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自殺
2025-03-30 00:16:34
作者: 九十九色鹿
夏安安已經完全不記得那間vip套房紋飾繁雜的波斯地毯,明亮但是柔和的水晶燈以及牆上掛著的復古油畫。
她也不記得自己躺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下腹傳來劇痛的那種感覺。
她甚至也忘記了,當自己掙扎著想要下床時,走進來一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他臉上那種模糊但是恐怖的微笑。
她甚至完全忘記了自己墜海的經過。
然而事實上,是她自己一步步爹跌跌撞撞走出了船艙,然後徑直走到了一處無人的船舷處,如同收了死亡蠱惑一般直直地栽了下去。
她確實是受了死亡的蠱惑。
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給她注射了不知什麼藥品。注射完了之後,夏安安在心裡評價:這種藥肯定很貴。
因為她立刻感覺不到疼痛,而後她的神智也開始模糊了起來。
仿佛有一種記憶的咒語開始一點一點滲透到她的腦子裡。
幾乎自己短暫一生的所有悲傷開始向她襲來。恍惚間她聽到了陸楚言的聲音,就在門外。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孤高不可一世,他正在跟不知道什麼人評論自己。
他正不惜用一切卑賤的詞語來評價自己。而他的傾聽者,夏安安判斷,是一位女士。因為她不時發出的巧笑聲證明了這一點。
並且,最後她還提出了心中的疑問:「既然夏安安那個女人這麼不堪,你為什麼跟她在一起。」
陸楚言的回答沒有遲疑:「我只是想要個孩子。欣銘,我知道那場重病讓你不能夠生育。有了一個孩子,我們之間就完美了。」
「楚言,你對我真好……」
剛剛的那個針劑分明讓夏安安失去了痛覺,可是現在她的胸口卻突然開始了劇痛。
她的心在痛,身體卻早就麻木。
所以她此刻並沒有費多大的力氣也用不著怎麼掙扎,就下了床。
她直奔那扇門,她要出現在那對狗男女的面前。她要甩給陸楚言一個決裂的巴掌,然後告訴他們:「誰都別想帶走我的孩子!」
這樣想著她渾身充滿著力量,雙腿甚至因為這力量而顫抖著有些站立不穩。
她一把拉開了門,卻沒有看見人。
轉身向走廊看去,發現譚欣銘和陸楚言相互依偎著,你儂我儂著,漸行漸遠。
夏安安想喊你們給我站住!你們這兩個人渣!
但是她喊不出口。她從小到大的教養甚至不允許她喊出來。她憤懣地直追著他們走過去。隨著她的步伐,二十多年的憂傷開始將她整個人包圍起來。
悲傷如同濃重黑色的墨水,一點一點地把像紙片人一般的夏安安滲透。
她感覺那墨水已經滲透到她的骨頭裡。骨頭縫裡滿滿的都能溢出來。
而陸楚言跟譚欣銘狼狽為奸的事實,仿佛給這些墨水又注入了靈魂一般,讓它直接衝著夏安安的心臟滲透過去。
夏安安走上甲板的時候,她已經完全被悲傷控制了。
她走不出來,無計可施。她想要逃離這悲傷,然後發現,死亡是唯一的辦法。於是,她輕鬆地選擇了死亡。
……
卓然聽到這裡瞪大了眼睛。這已經是他見到夏安安之後第n次瞪大眼睛了。
他吃驚自己還能見到一個活著的夏安安。
三個月前夏安安無故在茫茫大海之上的郵輪消失,簡直就是個未解之謎。無論哪一方面,都認為夏安安已經死了。
他還吃驚自己竟然是第一個知道夏安安活著這件事情的人。當他收到夏安安發來的微信消息,還以為是那個人的惡作劇。即便是不相信,他仍然按照信息中的提示來到了約見的地點,並且沒有告知任何人。
然後他就見到了現在的夏安安。
一個形銷骨立但卻精神奕奕的夏安安。
「安安,你、你是說,你自己跳海,自殺!?就因為知道陸楚言偷腥?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卓然瞪大的眼睛仍然沒有小回去。他繼續說道:「楚言哥是真喜歡你,我看得出來。你別不相信,我爸是幹啥的你還記得吧?我大學學的也是心理學,後來半路出家才去演戲了,我看人很準的。他不可能偷腥啊。
再說說你,你當時懷著孩子,你對孩子的那種眼神我都能看得出來,你是愛她比自己的命都重要。你怎麼可能自殺呢?你為什麼自殺!?」
夏安安苦笑了一下:「你分析的很對。我指的是關於我的這段分析。我並不想死,我愛我的孩子。」
說到這裡,夏安安苦澀的笑了一下。她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個孩子已經不在了,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像他的父親對於自己的感情一樣。
「但是關於陸楚言,我想你是錯的。他對我從來不冷不熱,若即若離,高高在上。我一直以為是性格使然,說服自己理解他。可是現在想想,他心裡裝著譚欣銘跟我虛與委蛇,一切都說得通了。」
「安安,你不要這麼說,楚言哥,他怎麼說呢,骨子裡就是有點小傲嬌。」
「也許你說得對。可是,在沒有遇到愛的人之前,誰骨子裡不是有一點小傲嬌呢。在真愛面前,這種傲嬌必定會蕩然無存。陸楚言,終究不是愛我。這點你無法否分。」
卓然看著夏安安冷靜的面龐,聽著她面無表情地說出這樣一番話,覺得之前那個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傻白甜本人,似乎改變了很多。
「安安,告訴我,這三個月你是怎麼過來了。還有,既然你說你不想死,又怎麼會跳海呢?」
夏安安看著卓然一臉的關切,心想自己果然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身體恢復之後她糾結著究竟要聯繫誰,想來想去,選擇了卓然。
她跟卓然的關係不遠不近,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卓然是陸楚言為數不多的友人當中的一個。還有一點,雖然卓然刻意抹殺,看似不在意,但是夏安安知道,他是喜歡自己的。
他總是想辦法跟自己多些交集,在一起的時候毫無顧忌的大笑,有意無意的凝視。夏安安不是感覺不到。以前,她裝作看不見,現在,她也要裝作看不見,並加以利用。
夏安安的心硬了。或許,是被注射了一劑不知名的藥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