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各取所需
2025-03-22 12:06:14
作者: 桔子麵條
夜愈加深了,紅燭搖曳,喜房裡卻無任何喜慶的氣氛。
阿史那園坐在梳妝鏡前,盯著面容精緻的自己,一下一下地梳著頭。
喜娘從外面走了進來,嘆了一口氣:「那顧水月還真是個狐狸精,竟將雲王勾得這般失魂落魄。」
跟隨阿史那園一起入雲王府的,除了喜娘,都是她從突厥帶來的人。而這喜娘是憐妃娘娘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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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見憐妃娘娘。」阿史那園道。
喜娘有些為難:「這大喜的日子,今夜是您的洞房花燭夜……」
「洞房花燭?」阿史那園冷笑了一聲,「新郎都沒有,如何洞房花燭?憐妃娘娘不見我就罷了,我明日便向王爺求一紙休書,回突厥去。」
喜娘趕緊道:「娘娘莫急,奴婢這便去安排。」
深夜裡,雲王府的新娘由人護送著出了雲王府,悄悄往皇宮而去。
轎子在一座宮殿前落下,阿史那園下了轎子,跟著喜娘往裡走去。黑暗中映出一道身影,並不是屬於女子的。
阿史那園甫一靠近,龍涎香的氣味撲面而來。
她心中一跳,抓著衣襟的手不由得握緊了一些。阿史那園朝著那道高大的身影跪了下去:「阿史那園參見皇帝陛下。」
她垂著腦袋,聞著那龍涎香,心跳得厲害。她面前的是朔雲的皇帝,掌控著無數人的命運,比父汗強大許多,是真正的強者。
「你一出雲王府,立即就會有人稟報給公孫奕,你再要想得到公孫奕的寵愛,便無可能了。」男人的聲音在黑夜裡響起,低沉好聽。
「妾即使呆在雲王府中,事事順著雲王的意,他也不會多看妾一眼。」阿史那園道。
「呵,原來突厥還有你這樣識時務的人。」
「陛下謬讚。」
「你找朕想說什麼?」
「妾想與陛下做個交易。」
皇帝突然笑出了聲,聲音裡帶著嘲諷:「若是人人都想與朕交易,那朕豈不是要累死?」
「陛下需要布一枚棋子在雲王府中。」阿史那園道。
皇帝的笑聲突然斂住了,夜色里,他眼眸閃現過一絲興味。
這突厥公主確實是個聰明人,比他想像的還要聰慧許多。她剛入京都不久,竟然從這些蛛絲馬跡里推斷出其中的因果。
「你想要什麼?」皇帝問道。
「妾可將雲王府攪得雞犬不寧,只求陛下身邊給妾留一個位置。」
阿史那園想要入宮。她的目的不只是雲王妃,她想母儀天下。
「朕允你。」皇帝爽快道,「朕還會幫你一把。」
突厥公主阿史那顏對雲王一見鍾情,死活要嫁給雲王,哪怕是為側王妃,突厥可汗無奈,只能允了這樁婚事。
這在整個朔雲傳得沸沸揚揚的事究竟有多少真實度呢?
第一,阿史那顏確實喜歡公孫奕俊朗的外表,但是要說有多喜歡他這個人,那或許都稱不上喜歡。她之所以執意嫁給雲王,便是想離開突厥。
「顏兒,你走吧,離開突厥,你是鬥不過她們的。娘只想你好好活著。」這是她母親活著前時常對她說的一句話。
第二,她要離開突厥,她的父汗並未有絲毫無奈。父汗送走她就像送走一尊瘟神,甚至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她。
昔日裡被父汗母親捧在手心的明珠公主,離開的時候身邊僅帶著幾個近臣,格外淒涼蕭索。
她來到朔雲京都梁城,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境地,若非以常駐使者身份的阿史德偏向她,那她在朔雲的地位十分尷尬。
離了噁心的阿史那園母女,她在京都這幾年,過得還算順心,如今在雲王府中,她只頂著雲王側妃的名頭,並無實質,但是她喜歡顧水月,喜歡這樣的生活。
而當得知皇帝賜婚給雲王和阿史那園時,脾氣火爆的阿史那顏差點炸開了。
「我要去殺了那女人!」阿史那顏拿著大刀便要往外沖。
阿史德擋在了她面前:「你要殺她,便先殺了我。」
阿史那顏怔怔地看著他,睜大的眼睛通紅:「連你也站在她那一邊,連你也喜歡她了嗎?」
這是阿史那顏最恐懼的一件事。因為她經歷地太多了。
她是可敦的女兒,而阿史那園不過是婢女的女兒。
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才是父汗眼中的明珠,是所有人眼中的公主。阿史那園比之她,便是雲泥之別。
但是漸漸的,父汗不喜歡她了,她的玩伴開始畏懼她,就連她的親舅舅也道「顏兒,你太過分了,園兒畢竟是你的妹妹,莫要再欺她了」。
那是最疼愛她的舅舅,幼年時候,舅舅經常抱著她騎馬!
