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安好心的荷塘泛舟
2025-05-10 13:40:07
作者: 百媚千嬌
「你是說太后當年留下的遺詔吧?」諾雅問。
百里九點點頭:「皇上即便為楚卿塵剷除了他登基路上所有的障礙,若是大臣們拿出這件事情說事,那也很麻煩。聽說鎮遠侯已經接連上過三道奏章,舊事重提。」
「鎮遠侯向來偏安一隅,怎麼竟然也淌起渾水來了?就不怕觸怒皇上嗎?」
百里九搖搖頭:「雲南如今可謂兵強馬壯,皇上想要動他,可不是當年那般簡單。」
「當年?難不成還有什麼故事?」
百里九點點頭,不答反問:「侯爺乃是皇上的親兄弟,你可知道,他的封號為何不是王爺而是侯爺?」
「我也曾經好奇過。」
「因為鎮遠侯與楚卿塵一樣,雖然貴為皇子,卻出身卑微,他的母親不過是太后身邊的一名婢女。所不同的是,她沒有蕙夫人那般受寵,只能對太后忠心耿耿,一輩子忍辱負重。太后又是等級尊卑看得極重的,皇上登基以後,賞了他一個侯爺的封號,已經是太后開恩了。」
諾雅忍不住唏噓:「皇家裡的出身竟然這樣重要,怪不得皇上百般拉攏你,怕是最開始什麼所謂的『十全十美』,收你為九皇子,也都是高瞻遠矚,為了給楚卿塵將來登基尋找助力,還說自己不偏心。」
「嗯,所以今日我才那樣大膽,跟皇上講起條件來。否則哪日他楚卿塵登基,再放你不下,日日要死要活的,皇上心疼他兒子,果真過河拆橋,尋個由頭把你接進宮裡怎麼辦?我豈不要打一輩子光棍?」
諾雅「呵呵」地開心笑:「你若是果真一輩子不娶,我必然親手給你蓋一座貞節牌坊。」
「那你呢?我以為你會寧死不屈,為九爺我殉情的。」
「我怎麼會那樣沒出息,吊死在你這一棵歪脖樹上?自然是嫁給他楚卿塵,美死他替你報仇。」
「你敢?!」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向來氣死人不償命,誰娶誰倒霉。」
她嬉笑著將壺中酒仰頭就往嘴裡倒,百里九氣得牙癢,身子歪了歪,小舟立即搖晃了幾下,諾雅就覺得在船上好像失重一般,嚇得手一抖,那甘冽的酒液偏了方向,灑了一身,前襟處皆濕了。
「你看你!」她忍不住嗔怒道。
「別動!千萬別動!」百里九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麼,嚇唬道:「你的肩上怎麼會爬上來一條水蛇?」
諾雅不怕蛇,卻討厭蛇的綿軟滑膩,嚇得不敢動:「哪裡?」
「我幫你拿下來。」
百里九湊到她的跟前,探過頭去,竟然伸出舌尖,將灑落在她鎖骨處的一點酒液舔舐乾淨,餘味悠長地咂咂嘴。
諾雅方才明白過來是受了他的愚弄,作勢欲打,眯眼質問道:「蛇呢?」
百里九直勾勾地盯著她露出來的粉膩,眼神里有火焰在跳躍:「一個不小心,被它鑽進我的褲子裡了。」
「胡說八道!」
「真的,一邊褲腿兒進去一條,滑不溜秋的,正在吵架呢。」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蛇吵架你也聽得懂?」
百里九一本正經地點頭:「最先進去的想吃獨食,它說那兩個王八蛋都是它先發現的,後來的不服,非要分一個。」
諾雅終於反應過來,又受了愚弄,「噗嗤」一笑,握起拳頭就打:「下流,無恥!」
百里九將她的拳頭握在手心裡,目光熾熱:「夫人,今天算是我們的大婚之日麼?」
「百里九,你是不是又想發情了!」諾雅咬牙切齒地叫,早就應該猜出來他不安好心的。
「乖乖的,聽九爺我給你唱曲兒好不好?」
「呸,再也不信你那張花嘴。」
百里九魅惑一笑,果真清清低沉沙啞的喉嚨,在她耳邊輕哼道:「荷葉羅裙兩邊開,芙蓉玉色映粉腮。亂入池中看不見,碧波蕩漾采芰荷。菱葉縈波荷颭風,荷花深處雲雨情。嬌聲燕語春風渡,碧玉搔頭落水中。」
諾雅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滿是嬌羞:「若是說你不學無術吧,倒是委屈了你,好好的兩首詩就這樣被你改得面目全非。」
百里九混不正經地一笑,拉著她的手穿街過巷:「我不僅會改,更會身體力行。」
諾雅趕緊伸手推拒:「你羞是不羞,若是有人進來,羞煞人了唔」
她的話逐漸支離破碎,潰不成句。
水波逐漸蕩漾開來,荷花池裡一株原本亭亭玉立的荷花終於忍不住搖晃,有花瓣從荷心上剝離下來,飄落在水面上,小舟里,然後是第二瓣,第三瓣,最後被剝離成一根光溜溜的瘦弱的蓮蓬。
一隻睡在荷葉上的青蛙猛然精神起來,支楞起全部的精神聽,然後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不敢看,「撲通」一聲跳躍進水裡,從老遠的地方冒出頭來,「呱」地叫了一聲。
也分不清究竟是誰的衣服搭在船舷之上,隨著小舟上下蕩漾,洇濕了大半。諾雅的秀髮逐漸凌亂,散落下來,頭上簪著的翠玉簪子順著秀髮滑落進水裡,打個漩兒,立即不見了蹤影。
她絲緞一樣柔順的長髮也垂進水裡,像水草一樣溫柔地蕩漾起來。星眸迷離時,眸子裡只有一彎月亮,透過朦朧的霧氣,仍舊熠熠生輝。
漣漪愈來愈急,灑落湖中的月色被搖碎成一湖的水銀,碧波蕩漾的湖面上夜風熏人慾醉。
諾雅的心隨著蓮舟的搖擺,生了翅膀,飄飄搖搖地飛了起來。
濕身後的諾雅是被百里九抱回將軍府的,她的衣服濕了大半,頭髮也濕了,渾身狼狽。尤其是她後背上,嗯,好像是硌破了一層皮,一穿上衣服火辣辣地疼。船艙不平,雖然搖來晃去的極是刺激,諾雅很享受,但是那個,那個自己作為墊底的那一個,她覺得很吃虧!
