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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一葉

2025-03-30 02:34:46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戚婉卻眯著眼搖了搖頭:「我沒問這個,我是問,師父他帥不帥?」

  「啊?」凌俐半天合不攏嘴,完全想不到原來她的關注點在這裡,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接嘴。

  戚婉喋喋不休地說了一陣,內容多是她道聽途說關於祝錦川的一些傳聞。

  說著說著,戚婉抓著她的手臂搖起來:「凌姐,怎麼辦,我忽然有些緊張了。」

  凌俐眼角直抽,絲毫沒想到這麼個溫婉秀氣的姑娘居然是這樣大大咧咧的口無遮攔,而且滿眼的粉紅泡泡似乎很期待見到祝錦川的模樣。

  被她鬧得心慌,凌俐終於有些不耐煩的一句:「帥不帥的各花入各眼,反正我覺得他實在笑得太少,少到我懷疑他這方面的神經退化了。」

  然而之前還喋喋不休的戚婉鴉雀無聲起來,剛才還聚在一起聊天的助理們,也都靜悄悄沒了聲音,仿佛辦公室里的空氣,都有些詭異起來。

  凌俐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頭,發現身後立著個瘦高的身影。

  祝錦川手臂上搭著黑色外套,淺灰襯衣加深藍領帶,臉上帶點倦意,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

  她忙不迭站起來,有些驚慌的一句:「師父。」

  

  聽到凌俐叫他,他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單純的活動一下面部神經免得僵住,又看她一眼,說了句:「進我辦公室來,有事問你。」

  說完,一大步跨進自己辦公室,在門口又回過頭,淡淡的一句:「把袁非案子帶著。」

  被無視掉的戚婉對著凌俐無聲地比著口型:「是他?」

  一看到祝錦川,凌俐腦袋裡那根弦就不由自主繃緊,皺著眉頭嗯了一聲,抱起桌面的一摞資料,惴惴不安進了房間。

  掩上門,凌俐坐在祝錦川對面,翻著資料把自己對這個案子的看法,細細說給他聽。

  一面說著,她一面小心觀察著祝錦川的面色。果然,不能背後說人啊,自己難得發一次牢騷,竟然被當事人抓個正著,也不知道剛才那番吐槽的話,祝錦川到底聽去了多少。

  祝錦川卻完全沒察覺到她的忐忑一般,一開始不言不語,等她說到一半,拿起草稿紙畫了起來。

  最後等凌俐說完案情和思路,才帶著質問的一句:「所以,你是打算坐以待斃?束手就擒?」

  凌俐被這一連串的成語砸得頭昏眼花,忙搖頭辯白:「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我們對我們有利的證據幾乎沒有。三個從重情節,沒有從輕減輕情節,提出的有抑鬱症的主張經過鑑定也不成立。確實是法院判錯了,檢察院的舉動簡直順理成章。」

  她話音剛落,祝錦川馬上追問:「所以你是因為,有了這三個從重情節,就堵死了所有渠道?」

  凌俐皺著眉頭想起來,仔細揣摩著祝錦川這番話的意思。

  難道說,他是再說,其實本案的爭議點是在對於從重情節的認定上?如果少了從重情節,那麼維持原判才可能?

  她忙低下頭,翻到相關法條和司法解釋,低頭細細地看了一遍。

  可是,十幾分鐘後將相關法條都看完,她腦袋裡的結論,依舊是以前的結果。

  首先,根據司法解釋,在公共場所對未成年人實施強姦、猥褻犯罪,只要有其他多人在場,不論在場人員是否實際看到,均可以認定為在公共場所「當眾」強姦婦女,強制猥褻、侮辱婦女,猥褻兒童」。

  其次,針對不滿十二周歲的兒童、農村留守兒童、嚴重殘疾或者精神智力發育遲滯的未成年人,實施強姦、猥褻犯罪的,還有猥褻多名未成年人,或者多次實施強姦、猥褻犯罪的,也都是從重情節。

  所以,加起來共三個從重情節,沒毛病啊。

  不是從重情節的問題,那就是量刑偏差了?

  她皺著眉頭想了會,還是覺得不對:「我在裁判文書網查閱了四年以來全省100餘份猥褻兒童案的一審判決,量刑上,最高刑期為十年,最低刑期為9個月,除一人因被害人家屬諒解被定罪免處。刑期差別雖然大,不過有從重情節的,都在五年以上。其中,一名小學教師在長達七個月期間內在室內對5名小學女童進行猥褻,賠償36萬餘元,還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

  說完話一轉頭,卻對上祝錦川有些嚴厲的目光,一時之間慌了神,忙低下了頭。

  他依舊是淡漠的聲音:「你又犯老毛病了,只看得見細節看不見全貌,喜歡把人和環境割裂開來,這樣始終不得要領,抓不到案子的關鍵點。」

  接著,他把手裡薄薄一頁紙扔給她:「你自己看,這案子的爭議點有好些的。不管是控方,還是辯方,要做的工作都很多。」

  凌俐撿過那張紙。這是他之前隨手在稿紙上畫的,字跡有些潦草,不過最上面隱隱約約一行字,就是「上訴不加刑」。

  她有些稀里糊塗起來,這明明是檢察院提出再審,應該是抗訴案件才對,並不符合上訴不加刑原則的適用條件啊!

