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新的計劃

  「我知道，這樣才算是鬼王的作風。」易何嗔搖了搖頭，「不過很遺憾，可能你沒有辦法再變回厲鬼之身了。」

  氣氛短暫的沉默了一下，直到小面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我說的就是事實，現在的你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變回厲鬼，哪怕取回了失去的煞氣也是一樣。」

  易何嗔的表情淡然而又冷靜，而我則拉了拉她的袖子，她雖然滿是不爽，但也還是坐了下去：「哼，隨你怎麼說吧，我是不會放棄的。」

  「很難想像現在的你已經完全被人性所占據了，畢竟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純粹的厲鬼，不會帶有一絲感情。」易何嗔的話讓小面更加惱怒，她索性沒有再理會他說的話，只是偏過頭去，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孟河先生，我也知道你的目的，為了親手改掉命格吧？雖然我暫且還不了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的理由，不過這也不是我所關注的東西，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半幫助你，而現在，我們互相需要的，則是互助。」

  又到了目前為止的關鍵局面，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按照經驗來看，之前我和其他人合作通常都沒有什麼好結果，不過考慮到我現在也沒有其他選擇，加上易何嗔至少看上去也還算靠譜，我也就答應了這個提議：「請說吧，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還是先和你說清情況為好。」易何嗔看向了我，「我的目的很簡單，結束這場混亂，為此，我必須要讓百鬼盛宴按照預期的結果平穩的結束，不出現一絲疏漏，並且還要在之後的衝突里儘可能的阻止另外兩家的謀劃，因此掌握爐鼎對我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當聽到爐鼎這個字眼時，小面似乎忍不住瞪了過來，而我則擺了擺手：「情儘可能不要用爐鼎這個字眼，她現在也有她自己的名字。」

  「抱歉，是我失禮了。」易何嗔得體的道歉，隨後才繼續說道，「為此我和你的目的實際上有部分是相通的，我們都需要保證她的安全，並且你如果需要對她的命格出手的話，想必也要將那百鬼纏身的詛咒驅除吧？這是只有在百鬼盛宴結束時才能做到的事情，而屆時，你也可以成功進行改命，雙贏。」

  

  儘管易何嗔說的很詳細，並且描繪出來的結果也相當美好，然而我還是忍不住狐疑的皺起了眉頭：「可是，如果按照你的計劃，最後的最後，她不是還要座位容器被獻祭給龍脈嗎？」

  「你說的沒錯，但那是原本百鬼盛宴的做法，我能在那時將所有百鬼的殘魂直接逼出去，作為保存她身體和意識的手段。」

  「當真？」我好奇的問道，畢竟聽上去這並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代價呢？」

  「也很簡單，被釋放出來的百鬼會暴走，需要進一步在一個封閉的空間之中再將它們盡數消滅，達到二次淨化的目的，不過那並不是你需要在意的事情，我們家族會負責善後，總之，當你對她改命成功之後，失去了衰命的她也將完全獲得自由，屆時我還能保證你們不會再受到玄學會的刁難，畢竟在這場戰爭中，我們和他們同樣有著共同的利益。」

  詳細的計劃和見解，就連我聽了也難得的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看來易何嗔確實不簡單：「希望你說的都是真的，為了這個目的，我願意和你並肩作戰。」

  「合作愉快，那麼首先——」易何嗔的目光看向了小面，「清和我們來吧，小姐，你需要一個全方位的身體檢查，以便讓我們知道在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如何。」

  「你說什麼？區區下等人類也想碰我？滾開！」她暴躁的喊道，然而只是稍微大聲一點她就會忍不住一直咳嗽，「別過來....我才不要你們的幫助....」

  「這樣做也能減輕你的痛苦。」易何嗔招來了一群用白面紗蒙著臉的女性陰陽師，而且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正兒八經的女陰陽師。

  小面最終也只能接受了這一事實，不滿的和她們走進了裡屋，而就在我看著窗外發愣的時候，易何嗔走到了我的旁邊，並且毫無徵兆的遞了根煙過來。

  這倒是讓我沒想到，畢竟一個一直都表現得神秘深沉並且實力強大的貴族陰陽師竟然也會有這樣的舉動，而仿佛是看出了我的好奇一般，易何嗔也只是聳了聳肩而已。

  「一些必要的市儈在為人處世上是很有必要的，而且菸草也是種好東西，你不抽菸嗎？」

  「只是抽的少而已。」我接過了打火機，點燃香菸，感受著久違的煙霧繚繞湧進肺中，隨後再一口吐出，伴隨著一點點難以言明的眩暈感，仿佛渾身上下的疲倦和煩躁都伴隨著這陣煙霧遠去了一般。

  「舒服。」我忍不住感嘆道，「很難想像啊，你們這些背負了這麼多的人平時到底是怎麼過的，尤其是你，雖然看似背後有一個大家族的支持，但是在家族所有人都嚴重避世的情況下，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只能由你來抗吧？」

  「要說不累也是不可能的，我終究還是人類，只要是人類就有極限，不過我只是在不斷維持下去而已，畢竟有些東西並不能就這麼輕易割捨。」

  他接著看向了我：「而且你也一樣，背負著自己的性命才是最為沉重的東西，為此需要付出一切，評上一切，生存本能才是人類最為根源處的欲望，而在這樣的原始欲望驅使下不斷前進的你，想必才是最累的那個人吧。」

  我沒有接話，而是默默地抽著煙，看著外面城市上空沉寂的夜幕，沒有星星，也沒有月光，仿佛只有一展厚重的黑幕一般，要將整座城市都就此吞噬。

  不多時，小面的檢查結果也出來了，結果是身體情況雖然已經到了非常惡劣的程度，但是暫時還不致命，並且通過易家的方法，已經將她身體內受到的傷害儘可能壓制到了最低的程度。

  「這樣一來，你也能放手一搏了吧。」易何嗔輕聲對我說道，「請做好準備，暴風雨恐怕馬上就要降臨這座城市了。」

  而且暴風雨的確在不久之後降臨了這座城市，當然，是字面意思上的暴風雨。

  毫無徵兆，也毫無預警，幾乎能引發大水的暴風雨就這麼淅淅瀝瀝的打了下來，籠罩在整座城市之中，當我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匆匆爬起床後，才發現夏津市幾乎已經完全成了一片雨幕中的世界，視野極度模糊的同時，散亂的煞氣也以非常容易感知的程度再升高，這意味著非常容易催生各色鬼物，擾亂世間。

  「這場雨似乎並不簡單啊....」我忍不住說道，同時看向了一旁的小面，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一定要和我睡一個房間，理由自然是為了監視我不讓我做出對她不利的舉動，顯然她對這種距離感的事情沒有什麼明顯的認知，而我則迫不得已的睡到了沙發上，任由她一個人占據那張柔軟的床墊。

  「你想說什麼？這就是一場大雨而已，當然，滋生厲鬼，遍布著陰氣和煞氣，但是這些對於我來說現在什麼都不是，人類的身體就是麻煩，還要進食，還要排泄，甚至還要休息，一點也不方便，全是麻煩。」

  她一邊憤憤不平的抱怨著，一邊走到了窗口處，看著下面得積水，輕聲說道：「如果就這麼跳下去的話，會不會就此解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