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真心話大剖白

  一個畫著一朵朵玫瑰，精緻而漂亮的蛋糕在林衍和盛驕陽的配合下誕生了。

  「真好看！」看到自己付出過努力的成果，盛驕陽表示很滿意。

  

  「這是我做過的最輕鬆的蛋糕，最重要也最難的部分是由你完成的。」林衍含笑地看著她。

  「不是由我，是由我們兩個一起完成的。先等等，我去拿手機，這麼有紀念意義的蛋糕一定要好好拍下來。」

  盛驕陽風風火火地跑出去，拿到手機又跑回來。

  咔擦咔擦各種角度拍了一張。

  「驕陽，我們和蛋糕一起合個影吧。」林衍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好啊。」盛驕陽也沒想那麼多，端起了蛋糕跟林衍站一起等著合影。

  林衍很自然地把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拍照。

  合影拍完，盛驕陽舉了舉蛋糕，問他：「現在可以開吃了嗎？」

  「等等，你先把蛋糕端去餐桌上。」

  「哦。」盛驕陽舔著嘴唇，端著蛋糕走出去了。

  隨後林衍拿來了刀叉和盤子，以及蠟燭，他把蠟燭往蛋糕邊沿上插了一圈，整整十八根，點燃。

  「驕陽，吹蠟燭前許個願吧！」

  整個屋子只有蛋糕這裡是光亮的，蠟燭發散著小小的燭光，兩個人隔著燭光相望。

  「好。」她垂眸看了眼蛋糕，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好一會兒她睜開了眼睛，低頭將蠟燭一口氣吹滅。

  林衍卻沒有立即開燈，在黑暗裡他問：「許了什麼願望？」

  「我希望我的家人朋友都能一直健健康康，尤其是我外公，我希望他活到百歲，並且病痛不纏身。」

  「挺好的，還有嗎？」

  盛驕陽頓了頓，看向林衍的方向，只是一片漆黑，她完全看不清林衍的身影，她輕聲說道：「我希望林衍幸福。」

  另一邊的人久久沒有回應。

  「你……沒給自己許個願望嗎？」半響林衍聲音有些暗啞地問她。

  「許了呀，我剛剛說的都是我的願望。」

  黑暗給了人太多的遐想和不踏實，盛驕陽環顧周圍，試探地走出兩步，「燈的開關在哪，我去開燈。」

  「我來。」

  「哎喲~」盛驕陽撞到了椅子。

  燈亮了。

  「有沒有受傷？」林衍關切地打量她，見她微微彎著身，手揉著膝蓋，他神色間透著些緊張，「膝蓋受傷了？」

  「沒有沒有，就是撞了一下有點疼。」盛驕陽連忙說道。

  見他還想查看，盛驕陽直起身，連忙說道：「那我們開吃吧，我餓了。」

  林衍定定地看了她幾秒，淺淺一笑，將蛋糕上的蠟燭拔掉，轉身去拿切蛋糕的刀，又遞給她。

  「明天是你新的生日，這第一刀由你來切。」

  「新的生日……」盛驕陽重複了這四個字，笑了，「的確是我新的生日。」她拿著切刀，對著那漂亮的蛋糕緩緩切下，橫豎兩刀，又細細地切成小塊，幾乎每一塊上面都有一朵完整的玫瑰。

  切完蛋糕，她又各自盛了一塊，先遞了一份給林衍，然後她端起自己的那份，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果然甜度很適合她的口味，又因為這是他們一起做的蛋糕，主觀上就已經覺得這個蛋糕很好吃了。

  「好吃嗎？」林衍問她。

  「好吃。」她口齒有些不清。

  見她吃得臉頰鼓鼓囊囊的樣子，林衍眉眼間盪開一抹溫柔的笑意，繼續問她：「要不要邊看電視，邊吃？」

  「好啊。」

  於是蛋糕被轉移去了客廳。

  「林衍哥，我發現你做什麼都能做得很好。」盛驕陽端著自己的碟子跟著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你也是，」林衍打開了電視，上面最先顯示的是拯救網癮男友電視劇的畫面，「你演的很好。」