  為什麼祝錦川和鍾卓雯,都會提出這個問題?

  雖然質疑祝錦川有些不自量力,凌俐還是終於抵不過滿腦袋的問號,小聲地說:「可這不是上訴啊。」

  祝錦川微眯著眼,看了凌俐半晌,緩聲說道:「正所謂一葉障目,你為什麼老是去摳是不是上訴?不會轉個彎、換個角度思考問題嗎?」

  凌俐不知道他葫蘆里悶的什麼藥,腦子裡轉悠的全是該怎麼取掉那片葉子,毫無頭緒之下只好低低應了一聲:「哦。」

  看她眼裡還是一片迷茫,祝錦川搖頭著表達對她不懂裝懂的不滿。

  之後,他再度出言指點:「中醫最忌諱頭疼醫頭腳疼醫腳,放在案子裡也一樣,你不要脫離整個案件情況就再審說再說,你應該想一想,如果袁非不提出上訴,本案沒有二審程序的話,現在會是什麼結果就好了。」

  說完,輕輕揮了揮手:「出去吧。」

  「哦。」凌俐再次應聲,如蒙大赦般抱起卷宗就開跑,等到快出門了,忽然聽到背後輕輕的一聲笑。

  她下意識回眸,看到祝錦川埋著頭端正坐著,眉目間染上透過窗戶里投射進來的陽光,瞳孔和髮絲都被映成了淡淡的褐色,而那嘴角,卻是止不住上揚的弧度。

  直到出了辦公室,凌俐都是滿腦袋問號的狀態。他是在笑什麼?自己又作了什麼丟人的事,惹他發笑了?

  可想了半天,除了對案件分析不那麼到位被他指出來,並沒有出醜啊?

  戚婉又圍了上來,手裡拿著個粉色的筆記本,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的模樣。

  她悄悄靠到凌俐耳邊,輕聲問:「師父他心情還不錯吧?」

  這話可把凌俐給問住了。

  祝錦川心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剛才他似乎被她影響了心情還敲打了她一番,可臨出門時候那沒頭沒腦的笑,又讓凌俐捉摸不透。

  想了好一會兒她也判斷不出,只好對戚婉說:「我剛才沒注意來著,反正對著祝主任說話小心點,不會有錯的。」

  戚婉見她鄭重其事的模樣,有些雀躍的表情沉靜下來,小心翼翼地上前去,在那門上輕敲了三下,又在一聲低沉的「請進」後,進了門,又反手掩上。

  從還沒閉上的辦公室門裡,隱隱透出了戚婉跟祝錦川介紹自己的話語。

  之後,凌俐低下頭開始認真思考剛才祝錦川留給她的問題:如果本案不上訴,會是什麼結果?

  如果不上訴……如果去掉二審程序……

  想到這裡,凌俐翻開了一審時候的裁判文書,一個字一個字細細讀著,堅決要揪出祝錦川設下的埋伏在哪裡。

  待讀到闡述案件事實的「本院認為」部分,凌俐用於發現哪裡不對了。

  一審中,雖然前面的案情描述里,寫著在食堂犯罪,可到了量刑部分,並沒有認定袁非犯罪的場所是公共場合,又因為他有殘障,所以,相對而言減輕了處罰。

  她馬上翻開案卷找到了二審的裁判文書,從頭到尾細細地看了一遍,再次發現了玄機。

  二審文書對檢察意見是樣描述的:一審認定事實清楚,證據確實,本案的案發地點屬於公共場所,一審法院未予確認,鑑於檢察機關未予抗訴,建議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冷冰冰不帶溫度又不長的一段話,可凌俐畢竟也代理了好幾十個案件了,深諳判決書里字字句句背後,都可能藏有故事的道理。

  這一番話,分明是在說,法院提醒過檢察院的,我們一審時候錯了,你指控錯了我也判錯了,可是,你居然沒抗訴?反而是被告人上訴?檢察院不給力不履行職責,基於上訴不加刑,所以,我二審只能維持原判了。

  也就是說,如果不進行二審,一審的錯漏部分就不會被發現!

  凌俐倏然間抬起頭,莫非,上訴不加刑的玄機,就在這裡?

  仿佛覺得自己抓住了關鍵點,凌俐手心微微發熱起來。如果沒有被告人提起上訴,本案的錯漏就不會被發現。

  這麼說來,啟動再審的契機,歸根結底是被告人的上訴行為造成的,而如果再審中加重被告人的刑罰,仿佛真的和上訴不加刑,有不一致的地方。

  凌俐開始在腦海里開始反覆推演,眼睛定定地看著身側不遠處的推拉門。

  想得正出身,忽然間有人走過,黑色的衣服將那塊玻璃映成了鏡子一般,清楚地映出了她的影子。

  短短不到一秒鐘,她卻看到了自己緊鎖的眉頭和皺成一團的臉。

  不知道怎麼地腦海里忽然飄過南之易嘲諷她的那句話:看你抬頭紋這麼深……

  有些不服氣地揉揉額頭,又狠拍了腦門幾下,之後的幾分鐘,凌俐一面想著案子,一面又要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那麼猙獰,難以避免會分心,反而有些看不下去了。

  沒過多久,她的思緒被幾步之外的關門聲音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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