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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風色

2025-03-30 02:31:44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開機以後差不多一分鐘,凌俐眼睜睜看著簡訊選項後的數字跳到「177」才停下來,嘴角一抽。

  臥槽過個春節這麼多信息啊,不用想,肯定是一群懶人群發的毫無誠意剪貼複製來的春節祝福簡訊。

  她點開一看,果然,第一條就是「雞年第一天,一心一意送你祝福……」

  一條條翻著,又一條條刪著,最後刪得她心煩意亂起來,乾脆直接按了全選,通通清空。

  看著空空如也的簡訊收件箱,有強迫症的某人終於心情愉快,在街邊吃了碗小面,慢悠悠走回家。

  正月初六了,她才算正式過上了夢想中睡到自然醒、什麼都不用干只管癱著的日子。

  萬惡的學習委員田大牛說了,雖然她資質有限很配不上她與「伶俐」諧音的名字,不過鑑於她態度端正學習認真,又因為春節期間法院不開門做生意,姑且放她兩天假,等年後法官上了班再動真格的。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因為南之易這個正主不在,好多工作沒他的配合無法進行。

  

  田正言說,南之易自從初一那天被南家父母揪著耳朵押回了家,之後被關了禁閉出不了門,每天還要背家規,饒是凌俐因為官司的事焦頭爛額,聽到這個消息也笑得直捶桌。

  這麼大的人了,平時對著學生頤指氣使高高在上的,對著她橫眉冷眼花式嘲諷的,卻能被父母管成這樣,也真是惡有惡報。

  她一時好奇,還跟田正言打聽了下南之易家裡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過春節他都不想回家,還有總是像逆反期少年一般跟南之君對著幹,到底是為了什麼?

  結果,田正言當場臉色就沉下來讓她不要過問,事後還再三叮囑她,如果她不想幹這個案子,那馬上去問南之易她好奇的問題,保准他立馬撤回委託割袍斷義以後再也不和她來往。

  難得八卦一把卻碰了釘子,凌俐被田正言的黑臉一嚇,也趕快把這一時興起的念頭拋到了爪哇國。

  從市中心步行回家,她走了整整兩個小時,一邊走著一邊回想這些天腦袋裡被強行塞進去的內容,也順帶消化了肚子裡的食物。

  當她快要到家的時候,路邊一輛有些眼熟的車進入她的視線。

  再一看那車牌,更是有些熟悉。

  她幾秒後反應過來是誰的車,剛想要轉身躲開,卻被迎面而來祝錦川抓了個正著。

  凌俐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她剛接下的兩億賠償案,把她砸得暈頭轉向,這些天都有些雲裡霧裡的,再加上田正言盯得緊,凌俐根本沒有空閒回想之前的案子和之後辭職的打算。

  當然,也就沒有時間做準備,直面給她帶來過一系列糟糕情緒的祝錦川。

  陡然遇見,她很想裝不認識低著頭躲過去的,可是祝錦川已經看到了她,一副心情不錯的模樣。

  暗嘆了口氣,她不得不說了聲:「祝主任好。」

  頓了頓,又覺得自己這句實在太乾巴巴,連寒暄都沒點誠意的模樣,只得又添了句:「您是來給哪位長輩拜年的吧?」

  祝錦川卻輕輕搖頭否定了她的猜想。

  接著聲音和緩:「我是來看你回家沒有的。凌俐,你這些天去了哪裡?」

  他這一開口就讓凌俐接不下去話。

  雖然早就想通,可這猝不及防直接面對祝錦川,還是這樣一副溫潤的模樣,凌俐還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甚至連抬眼正視他的勇氣都沒有。

  她沉默了幾秒,終於回答:「跟朋友去玩了,謝謝您的關心,我先回家了。」

  說完,低下了頭,微側著身體想要繞開他,卻不料在錯身而過的一瞬間,被他拉住左手臂彎。

  這意料之外的接觸,讓她心跳微微加快了些,馬上又因為被拽住的位置有些發疼而冷靜下來。

  凌俐皺著眉看向他的手:「祝主任,還有什麼事嗎?您能先放開我嗎?」

  他卻並沒有放開,只聲音輕緩地說:「我這些天很後悔,只想跟你真心實意說一聲對不起。你電話不通又不在家,找不到你我很是擔心。」

  祝錦川找過她?

  凌俐愣了愣,忽然想起剛才刪信息的時候,通知信息里仿佛有個某電話在春節期間撥打過數十次的記錄,當時她沒在意,不過現在想起來,那一串十一位的數字,仿佛確實是祝錦川的號碼。

  她一低頭,發覺他還拉著自己的手臂,有些著急,耳朵都開始發熱,忙不迭說:「好了我知道了,不過,請您先放開我的手臂,行嗎?」

  祝錦川仿佛沒聽到她的請求一般,看似不經意,手上的力道卻又加重了幾分。

  他說著:「二妹,我不想說我有苦衷只能利用你的之類的話,錯了就是錯了,請給我機會彌補,好嗎?」

  聽著他語氣誠摯地道著歉,可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凌俐心裡一陣懊惱。

  雖然路上行人不多,可在左鄰右舍眼皮子底下跟個男人拉拉扯扯的,一旦被誰聽到看到,還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麼樣子。

