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濕潤嘴唇
2025-03-30 00:12:30
作者: 九十九色鹿
夏安安在自己的歌聲中漸漸平靜下來,而懷中的方聞,卻已然暈了過去。他的頭髮上全是汗水,仿佛剛剛從泳池裡出來一般,夏安安覺得心裡揪得慌,悶悶的有些難受。
她實在搞不懂,分明看上去那麼陽光,那麼充滿活力的一個大男孩,為什麼心裡深處竟然有著如此大的障礙?
夏安安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又摁響了呼救按鈕:「這裡的空間幽閉症患者已經暈過去了,拜託你們趕緊叫救護車,並且快點救我們出去!」
喇叭里傳來了一個嚴肅的中年男聲,他鄭重地賭咒發誓,說十分鐘之內救護車會來,夏安安他們也會安全出來。態度比剛剛回復夏安安的那個人不知道好了幾百倍,夏安安稍微有些心安,強拿出耐心,等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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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夏安安便感覺到電梯正在一點點地向上移動,之前不斷想像的從十幾層摔下去的慘烈場景開始再次浮現在腦海。她咬著嘴唇,更加用力地抱住方聞,雖然他此刻沒有意識,但是他的存在,仍然讓夏安安安全感。
電梯門打開,陽光湧進來的那一剎那,夏安安連喜極而泣都來不及了,她大聲喊著:「快來幫我把他抬出去!醫護人員在哪裡?!救護車在哪裡?」
幾個保安七手八腳地就過來抬方聞,夏安安著急得也出了一身汗,頭髮亂糟糟的,她緊緊地跟在方聞身邊,轉身又擠進了本來已經讓她心生畏懼的另一個電梯。
自始至終,她都完全忽略了,根本就沒有看到在走廊的對面,有一個身材頎長,面容清瘦的男子。也就是他的丈夫,正帶著不輕易顯露的關心,密切注視著她的陸楚言。
眼看著夏安安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轉,滿眼都是心疼和關切地看著暈厥的方聞,一手扶拉著他的手,一手拎著包,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陸楚言心裡的那種酸楚的到發脹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總裁,那個方聞,沒想到還有這麼個毛病,在耽擱時間長點,估計都要活不了了。不過,安安小姐應該也是受到不少驚嚇,我們要不要去醫院裡看看她?」成俊十分沒有眼力價地湊到boss跟前嘀咕道。
陸楚言送給了他一個蔑視的眼神:「九點鐘的視頻會議,你的資料都準備好了?我發現你最近真的有些太閒了。」
成俊不知道方才明明對夏安安關心到不行的總裁怎麼說變臉就變臉,害的自己馬屁拍在馬蹄子上,恨不得把自己多事的舌頭咬掉。他訕訕一笑,腳底抹油,迅速溜走了。
方聞由於嚴重的空間幽閉症,出現突發性休克症狀,醫護人員在急救車裡對方聞進行了急救,吊了水上了氧氣罩,控制住了他的病情。放鬆下來的夏安安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空氣的氣球,癱坐在一角,抱著自己的肩膀有些瑟瑟發抖。
到了醫院之後,夏安安強撐著精神給方聞辦理了住院手續。然後就一直陪護在他的病床前,想要等著他醒過來。
這時夏安安才發現,自己對方聞的了解其實是很少的。她只是知道他的父親是陸振宇,至於他的母親是誰,他還有沒有別的兄弟姐妹,他的朋友如何聯繫,自己都不清楚。
為了不讓方聞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徒增悲傷,夏安安向公司請了一天的假,決定在這裡好好守著他。
睡著了的方聞完全沒有了醒著時的陽光和溫暖,他如同一個被困在冰窟中的人,緊鎖著眉頭,似乎在慌張地想要抓住什麼。夏安安趕緊握住他的手,不住地安慰:「沒事了方聞……沒事了……」
時間轉眼就到了中午,可是方聞還是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夏安安看到他臉色蒼白著,嘴唇也有些發乾起皮。然後她想起來之前自己生病的時候,陸楚言用棉簽和水替自己濕潤嘴唇,於是她也去取了些熱水,如法炮製起來。
可是操作起來的時候,夏安安發現這個棉簽的蓄水量有點低,根本比不上個頭較大的棉球。她便抓了兩個棉球,站起身來整個人趴在方聞的身上,仔細地擦拭著。
陸楚言出現在病房門前時,看到的便是夏安安弓著腰,撅著屁股,幾乎臉貼臉近距離凝視方聞的場景。
陸楚言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一種被無視,被背叛,感情錯付沒有回報的屈辱感空前絕後地向他襲來。陸楚言的身體已經完全失去控制了,渾身的鮮血燒著了一般開始沸騰起來,額頭上的青筋透過白皙的皮膚瘋狂的跳躍起來。過不了多久,他的大腦似乎也將失去控制。
「夏安安!你在做什麼!」陸楚言顧不上這裡是醫院,也顧不上這裡有位暈厥的病人,聲音有些大地質問道。
夏安安聽到聲音後先是一愣,然後迴轉身,發現陸楚言高大挺拔地站在門口,跟一棵樹似的。但是這棵樹,似乎跟往常又有些不太一樣,只是夏安安根本分辨不出來。
「你怎麼來了?」夏安安問。
「我問你在幹什麼?」陸楚言一邊問,一遍大步向前。他剛剛看的真真切切,夏安安分明是正在低頭想要吻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但是自尊心讓他忍不住再問,哪怕是親自從夏安安口中得到那個答案。
夏安安抬了抬自己的手:「我?我剛剛在給方聞濕潤嘴唇,他的嘴唇有些脫皮了。這還是你教給我的。不過感覺效果沒有我上次明顯呢……」
原來,她並不是想要去吻他。可是,聽到這個答案之後,陸楚言卻更加憤怒了。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對某個女人做出那麼溫柔那麼細心的舉動,幫助她濕潤嘴唇。他當時心裡有多麼甜蜜,簡直自己都把自己感動了好嗎?
