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照片
2025-03-30 02:39:41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這似乎是一張趁著唐傲雪看書的時候拍下來的照片,並不怎麼明艷的五官,定格在那一瞬間,出奇地清新安靜。
呂瀟瀟湊過頭看了幾眼,不禁感嘆:「哇哦,這樣看還有點文藝范兒,小凌子,你跟人家挺像的,怎麼就柳綠配桃紅,一點審美都沒有?」
凌俐啞然,悄悄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拖鞋,又偷偷把腳往沙發下面縮了縮。
剛才她進門的時候也沒在意,隨意選了雙拖鞋穿上,正巧是桃紅色的。
而她今天恰巧穿著條粉綠的長裙。
關鍵時刻還來拆她的台,凌俐並不想搭理呂瀟瀟,只等著祝錦川解釋,為何拿了一張唐傲雪的照片給她?
十幾秒後,祝錦川等她看夠了圖像,就揭開了謎底:「你看看照片背後。」
凌俐馬上翻到照片背面,看到背後的留白有些泛黃,也有一點紙上破裂的痕跡,摸上去,還有點黏糊糊的,這似乎是粘膠遺留的痕跡。
而在照片背後的右下角寫著,chole&vincent,還落了日期。
日期是三年前的初秋時分。
仔仔細細看完每一處的痕跡,凌俐抬頭,眨巴著眼睛期盼祝錦川再說一些有用的。
祝錦川沒有再賣關子,解釋著:「這張照片,是唐傲雪經常去的錦城學院校內的咖啡館裡找到的。而chole,是唐傲雪在上英語培訓課時候,給自己取的英文名字。至於vincent……」
「姦夫!」呂瀟瀟恍然大悟,搶先說出個大俗的詞語。
祝錦川不置可否,只敲了敲桌面,示意凌俐不要再看那幾個字母了。
接著說:「我首先要告訴你的是,李澤駿從上學期間用的英文名是william,鄭啟傑有過國外留學經歷,他的英文名是joe。」
都不是vincent。
凌俐又犯了迷糊。
「那麼這落款的意思是什麼?難道是說,唐傲雪和李澤駿以及鄭啟傑,都毫無關係?」
祝錦川並沒有回答她這想不通的問題,馬上轉向下一個話題:「你可知道,唐傲雪出事那幾天,李澤駿去了哪裡?」
凌俐翻了翻筆記本,飛快找到之前記錄,加快語速:「不是說和他太太,也就是黃志聰,去了歐洲?」
祝錦川點頭:「沒錯,那他們去歐洲幹什麼?」
「不知道,不是因為紀念結婚紀念日,出國旅遊的嗎?」
祝錦川先是確認了這個答案沒錯,開始說起自己打聽到的一些細節問題:「我輾轉問了不少人,知道黃志聰和李澤駿,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同學,也都是彼此的初戀。那一次出事的時候,他們是去了荷蘭,在阿姆斯特丹呆了整整一星期。還有,他們結婚以後,幾乎每過兩三年,都會去一趟荷蘭。」
「哦。」凌俐回了一個字,卻看見祝錦川似乎在等待她的回應,帶點疑問,「哦?」
自己這樣的提示都沒法讓凌俐明白過來,祝錦川也無可奈何了。
不過,在他即將說出答案的時候,一旁的呂瀟瀟眉飛色舞地說:「梵谷!對吧?荷蘭有梵谷博物,收藏梵谷的畫作最多。梵谷就叫vincent!」
祝錦川讚許地點點頭,順便賞了凌俐一個大寫加粗嫌棄的眼神,之後解釋:「我確認過了,梵谷是李澤駿最愛的畫家。土木工程這東西,其實也是一門藝術,和繪畫有些異曲同工。至於李澤駿,其實,他是很有些藝術追求的人,十幾年來去過五六次荷蘭了,從這樣頻繁的奔波就可以看出來,他對梵谷有多摯愛。」
凌俐也明白了過來,忍不住有些激動起來:「所以,唐傲雪以李澤駿最愛的的畫家名字,來指代他?」
「對,應該是這樣沒錯,」祝錦川言簡意賅,又問她,「另外有一個細節,梵谷的全名,是vincent willem van gogh,中間名willem,和李澤駿的william,是不是很像?」
凌俐聽得頭暈,完全不知道這聽起來一樣的單詞,有什麼區別。
祝錦川也不再為難她,把兩個名字具體的拼讀解釋了一番後,提出了他的疑惑:「老實說,我跟了這案子一年多了,也是無意中得到的這張照片,而且,李澤駿進入我視線的事,也就是最近一個月而已。你又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認為李澤駿會是一個關鍵人物呢?」
確實,李澤駿和唐傲雪之間的聯繫,祝錦川也是最近才察覺到,而之所以他沒有第一時間就找上門去,一是還不想打草驚蛇,二是為了檢驗一下,凌俐什麼時候能發現這個人。
居然沒有讓他失望,凌俐一路摸爬滾打,在沒有他的提醒之下找到了關鍵點,還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和否定甚至威脅下堅持自己的看法,堅持要去找李澤駿。
而在他一次次打擊她信心和立場的時候,一次次否定她的堅持和工作方法的時候,她仍舊能夠不受影響,堅持要去找李澤駿。
所以,他才想知道答案。