  眼看著幾個路過的行人目光異樣,凌俐更加著急,手扭來扭去好幾次也沒能掙脫,一時情急想要掰開他的手,卻還是無果。

  沒想到,祝錦川瘦是瘦,可完全不是南之易那個她隨便一甩就人仰馬翻的弱雞能比的,她掰了半天不過讓他放鬆兩根手指而已。

  凌俐被逼得沒辦法,只能反覆重複著:「你放開!」

  只是這本該氣勢洶洶的話,在她有些氣惱又無可奈何的情緒下變了味,倒是帶了些小孩子玩遊戲玩不贏大人時候惱羞成怒的語氣。

  祝錦川一愣,只覺得那細細柔柔的聲音從耳朵眼一直鑽到心底,心口被薰風拂過一般,不由自主勾起嘴角:「好。」

  說完,鬆開手臂,退後一步,跟她拉開距離。

  等她窘迫稍去,抬眼看了看祝錦川平靜無波的表情,又瞥見他手指上自己剛剛撓的指甲印,一時間又是氣惱又是心虛又是理虧,百感交集,只好尷尬地沉默著。

  倒是祝錦川先開口:「春節之前你說的要辭職,我當你是一時氣話,好不好?」

  她咬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眼見著祝錦川仿佛又要逼近,想起剛才好容易才掙脫的鉗制,之前要辭職的堅定決心頓時土崩瓦解,匆匆答道:「……好。」

  祝錦川抿唇一笑:「那給你放假放到正月十五呢?多休息些日子可以嗎?」

  凌俐只好又點點頭:「……好。」

  這連續兩個好,讓他眉間微微皺起的丘壑終於散開,抬起頭拍了拍她的頭,簡單一個字:「乖。」

  凌俐錯愕地抬起頭,看著眼前笑得溫潤平和的臉。

  最近大家怎麼都把她當成狗狗一般,南之易拍她,祝錦川也來湊熱鬧?

  凌俐抱緊背包,眼裡難以掩飾的一片驚慌,嘴唇都咬得發白。

  發覺自己無法迅速處理好洶湧而來的複雜情緒,又怕下一步自控力崩盤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她乾脆轉過身,飛也似地逃向小樓的方向。

  抬眸看著落荒而逃的纖弱背影,祝錦川的眼裡染上些微的笑意。

  深紫色紅色這樣炸眼的顏色,出乎意料地適合她,不但顯得皮膚白皙細膩,大衣那裙子一樣的下擺也格外綽約。雖然依舊單薄缺乏成熟的風韻,卻比以往古板正經的打扮順眼得多

  不經意間,當年那小野丫頭,也已經長成大人了啊。

  而那快到腰間的濃密長發,隨著她奔跑的動作上下起伏,被陽光映照出黑亮瑩潤的光彩,仿佛連她奔跑時帶起來的風,都染上了一層炫目的顏色。

  看著凌俐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祝錦川忍不住勾起嘴角輕笑起來。這樣生動的模樣,何曾出現在凌俐身上過?倒是和他腦海里那個清麗又決絕的倩影,漸漸重合起來。

  他思緒微微下沉,馬上又恢復平靜。

  前幾日因為電話打不通害怕她出事的煎熬,實在是有些折磨人,生怕這傻丫頭一時間想不開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那他就真成了罪人。

  後來倒是從張叔那裡知道她是回了南溪,祝錦川暫時心安下來,卻還是忍不住每天下午時分來到這裡等待,想要親自確認她安然無恙。

  終於等到她回來,看到她身影那一瞬間,終於徹底鬆了口氣,懸在心口好久的大石頭落了地。

  對凌俐當時的態度,他不是沒有過後悔和不忍心,可如果有機會時光倒流讓他再選一次,他恐怕還是會繼續之前的選擇。

  她太過謹慎的性格和不是那麼好的資質,確實不適合做律師這行,可她既然選了又不主動放棄,那麼有些瓶頸只能靠她自己的力量去突破,旁人給她再多的幫助,也終究是無用功。

  而這一次隱藏在案件背後的利用,是磨難,更是機會,可以幫助她認清自己到底在追尋著的,是旁人忽如其來的關心,還是自我價值的實現。

  就像毛毛蟲變成蝴蝶的過程一樣,破繭時候的痛苦和掙扎也是讓它翅膀變得堅強為展翅飛翔的準備,如果這時候貿貿然的出手相助,只會讓翅膀不夠有力,逐漸被自然淘汰很快死亡。

  成長從來就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所以,在張叔把凌俐託付給他的這一年多時間,他才會一次次忍住想要出手幫她的衝動,任憑這小菜鳥在自我否定中徘徊和掙扎,在一次次失敗中反覆被錘鍊。

  好在,這最大的一次挫折過去,她也並沒有把他看做仇人一樣,那眸子裡光華流轉,還閃爍著幾分心虛,和開庭後了無生趣的模樣比起來,顯然是已經醒轉過來。

  再看看手上被她掰過的手指,還留著深紅泛紫的痕跡,甚至有地方還有些脫皮,像一個個細小的月牙。

  祝錦川甩了甩手,自言自語一句:「這丫頭,還是這樣凶啊。」

  之後釋然一笑,默默立在原地看著小樓的某一扇窗戶,幾秒後,拉開車門發動引擎,沿著逶迤的巷子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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