可是現在呢?這個女人竟然對別的男人做那件事情?!
陸楚言有些認命地閉上眼睛,久久都不想睜開。
夏安安看到他這種異常的表現,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伸出手來搭在陸楚言的額頭上,想看看他是不是也病了。
「不燒啊……」夏安安喃喃自語,想要把手拿回來,卻被陸楚言一把給抓住了。
「哎……你抓我幹什麼啊?」
陸楚言睜開了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著夏安安:「夏安安,你的嘴唇也有些乾燥。」
「哦,是嗎?我沒有注意,可能是沒有太喝水的原因。」夏安安伸出另外一隻手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我來幫你。」
「哎呀,我又不是生病了,喝水就……唔……你!」夏安安以為陸楚言又要幫自己擦嘴唇,推辭這,卻被對方一把捏住了自己喋喋不休的下巴。
「你幹什麼啊?」夏安安感覺到下巴上傳來的力度,還有陸楚言靠過來的身體的溫度,她有種整個人都被包裹住的窒息感,以及被男性荷爾蒙的入侵感,一下子就漲紅了臉。
陸楚言不準備再跟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多說什麼,不理智已經成為了此刻他最大的解藥。他放開夏安安的手,然後一把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對著那嫩紅的嘴唇,就吻了上去。
這次,依舊是在醫院,依舊是在充斥著消毒水氣息的白色的病房,但是,這次的夏安安是醒著的。他就是要讓她清醒的感受自己,清醒的認識自己,清醒的審視這一切。
陸楚言忘情的吻著,他前所未有的放空著自己,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和精神都放到感受這個吻上。他覺得自己是放鬆的,自由的,從未有過的恣意飛揚,從未有過的年輕。仿佛是中了毒一般,又仿佛是被治癒了一般。
夏安安卻沒有陸楚言期待的那樣去清晰地感受什麼,她現在腦子裡都亂成漿糊了。
首先,她有一半的精神被病床上的方聞牢牢抓著。她忍不住去想:方聞要是現在醒過來,發現有人在他的病床前法式熱吻,會是個什麼表情,會不會再次暈過去?這個陸楚言是不是變態啊,怎麼能,在這個地方,當著別人的面……天哪,簡直是極致的變態!
然後,她又有百分之二十的精力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那次在病房裡,陸楚言整個身體都懸在自己的上方,離自己特別近。而且他發現自己醒過來的時候,表情有那麼一點的不自然。會不會,會不會那次,他就是用這種方式幫自己濕潤嘴唇?天哪,那他更變態了!竟然趁自己病的不省人事的時候占便宜?omg!
另外,她還有百分之二十的大腦在飛速思考另外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這個陸楚言,到底是不是gay?怎麼感覺他親自己親的這麼投入,這麼享受?他、他到底是個什麼人?難道是雙性戀?那麼,他之前一直都在欺騙自己?如果是那樣,就實在是太可惡,太可惡了!
最後,夏安安終於留了百分之十的腦子,在感受著這個吻。細數起來,她跟陸楚言吻過很多次了。第一次,是初次在機場見面的時候,自己被強吻了。被用強,自然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感受,更別提享受了,她對自己的初吻只有一個印象,那就是:濕;第二次,貌似是在酒吧。陸楚言為了阻止自己跟別人繼續尬舞,又是強吻。那次,她的感覺是羞怒。第三次,是在陸宅被老夫人下了藥,那次,夏安安根本都忘光了,沒有任何感覺。
所以,此時的這個吻,夏安安用了百分之十的腦子來感受的這個吻,竟然是她感受到的最深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