凌俐毫不猶豫地說出了答案:「我上次去黃志聰那裡,沒在她那裡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當時有一點點懷疑唐傲雪和李澤駿之間的關係,其實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說去見一見的,等了半下午等到李澤駿,他看起來很忙,不過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說我很像一位故人。」
祝錦川眼睛微微眯了眯:「也就是說,他看到你,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凌俐點頭:「我以為是我的錯覺,所以才會想要見鄭啟傑一面來驗證這個事。果然,我的樣貌能影響到的,是李澤駿而不是鄭啟傑,所以我就在懷疑,是不是我們認為的唐傲雪作為受害人對鄭啟傑有著特殊意義這件事,其實是錯了方向的。」
祝錦川揚起眉,毫不掩飾眼底的笑意:「二妹,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總之,我覺得你真的是我們的幸運星。秦興海案子裡是如此,這個案子裡,也是如此。我真是無比佩服自己有先見之明了。」
這是祝錦川的肺腑之言。
凌俐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自在地撓著鼻尖,說:「運氣好而已。」
呂瀟瀟眨著眼:「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不是嗎?」
「之前還不到火候,現在徹底把余文忠的火力吸引了過來,也是時候開始利用這條線了。」
說完案子還沒到五點,祝錦川抬眼看了看表,對著不想留他吃飯又不敢說出口的呂瀟瀟說:「我走了,有事聯繫。」
凌俐自然是留下來了。
送走祝錦川,呂瀟瀟馬上抓著凌俐的手臂,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說:「你家大狀不說狠話我都怕,他要再不走我這房子夏天都不用開空調了。」
凌俐心有戚戚焉,雖然現在她不是那麼怕祝錦川了,有時候還敢和他開玩笑,但是不可否認,祝錦川冷言冷語或者發起火來的樣子,真讓人怕怕的。
晚餐很豐盛,阿姨的手藝沒得說,燉得噴香軟爛的雞湯、清淡的香菇菜心、全是適合呂瀟瀟也適合她清淡口味的菜。
出乎意料地,飯桌上還出現了李果。
他晚飯前十幾分鐘趕來,風塵僕僕大汗淋漓的模樣,一進門也不坐,馬上去沖了個澡,五分鐘後出來神清氣爽,這才敢湊到呂瀟瀟面前說話。
一看,就是怕汗味熏倒了他家尊貴的女王大人。
可呂瀟瀟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的傲嬌模樣,鼻子裡輕輕一個「哼」字,就算打過招呼了。
李果卻一副甘之若飴的模樣,傻呵呵地一笑,頓時他在凌俐心裡高智商腹黑嘴毒的精英形象,馬上下降30%。
真是傻到讓人心疼啊!就為了頓有兩個電燈泡的晚飯,值得他頂著三十幾度的悶熱天氣來來回回?
最關鍵的是,他晚飯後還得趕回單位去,據說有要緊事要加班。
要知道,呂瀟瀟這套小公寓在城南,省廳可是在城西三環外,一來一去得近一個小時,更別說遇到早晚高峰期的堵車。
李警官哪怕堵死在路上,也非要來吃這頓飯,不可謂不虔誠。
就衝著態度,呂瀟瀟終於是肯給點好臉色了,至少在飯桌上沒刺他,讓他安安穩穩吃完一頓飯。
凌俐笑而不語。
她可是看到過兩人沒複合以前,李果和呂瀟瀟你來我往鬥嘴斗不停的,等他真的得償所願了,馬上拜倒在呂瀟瀟石榴裙下,隨便呂瀟瀟怎麼說,他都老老實實一句話都不敢回嘴。
這還沒結婚呢,就已經一副妻管嚴耙耳朵的形象,前後落差實在有點大。
作為當事人的李果,明顯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被呂瀟瀟不住地嗆聲,也一直在笑。
真是沒骨氣。
李果吃完飯,氣都來不及歇一口,就要下樓拿車回單位了。
臨出門了,一晚上都在刺他的呂瀟瀟,終於說了句人話:「晚上開車小心點。」
這比句話比什麼都管用,凌俐看到李果那張娃娃臉上馬蕩漾開笑,很有些孩子氣。
半小時後,凌俐也要告辭了,她走的時候囑咐呂瀟瀟:「你這小月子可要做好了。李警官可撂下話了,以後還要你給他生一堆呢。」
呂瀟瀟臉上難得地出現了難為情的表情,甚至還泛起了絲絲紅暈:「公務人員,最多兩個。」
之後看到凌俐滿臉促狹,才回過神自己竟然被這小呆子給耍了。
可要生氣也起氣不起來,只好顧左而言他:「你可別提他了,管這管那的,把自己當老媽子一樣,煩都煩死!」
凌俐低頭忍住笑,這些天一直處於低點的心情,終於開始上揚。
呂瀟瀟嘴上說人家煩,可那表情那神態那聲音,完全就是囂張跋扈的女王大人向小公舉退化的節奏,還讓她一不小心就吃了把齁到甜死的狗糧。
被餵狗糧她凌俐可不怕,尤其是呂瀟瀟的,最好越多越好。
只要李警官能抱得女王歸,她也就算功德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