搖頭,又把手裡的調解書遞給她。
那女人只看了十幾秒,情緒瞬間高漲,嘴裡開始叫罵:「揣著你兒子你也能讓人跑了?丟不丟人!」
凌俐聽她說得難聽,不想多作逗留,拉起凌霜就走。
卻不料前路被一群人匝斷。
凌俐有些意外,倒沒有害怕。她目光環視了一圈,說:「怎麼?還想非法拘禁?這裡可是在法院。」
那看起來是吳毅老娘的婦女一怔,似乎沒想到眼前這文弱的小姑娘並不好欺負。
她臉上泛起假笑:「律師,你看,他們兩口子也不容易,年紀都大了也不要折騰了,現在還有個孩子,你看能不能高抬貴手,再勸一勸?」
凌俐抿嘴:「調解書都簽了,這事沒有絲毫的商量餘地,您懂的。」
吳毅老娘耷拉著眉眼,開始扮可憐:「離了婚,還能復婚的,你看小霜也三十好幾了,流掉幾個身子也不好,這孩子指不定能不能生下來。就算生了,帶著個孩子又怎麼找?我也是為了她好。你還年輕你不懂,這女人老了,可就不值錢了,你要好好為你姐考慮考慮。」
說著,還裝模作樣抹了抹眼角。
凌俐聽到她嘴裡什麼流產什麼值錢的話,氣不打一處來。
這重男輕女的老女人和她養的沒下限的兒子,就是導致霜姐這些年過得如此煎熬的根源。
她好容易壓下去胸口一股悶氣,冷冷地回答:「我就是為我姐考慮,才不能讓她落在你們手裡。我已經向法院申請了人身保護令,你們一家人,以後都得離我姐遠遠的。」
可終究還是年紀輕輕面嫩,一番帶著告誡的話沒有起到應該有的作用,還點燃了眼前的*。
吳毅的老娘立馬變臉,馬上開罵,那口齒相當伶俐,語速?極快,凌俐努力了好幾次都插不進去話,無法打斷。
而周圍的人,個個摩拳擦掌,擺出車輪戰的架勢。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吳毅,這時候見事情鬧大,心裡又是虛又是怕又是惱,不敢勸自己的媽,不甘心幫凌俐,更怕凌霜被逼急了嚷出些他的把柄,心裡沒抓沒拿的,竟然腳底抹油——溜了。
凌俐深知自己和她一起對罵才是場大戲,拉著臉色越來越不好的凌霜,仗著力氣大推開擋在身側的人,幾步繞開了包圍圈。
那幫子人還想繼續跟過來的,正好遇上法警前來詢問情況,忙向法警求助。
吳毅老娘終究不敢在法院鬧事,嘴裡罵罵咧咧走開,卻徘徊在法院大門外不到百米的距離,不肯離去。
這是鐵了心要找凌霜的麻煩。
哪怕官司討不到好處,罵也要罵夠本的。
凌俐很清楚這些城鄉結合部的大媽戰鬥力有多大,暗自懊惱自己的大意。
剛才拿到了調解書,有些得意忘形了,她倒是忘記了,還在法庭外逗留的吳毅那一群不省心的親戚。
這下可好,法院裡她深信這幫子人沒膽子做什麼壞事,可出了法院呢?難不成被她們一圈圍著走到車站?
她是不怕的,可凌霜怎麼受得住?
想到這裡,凌俐擔心地看了眼凌霜,發覺她臉色有些發白,緊咬著下唇,眼睛裡是無助和迷茫,似乎在硬撐了。
「怎麼辦?」凌霜已經快哭出來了,剛剛拿到調解書擺脫桎梏的欣喜還沒體驗夠,就被這一圈煩人的大媽困住。
凌俐也皺起眉頭,正想著要不要乾脆叫110,身後卻傳來低沉中帶點沙啞的男聲:「走吧,我車停在外面十幾米。」
聞身轉頭,凌俐驚叫出聲:「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