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攆人

  「您這樣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過錯，還一味想推別人身上，二少爺還看得起你嗎？您不是從來都沒有錯，您也不是大錯，但任何事情都遷怒別人，那就不好了。」

  張嫂一番話，氣得大太太嘔血。

  「你算什麼東西？我指責傷害了我兒子的人，這是錯？」

  張嫂說：「可您沒想過，二少奶奶也是二少爺最在乎的人，你說少奶奶的不好，就如同聽別人說老爺不好一樣，您一定心裡不高興。太太，將心比心，二少爺一直請求您站在他的立場考慮，就是這個意思。你覺得是外人，你可以隨意傷害。可您覺得是外人的人，卻有人當寶貝啊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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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夠了，你閉嘴！」大太太怒道，「你算什麼東西，我需要你來說教？」

  張嫂微微俯身：「太太，那我先去忙了。另外，如果我的話傷害了您，我跟您道歉，對不起，並不是因為在宋家時間長了就有姿態了，就算這宋家做一輩子，我也不會驕傲半分。主人始終是主人，只是有些話，我覺得我應該提您一句，我在這個家呆了這麼多年了，我不忍心看著主人家心不合，我們做下人的，當然還是希望主人家和和順順的好。」

  大太太臉色冷下去，李嫂趕緊出來將張嫂拉走。

  「太太，張嫂這人你是知道的，她不是有意衝撞你，她是出於好心，您千萬別在意。」

  拉著張嫂進了廚房：「太太，我們先去忙了，有事您再叫我們。」

  二人進了廚房，李嫂低聲道：「你是不是傻了？這些話我們私底下說一說就好了，你為什麼要當著太太的面說啊？你是不是在這裡日子過得太舒服了，你想換東家啊？」

  張嫂嘆氣：「我就是這張嘴啊，忍不住說。但你看太太那樣……我真是看不下去，你說她怎麼就那麼執迷不悟呢？明擺著的事情，她還要偏執的遷遷怒少奶奶。太太啊，也是個傻女人。看不清事態，一輩子都被人寵著，還走不出自己給自己築的那堵牆。」

  李嫂道：「你管她怎麼樣？主人家的事兒，她憋得慌了，跟我們說幾句，我們就聽著。但我們不能多嘴主人家的事情，是不是？」

  「這道理我知道，我能不知道嗎？我就是管不住這張嘴，不過今天過後，大太太是要把我炒了吧？隨便了，這樣拎不清的主人，我們只有時刻恭維她，才是對的，不管有理沒理她都不在意，她也不會聽，毫無原則啊。」

  李嫂皺眉：「你這是什麼話？這工作你捨得丟啊？你捨得離開宋家？需要阿姨的人家不少，可哪一家有宋家這麼輕鬆，福利這麼好這麼自由的？你可別忘了，咱們在宋家，還不只是為了錢，對咱們好這些，還有我們的孩子們啊。兒子女兒工作的問題，孫子們上學、升學的事兒，一堆一堆的，沒點關係我們能活得舒坦？」

  張嫂不說話，沉默了會兒，忍不住給自己一耳光，這顯然是想通了。

  「我呀！這張破嘴，怎麼就是忍不住呢？我知道那些話不該說，不該說！但我沒忍住啊。」

  李嫂低聲道：「我有辦法。」

  張嫂抬眼：「你想說去求老爺嗎？你覺得老爺會向著我一個下人，讓太太不高興？？」

  「唉！是啊，宋江就是這點，不論任何時候，一定向著自己人，不管對錯。所以的大太太吧，也是被這樣的家風影響了。」李嫂道。

  「算了，聽天由命。」張嫂說。

  ……

  宋城回家發了一通火，這事兒宋家幾乎都知道了。

  但二房一家可沒空去管人家後院失火的事兒，自己家的事兒就已經亂得夠夠的了，哪還有心思去管別人家。

  二太太思來想去，她是女人，她很清楚女人的想法。

  尚卓佳曾經那麼愛自己兒子，那麼深的感情不可能說沒就沒有了。

  現在就算有點恨，那也是因為愛著，所以才有恨。

  打從尚卓佳回雲都露臉這麼長時間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沒有一回來就對宋家展開報復，那就說明尚卓佳並不是回來復仇的，就算還恨著宋家，那也沒有將報復宋家作為第一任務。

