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張青青斜睨著他，說：「我願意，你管得著嗎？」

  曹天宇被嗆得難受，他點點頭說：「行！青姐，你厲害。算我沒問，你隨便，我上去休息了。」說完，曹天宇轉身大踏步離開。

  張青青盯著他的背影，不為所動，繼續坐在原地看手機新聞。過了一會兒，她四處看看，站起來，走向電梯。

  曹天宇從電梯裡出來，直奔自己的1208室，打開門後，隨即關上門。

  另一部電梯一直上升到12層停下，電梯門緩緩打開，張青青走出來。她迅速打量了一遍四周，目標明確地直奔1208室。

  曹天宇進了屋後三下兩下脫掉衣服直奔衛生間開始洗澡，水龍頭開得嘩嘩作響。張青青敲了半天門，沒人來開門，她只好掏出手機打曹天宇手機，還是沒人接。

  張青青搖搖頭，轉身離開。

  

  曹天宇從衛生間裡裹著大毛巾出來，看見手機屏幕上有個未接來電，他打開一看是張青青的電話。

  曹天宇琢磨著張青青難道追到樓上來了，想想趕緊穿好衣服，然後撥通了張青青的手機。

  張青青在電話那頭問他：「你剛才在幹啥？不接我電話。」

  曹天宇則問她在哪裡。

  張青青說：「我還在美食城坐著呢。」

  曹天宇心想你難不成要在樓下坐一夜：「找我啥事？」

  「不請我上去坐坐嗎？」張青青問。

  曹天宇心想果然怕啥來啥，海安姐不在，他擅自把張青青帶上來，回頭她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談心呢。

  「這……這……」曹天宇結巴了半天也說出個整句來。

  「看樣子是不歡迎我上去坐坐啊。」張青青在電話里說。

  曹天宇暗暗嘆道女人真是麻煩，有什麼事在樓下不能說，非要追到樓上來。

  張青青見曹天宇支支吾吾了半天，於是說：「算了，既然不受歡迎，那我就不強人所難了。」說著就結束了通話。

  曹天宇一聲長嘆，心想也不能把她一個人撂在一樓美食城不問啊，不管她是受人之託，還是有私心，她今天出現在這裡，他都不能對她不管不問。於是他用毛巾擦了擦還濕漉漉的頭髮，拿起外套，出門進電梯直奔一樓。

  張青青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看著落地窗外熙攘的人流和車海，面露乏意。高仰止自從知道曹天宇成了海安的司機後，立刻對這個貌美如花的小鮮肉緊張起來。他命令張青青把曹天宇的所有檔案資料都找出來拿給他看，連曹父曹母的社會關係都沒落，差點就去挖曹家祖墳了。

  張青青心裡百般嘆息，嘴上卻不能說什麼，臉上更不能表現出絲毫異樣，她只能言聽必從，高仰止說啥她都點頭。

  高仰止最後說這個曹天宇你一定要給我盯住，一有什麼不好的苗頭，立刻向我匯報，海安也是糊塗，怎麼看上這麼個小屁孩，太沒眼光。

  張青青覺得可笑又好氣，明明是曹天宇這個大花痴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黏著海安不放，也真是難為高太太了，天天跟哄高山高水一樣哄這個大花痴。不過，高仰止執意要對曹天宇跟蹤調查，她也沒有辦法，總助算什麼，老闆讓你幹什麼你就去幹什麼。聽說現在又來個湊熱鬧的安妮，張青青的頭都大了，這曹天宇前輩子是青樓老鴇嗎，害了那麼多花姑娘，這一世遭報應，跟這麼多女人糾纏不清。

  張青青一聲長嘆，自言自語道：「這個曹天宇真是個屎簍子，屁事真多！」

  「說誰事多呢？」曹天宇在她身後問道。

  張青青慌忙回頭看去——頭髮還滴著水的曹天宇正站在她身後，笑吟吟地瞅著她。

  張青青趕緊穩定了下情緒，瞅著他：「你怎麼下來了？有事外出啊？喲，怎麼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曹天宇用手撥了撥濕漉漉的頭髮，扯了把椅子在張青青對面坐下，說：「你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洗澡呢。」

  張青青哼了一聲，沒有說話，視線仍舊停留在窗外的夜景。

  曹天宇順著張青青的目光望去：「你一直坐在這看夜景啊？」

  張青青沒有回應他，臉上一片悵然。

  曹天宇有些不安，以前的張青青哪會是這個樣子，她是高高在上的張總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高大一眾誰不巴結迎合她。而現在因為他，堂堂張總助居然坐在大街邊看夜景。