看著她這般模樣,阿史德慌亂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顏兒,你若殺了她,你又如何能安?王妃會處置好這件事的。」
不能衝動,不能給姐姐惹麻煩,阿史那顏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方才未踏出自己的院子一步。
大婚第二日,阿史那顏再也忍不住了。
一大早她便風風火火地闖進了顧水月的住處,結果剛進去就捂著眼睛退出來了。
等了片刻,她又將腦袋伸進去,見公孫奕已經穿好衣服,她才厚著臉皮進去,在公孫奕幾乎殺人的目光中,蹭到了顧水月的身邊。
待到她蹭到顧水月的身邊,公孫奕殺人的目光頓時收斂了一些。
阿史那顏開始狐假虎威:「姐姐,我有一些女兒家的私密事想和你說,王爺在這裡有些不便。」
顧水月看了公孫奕一眼,公孫奕轉身便離開了。
「姐姐,阿史那園不是個好人。我是和阿史那園一起長大的,她雖是我娘婢女的女兒,但是我一直把她當做親妹妹一樣,對她很好。但是後來,卻發生了幾件奇怪的事。」
「阿史那園養著一隻貓兒養了五六年,有一次她將貓放在我手裡,讓我餵養,沒想到我一喂,那貓兒便死了。所有人都覺得是我毒死了阿史那園的貓,實際上,那給貓吃的東西就是阿史那園給我的!」
「阿史那園身上經常會出現一些莫名的紅點,我擔憂她,便給了她一些藥膏。後來有一日,舅舅將藥膏扔在了我面前說,不要再用這些東西來害人了。那藥膏明明是治傷的!但是她讓所有人覺得是我在捉弄她,強迫她用那些藥膏,她身上才有了那些紅點。」
「還有一件事,有一次我生病了,阿史那園衣不解帶地在我身邊照顧我,然而我的病卻越來越重,我覺得不對勁,就將阿史那園趕走了,結果沒過多久,到處都傳著我性格任性,不識好歹。」
「這都是阿史那園的手段,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除了娘,所有人都遠離我了。她奪走了我的父汗,奪走了我的朋友,奪走了我的親人。」
「姐姐,我說這麼多就是想告訴姐姐,阿史那園是個十分會裝的人,她裝得十分乖巧可憐,心底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姐姐可千萬不能上她的當。」
經過昨夜的那件事,顧水月其實已經知道阿史那園是怎樣的人了。
「你覺得阿史那園接下來會怎樣做?」顧水月問道。
阿史那顏與阿史那園從小一起長大,阿史那顏應該是最了解她秉性的人。
「我覺得她會裝柔弱陷害姐姐,以奪得王爺的可憐與寵愛。」阿史那顏道。
然而,接下來的事態發展地有些超出了她的預料。
第二日,一道聖旨令雲王調查荊州官糧被盜案。雲王當日便離開了京都。
雲王在離開京都前,和顧水月在房間裡呆了足足一個時辰,誰都不知道他們在裡面說了什麼。
整個京都都瀰漫著一絲緊張的氣息,一場博弈已經悄悄開啟。
雲王離去後,阿史那園立即以雲王妃的身份,召集了雲王府的主子。
雲王府後院經過一次大清洗後,實際上只剩下顧水月、阿史那顏、孟惜玉三個女人了。孟惜玉知道自己徹底輸給了顧水月,就一直閉門不出,這是第一次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很快的,正廳里便聚集了許多人。
顧水月、阿史那顏、孟惜玉、老夫人以及公孫麟。
孟惜玉坐在老夫人的身邊,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仿佛發生的一切已經和她無關了。
等了好一會兒,阿史那園才來,身邊帶著四個威武的突厥猛士,來勢洶洶。
老夫人的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雲王府在顧水月的打理下井井有條,而自皇帝賜婚給公孫奕和阿史那園後,整個雲王府就變得烏煙瘴氣起來了。
阿史那園沒有給老夫人行禮,直接在位置上坐下,沒有絲毫禮儀。
阿史那顏瞪著她的這位妹妹,而阿史那園卻根本沒有將她放在眼裡,目光直視著顧水月。
公孫奕離開了,這裡都是女人,還有個病秧子,唯有顧水月稱得上她的對手了。
「我是雲王妃,得陛下誥命。王爺離開了,這府里便是以本妃為尊了,以後雲王府的事都由本妃做主。」
「阿史那園,你不要太過分了!」阿史那顏站起來,盯著她道。
阿史那園一個眼神,兩個突厥猛士便走到了阿史那顏的面前,欲將她擒拿。
顧水月將阿史那顏拉到了自己的身邊:「顏兒,莫要多言。」
阿史那顏氣得臉通紅,若非顧水月叫住,她便和那兩人打起來了。
「這王府的一幹事,吃穿用度,以後都由本妃做主。誰要出雲王府,也要經過本妃允許。」阿史那園慢悠悠道,她將目光轉到顧水月身上,眼神陡然銳利起來,「顧側妃,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