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再現低谷

  「第一次蠱惑之後，我就將那樣的線路埋在了你的腦海里，也就是說，只需要成功入侵一次，你的思維便可以直接被我控制，現在的你應該渾身上下都動不了吧？那是自然，因為現在就算我要求你自殺，你的身體也會毫無保留的照辦，說到底，你的愚蠢讓你走進了絕路，孟河先生。」

  我咬緊牙關，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真的栽在這裡，而四周的陰陽師們也已經聚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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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就在我即將絕望的下一秒，煞氣突然遮蔽了我的雙眼，而我也能感受到，煞氣的來源就是我的身後。

  我能看見那些煞氣瞬間將我團團圍住，只是我也能發現這些煞氣比起我之前見過的那些純度要低得多，就好像是勉強才釋放出來的一樣，而我也能聽到那些來自四周的，逐漸低微下去的驚呼聲，最後我看到的自然是澹臺憐那雙妖異的異色瞳，那是得意而駭人的微笑，就仿佛不是人類一般。

  而當煞氣消散之後，我已經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圍是一片潮濕的牆壁，而原處則有亮光，我馬上就反應過來，這似乎是一座廢棄的倉庫，潮濕的空氣和隱約傳來的魚腥味也都能說明這裡似乎是臨近碼頭的魚類倉庫，只是現在暫時廢棄了而已。

  我試探性的動了一下身體，才總算是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看來就算是澹臺憐也必須在近距離能直視到我的情況才能控制我，不過這也並非是什麼好消息，意味著我永遠都不可能和她正面對抗，除非把她埋在我大腦里的東西給徹底清除出去。

  只是這一切是怎麼回事....我隨即反應過來，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瞬間移動之前我看到的是煞氣，而且是來自我身後的煞氣，這也就意味著.....

  我驀然回頭，在陰暗處的角落裡，躺著一個我熟悉而又不敢確定的人影，我輕輕走了過去，而當她驀然抬頭時，我才嚇了一跳，迅速後退了幾步。

  小面，或者說鬼王，此時就躺在我面前不到幾米的地方，身上的煞氣幾乎已經所剩無幾，僅剩的一些可能也就只夠她維持身形的程度，而且伴隨著煞氣的消散，人性也已經逐漸占據了上風，這是我所感知到的情況。

  儘管從那雙憤恨的眼神來看，那依舊不是我所熟知的小面，她用憤恨、失望和疑惑的眼神瞪著我，而我也站在遠處虎視眈眈的盯著她，氣氛就這麼僵持了十多秒鐘，直到她像是嘆了口氣一般，竭力支撐著坐了起來，我才繼續後退了幾步，保持著我所認定的安全距離。

  「真是.....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愚蠢的人類？」她暴怒的說道，靠在身後的那些柜子上，儘管如此，她虛弱的聲音還是傳達不出半點憤怒的感覺，甚至就連以往那樣強烈的氣勢也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個虛弱的人而已。

  「你是....在說我？」我試探性的問道，而緊接著她馬上便再度瞪了過來。

  「愚昧，愚蠢，無可救藥....關鍵是還那麼自大狂妄，我說你啊....」她有些痛苦的咳嗽了幾聲，這才繼續看著我，「幾乎把所有我能認知到的人類劣根面都占盡了....」

  「你是在說我把那個人引到你這裡來的事？」我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她這副樣子，我再警惕下去似乎也沒什麼用，「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沒有和你交涉的途徑，也沒有找到你的手段，自然只能依靠陌生人的提議了，而且某種意義上，我的目的並沒有錯....無非是我錯估了她的身份而已，蒼家不打算放過我，知道這點之後，我也可以在之後更好的行動，總的來說，結果還不算差吧。」

  「無可救藥的嘴硬....」她不滿的搖了搖頭，轉而才再次憤怒的看向了我，「那麼現在你的目的呢？我當然知道，你想對這具身體被強行置入的命格出手吧？那對你來說應該是無比重要的東西，畢竟為了它你甚至可以用犯罪的心理去折磨一個跟隨了你這麼久的人呢.....只是，可惜你的想法又再一次落空了。」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的走了過去，而神奇的是她也沒有任何反抗的想法，可能是她也已經失去了這樣的活動能力了吧，才會任由我將改命尺拿出來，輕輕放在她的頭上。

  馬上我的心就涼透了一半，衰命的命格雖然還在，可是卻微弱無比，而且這次阻攔我的並不再是煞氣的核心，而是無數的殘魂，換句話說，只是用這改命尺輕輕觸碰，我便幾乎感受到了足足百餘只厲鬼的存在。

  「這是.....」我驚駭的站了起來，而她則冷笑著看著我。

  「百鬼纏身....這就是這具身體的宿命，你以為所謂的容器是什麼？難道只需要舒舒服服的坐在一個地方等著那些殘魂送上門來嗎咳咳.....」

  她距離的咳嗽了一陣，才繼續冷笑著看向我：「身為容器的代價，就是身體在這個過程中迅速劣化，直到成為被獻祭給龍脈的養分之前，都會這樣一直痛苦的劣化下去，想像一下一個被百種疾病所折磨的病人吧，這是比那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痛苦。」

  「這就是衰命.....」我苦澀的搖了搖頭，想起了那個我曾經碰到過的衰命之人，幾乎是同樣的命運，唯一不同的是，小面的衰命是人為賦予的概念，是更為惡劣的百鬼纏身。

  「所以我抓不住命格....因為百鬼的存在，相當於無論怎麼樣衰命也不可能就這麼被改變，所以....」

  「所以你一開始就失算了！明白了嗎，笨蛋？」她不滿的朝我喊道，緊接著便是更為劇烈的一陣咳嗽，甚至咳出了鮮血。

  「你需要改變的是人的命格.....所以你才會想到那樣的方法，可惜你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無論如何，只要百鬼盛宴仍舊在展開，你就永遠都觸及不到這條已經固定了的命格。」

  我也坐了下來，苦惱的撐住額頭，想著自己這麼久以來的所作所為，那豈不是完全沒有了意義。

  「為什麼？」我輕聲問道，「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的愚蠢行為讓我看著很不爽....咳咳！」她竭盡全力的似乎想要站起來，但是只是動一下身體就隨即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

  「之前你為什麼會沒事？」我想到了這一點，而她則憤怒的白了我一眼。

  「因為之前還有煞氣來壓制蠢蠢欲動的百鬼，而現在托你的福，什麼也沒有了....這具身體就此劣化到無可救藥也只是時間問題....」

  情況突然之間就陷入到了我所理解不了的情況，就像我之前從來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我竟然可以和一個奄奄一息的鬼王坐在一間廢棄的魚類倉庫中說話一樣，那本就是只能在夢中發生的事情。

  然而現狀就算是我多少也能體會到一點，蒼家已經奪得了鬼王的力量，而剩下的爐鼎則失去了行動能力，對他們已經完全構不成任何威脅，至於其他兩家，石家仍舊處於待機狀態，更別說是易何嗔的行事風格更為奇怪，蒼家在這場爭鬥中占據上風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身為他們家族的逃犯的我，則再一次陷入到了逃亡的局面。

  小面的咳嗽聲打斷了我的思路，而我也再一次好奇的看向了她：「我有一點想不明白，既然你現在仍舊被束縛在這一具肉身之中，為什麼還能保持來自鬼王的意識？寧願自己去承受這樣的痛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