  否則，不會這麼久還沒有動靜。

  所以，從這方面來看，可以看得出來尚卓佳余情未了。

  既然在這樣的情況下，尚卓佳是不是會還惦記著她兒子？

  那這樣的情況下，方旋可就不能再留在家裡了，果子也不能放在家裡了。

  二太這麼一想，當即出聲：「李嫂，李嫂！」

  李嫂立馬從廚房出來，跑進屋裡輕聲詢問：「太太，您找我有事？」

  二太道：「方旋呢？讓方旋過來。」

  李嫂說：「方小姐在後院裡帶果子小姐玩兒呢，我這就去叫方小姐過來。」

  「去吧。」

  李嫂轉身，二太再道：「等等，你讓方旋一個人進來，你帶小姐在後院玩著。」

  「好的太太。」

  李嫂出了門，讓方旋進來，但小果子也跟著進來了。

  一進屋就朝二太太撲過去：「奶奶，您今天一天都在家裡嗎？」

  二太抱著小孫女兒，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輕輕摸了摸孩子的小臉。

  「是啊，奶奶今天一天都在家裡，效果中今天不去幼兒園，不想出去玩嗎？」二太問。

  「想，奶奶您帶我去嗎？」小果子問。

  二太太搖頭；「奶奶有年紀了，玩不動了，你要出去玩，讓你媽媽帶，好嗎？去我們自家的遊樂場，那裡安全，嗯？」

  二太抬眼，看向方旋：「孩子想出去玩，你怎麼會是？就把孩子困在家裡，孩子能健康長大嗎？」

  「果子她沒有跟我說她要出去玩兒，所以我就只帶她在後院裡玩一會兒。」方旋道。

  二太道：「你成天對果子管教那麼嚴厲，面對你，她還敢提出什麼要求？你別把孩子的天性都束縛了，我們家的女孩兒，只需要無憂無慮的長大，聰明伶俐像她姑姑就行了，我還指望小果子長大當什么女強人？」

  方旋點點頭；「是，太太，您當過母親，也養大了新月，您是過來人，所以我聽您的准沒錯。」

  二太冷聲道：「李嫂，過來把小小姐帶出去玩。」

  小果子望著嚴厲的奶奶，其實孩子怕的是誰？

  這個家裡孩子最怕的就是奶奶，其次是不喜歡爺爺，然後是她叫「爸爸」的那個人。

  媽媽對她再凶，就算偶爾打她，她也還是願意粘著媽媽。

  聽見奶奶讓她出去，小果子那小臉一下子就變了顏色。

  「奶奶……」

  二太太轉向果子，輕輕撫摸她的臉。

  「果子乖啊，別害怕，奶奶讓李嫂帶你出去玩。」

  小果子看向自己母親，二太就討厭這一點，孩子不論做什麼都要看一下她母親，一點孩子的天性都有沒有了。

  方旋見二太臉色有變，忙招呼果子，讓人趕緊跟著李嫂出去。

  「媽媽待會兒就跟你玩兒，你先出去好嗎？」方旋輕聲道。

  小果子這才點點頭，乖乖的被李嫂拉著走出去。

  房門關上，二太直言出聲：「卓佳了回來了，你呢，在宋家已經白吃白喝這麼多年了，也該走了吧？當初我同意讓你帶著孩子在家裡住，也就是一兩年時間。孩子能脫手了，你就可以走了。現在這麼多年了，你也該走了，果子現在也大了，交給誰，你都不用擔心。」

  方旋聞言臉色慘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卓佳、尚卓佳她回來了？」

  這怎麼可能？！

  「卓佳她不是已經死了嗎？還火化了，公墓里還有她的墓，她怎麼可能回來啊？」

  方旋整個人有些天旋地轉，這兩年宋劍橋就沒停止找女伴，但真正談婚論嫁的只有之前那個網絡女主播。然而名莫名其妙婚事又罷了。這段時間已經再沒聽到說宋劍橋身邊有過什么女伴，她以為，宋劍橋已經死心了。

  她以為，自己的春天終於要來了。

  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出入宋家，既要告別在宋家不尷不尬的身份，終於可以帶著孩子出入宋家的活動。

  可這一切，瞬間就被現實打破。

  「太太，卓佳她已經死了，怎麼可能復活呢？您是不是認錯了？」方旋問。

  二太太冷眼看她：「你是想來著我們宋家不走了？」

  「不是，不是的。只是，我的孩子還在這裡……」

  「你要是捨不得果子，你就帶著孩子走，一個女孩兒，我宋家還不會看在眼裡。孩子沒長大，有沒有出息，女孩子長得怎麼樣，能有什麼機遇，遇到的是貴人是好人，還是普通人、居心叵測的人，這都說不清楚的。在富貴家裡長大的女孩兒，她遇到的，也不可能就全是宋城和我兒子那樣的人。她要能有那個機遇，我宋家，自然是歡迎的。她要是沒那個機遇，遇到的是個平常普通的男人，那一輩子還有什麼起伏和盼頭？」

  二太這話說得很明白，女孩子的價值，就在於她能遇到什麼樣的男人。

  有好機遇的，宋家自然臉上有光。

  沒有，就這私生女的身份，還能指望這樣的女兒去聯一門好的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