  曹天宇也不知道怎麼跟張青青解釋，他們之間的隔閡好像越積越深，一個疙瘩不解開，下一個疙瘩又產生了，一環扣一環，他們之間的矛盾就是這麼積累下來的。張青青和海安不一樣，海安儘管年齡只長他們幾歲，但是閱歷要長他們十年，為人處世更是成熟有度，別說是他倆了，就是高仰止都得看她的臉色。如果是海安來處理這些矛盾問題，她肯定不會像張青青那樣使小性子，她會給足對方面子，等機會合適了她會一針見血地給他指出問題所在，讓他心服口服。

  張青青處理起高大的事物來是有條不紊，可是只要一面對她和曹天宇之間的感情糾紛時，她就手忙腳亂了。也許曹天宇就是她生命中的克星吧。她本來有很多次機會可以跟曹天宇化干戈為玉帛的，可是她偏偏要在那關鍵時刻耍小性子，弄得二人不歡而散。而曹天宇呢，本來就比張青青年紀要小，也沒想過要跟張青青發展感情，所以就不會包容忍讓對方，他還指望張青青處處讓著他呢。所以他倆只要在一起，就跟針尖對麥芒一樣，誰都不會妥協，處處針鋒相對。

  現在他們面對面時除了公事外幾乎無話可說，除了尷尬還是尷尬。

  但是這種不正常的狀態是不能持久的，必須要有一個人首先出頭打破這種令人窒息的僵局。曹天宇心想這個重任只能自己扛起來，張青青畢竟是一纖纖女子，讓人家放下尊嚴主動跟他套近乎那也有點太委屈她了。

  曹天宇清了清嗓子：「我說——咱倆之間好像有些誤會，咱今兒都把它們給說清了吧。老是這麼猜謎語也沒有意思。」曹天宇說這話時偷偷打量張青青的表情，對方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根本就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曹天宇立刻感到一種挫敗感，如果這時對方是海安，她絕不會用這種態度對待他，她會和顏悅色地聽他傾訴完，然後一一給他剖析問題的實質，這就是解決問題。而不是像張青青這樣總是這樣倔強的沉默。

  想到此，曹天宇突然想起海安臨走前講的要跟他好好談心的事，他這會兒如此地渴望海安趕緊出現把他帶走談心吧，省得他擱這坐立不安，勝似煎熬。

  張青青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說話了，她說曹天宇，你可真不是個東西。要不是高老闆吩咐，我張青青就是打死也不願意坐在這跟你乾耗。於公於私，我都有各種理由不跟你接觸，但是我沒有那麼做，因為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高老闆待我不薄，我不會做他不喜歡的事情，他讓我做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去做。但是你曹天宇，拜託你撒泡尿照照，你算什麼東西，你值得我張青青為你牽腸掛肚嗎。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這麼個東西，還為了你死了這麼多腦細胞。你看你全身上下有哪一點值得我的付出。高大暗戀喜歡追求我的人太多了，哪個不比你強，可我就是死心眼，偏偏喜歡你，曹天宇，你給我下藥了嗎，還是我中邪了。我告訴你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高老闆，他對你不放心，他讓我看著你，他怕你不經他同意和那個什麼安妮接觸，整出么蛾子，壞他大事。否則，　你就是八抬大轎請我，我也不會跟你瞎耗。你現在趕緊上去睡覺去，等寫字樓關門了我就走，過會兒我還要跟高老闆通電話匯報工作。行了，我就說這麼多，你趕緊跟我滾。

  張青青一口氣說完，再也不看曹天宇，轉過臉去繼續看她的夜景。

  曹天宇被罵得啞口無言，想了想，起身去買了杯咖啡放在張青青面前，說：「我這就上去。放心，我不會去找安妮的，你喝完咖啡就回去休息吧。這個寫字樓不關門，有很多像我這樣住在公司的，二十四小時出入隨便，還有這個大廈有很多出口，我要是想出去，你守不住我的。」

  曹天宇說完起身欲離去。張青青在他身後幽幽道：「你就真的沒有喜歡過我嗎？」

  曹天宇一驚，剛邁出去的腿也立馬收住懸在半空中，前進也不是，後腿也不是，姿態甚是滑稽。

  張青青終於使出大招了，單刀直入，殺他個措不及防。可問題是他該怎麼回答她呢。他對她到底是種怎樣的情感呢。同事？朋友？上司？好友？哥們？還是閨蜜？咋哪個關係定位都是這麼擰巴呢？他若不喜歡她，幹嘛一直跟她搞曖昧，讓周圍人誤會，讓他們自己誤會，這不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嗎？曹天宇想到深刻處一陣懊惱，看來自己真是個沒心沒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