百里九極是心疼,回到一念堂,給諾雅抹藥的時候做了長篇大論的檢討,諾雅仍舊不解氣,百里九無奈表示,如果諾雅想要報仇的話,他是隨時願意接受最瘋狂的蹂躪的。
諾雅被他氣得七竅生煙,不依不饒,百里九轉身褪去自己的外衫,諾雅才發現他的後背上竟然也布滿了一條條的抓痕,全是自己的傑作,方才羞窘地掩住臉,再也無話可說,反而被百里九一頓嘲弄,無地自容。
為了百里府的闔府大業,諾雅也只能忍了。
這段時間九爺一直都在很努力,大家全都有目共睹。二人鶼鰈情深,也委實羨煞了旁人。
府中但凡有什麼事情需要找九爺稟報,大家都徑直來一念堂,站在院子外面輕咳兩聲,自然就有丫頭出去問究竟有什麼緣由,再斟酌是否打擾兩人的恩愛時光,或者是考慮究竟什麼時候稟報。
這件事情大家全都心照不宣。尤其是那些婆子眼巴巴地也跟著盼,只要見到諾雅從一念堂出來,就趁著她不注意,死盯著她的腰看,恨不能上前吹鼓了。據說眼毒的婆子比大夫還要靈,從婦人的走路姿勢和氣色就能看出端倪。
大家都這樣焦灼,那是因為老夫人早就放出話來,只要諾雅有喜,二話不說,府里下人一人封一個十兩銀子的紅包!
所以真正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每天端給諾雅的飯菜全都是吃得乾乾淨淨地出來,下人們忍不住嘀咕,她怎麼可以胃口一直這樣好呢?怎麼就不吐呢?
負責掌管日用物品的婆子這幾天也是天天往一念堂門口跑,急切地追問暮四和桔梗,諾雅的癸水來了沒有?
更多的下人就連這十兩銀子究竟如何花銷全都想好了,大家興奮地議論,堅信自家九爺的本事,如果這樣努力地耕耘都沒有效果,簡直天理不容。
使勁最大的,除了百里九,自然就是廚房裡的管事,一天三頓的十全大補湯給百里九補,甚至給諾雅的飯菜也逐漸油膩起來,就盼著哪天一念堂的丫頭過來狠狠地撂臉子:「我家夫人說了,這飯菜太油膩了,一聞就想吐!」
可是大魚大肉,肥噹噹的紅燒肘子端上去,光溜溜的骨頭撤回來,連個肉渣都不剩,貌似飯量還越來越好了。
下人們越來越焦急,眼瞅著白花花的銀子就在自己眼前飄啊飄的,伸手卻撈不著,有那想法齷齪的,都恨不能自己把娃兒懷了。
桔梗面對院子外面那些探究的目光,表示壓力很大。她雖然不稀罕那十兩銀子,可是她稀罕寶寶啊。她望著諾雅面前啃得乾乾淨淨的雞腿,極是無奈:「小姐啊,您還是少吃些吧,琉璃說她每次往廚房裡送盤子,一路上那些人的眼神都恨不能殺了她。」
諾雅舒服地伸個懶腰,剛吃過飯,又有些瞌睡了。
「我又不是讓他們養著,他們急什麼?再說了,廚子們的手藝得了我師傅指點,越發地好了,自然是要多吃一些。」
「可是小姐,您上個月剛做的束腰羅裙,現在眼看著又撐起來了,您這吃了睡,睡了吃的,干養了一身的肉出來。」
諾雅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偷偷用手比了比,好像確實豐滿了不少,怪不得百里九老是沾沾自喜,說自己的胸都是他一手養大的。
諾雅伸腰打個呵欠:「吃了睡,睡了吃,這原本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好日子。我睡一會兒,誰都不要打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