  盛驕陽也看向了電視屏幕，「林衍哥，你也在看這個？」

  「因為有你的出演。」他看著她的目光灼灼有神。

  盛驕陽低下頭去，裝作專心吃蛋糕的樣子。

  「說到投入，驕陽，我是比不過你的，你做什麼都是一心一意，無論是對事還是對人。」

  聽到他用複雜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盛驕陽抿了抿唇，低聲說道：「我哪裡能做到什麼都能一心一意，只不過面對自己喜歡的才會格外專注。」

  「所以你能接受別人，是因為你已經不再喜歡我了嗎？」林衍深深地看著她。

  不喜歡林衍了？盛驕陽不敢肯定，她唯一能肯定的是，她現在更愛自己，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讓自己處在被動的處境裡，不會再讓自己只圍著一個人轉。

  「驕陽，我現在是單身了。」

  「朱麗安……」

  「我已經和她解除了婚約。」

  盛驕陽看著林衍，林衍也在看著她。

  這一刻，盛驕陽的心情是無比複雜的，林衍竟然為了自己放棄了能幫助他進入布魯諾家族權力中心的朱麗安。

  解除婚約說得輕巧，朱麗安的家世擺在那裡，可不是想解除婚約就能解除的，而且朱麗安本身對林衍很有感情，讓她主動退婚應該是不可能的。

  「那你付出了什麼代價？」她不相信他能全身而退。

  林衍卻錯開了她的目光，他轉頭看著電視屏幕，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大概是我的良知吧。」

  付出了良知？盛驕陽疑惑不解。

  「不說這些了，」林衍轉頭看回她，「驕陽，如今在你面前的我已經真正做到了不讓其他因素左右我的感情，所以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的真心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在遇到你之前，我覺得我這輩子的軌跡，就是努力增強自己的實力，投身於家族的權利爭鬥中，可是後來……你出現了，我終於覺得每天有了一點別的盼頭。」

  這些話是林衍從未跟自己說過的，聽得出，這的確是他的真心話，盛驕陽莫名有些心疼，從前她最心疼的是林娜，因為林娜有父有母卻從小沒得到什麼關愛，早早就被送去學校寄宿，而林衍卻完全不一樣，不僅得到了林姨的所有關愛，還被那個風流的父親帶回布魯諾家認祖歸宗，成為了布魯諾當家人承認的第三代繼承人之一。在外人眼裡林衍是過得很好的，至少比從小無人問津，發燒到近四十度也沒人管的林娜要好得多，可在不為人知的背後，林衍過得也是如此寂寥。

  仔細想，盛驕陽也是能理解的。林衍的母親林姨沒能給他名正言順的身份，而且林姨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他身上，是望子成龍，渴望他快速成長為一顆參天大樹，為她為林娜遮風擋雨，所以足以能想到他從小背負的壓力有多大。

  「我開始期待，那個趴在窗台上跟我打招呼的女孩能再次出現，我開始期待，她下一次又會以什麼樣的藉口來靠近我。」林衍像是在回憶著什麼，臉上揚起了淡淡的笑容。

  他注視著盛驕陽，目光裡帶著溫柔的情緒波動，「我知道她喜歡我，她的表現那麼明顯，每次看到我的神情跟小饞貓見到心愛食物時的樣子一模一樣，興奮而雀躍。那個時候我不知道喜歡為何物，只知道我想再次看到她。」

  盛驕陽直愣愣地看著他，原來他很早很早就知道她喜歡他了。

  「媽媽總是提醒我，我肩負的重擔還壓在肩頭上，我不能被一些只會成為阻礙的感情所困擾。是啊，我的目標還沒有實現，談什麼都是空想。所以即便我心裡是如此的像要和她獨處，想要和她在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裡平靜安寧地度過餘生，我也不能有所作為。」

  說到這裡，林衍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見了，眉宇間沉澱著仿佛化不開的郁色。

  盛驕陽抬手，想要去觸碰他的眉心，揉散他眉間的憂鬱，手剛抬起她就驚覺過來，又把手放下來了。

  林衍的目光滑過她剛放回身邊的手，落到她的臉上，沒有漏掉她微微抿唇的動作和眼裡的動搖。他眼底浮掠過一抹暗光，說道：「原本按照計劃，我和朱麗安早就應該訂婚了，但我一直過不了心裡那道坎。我從來沒想過還會有比我童年更苦悶更難熬的時候，你出事之後，我連坐在我心愛的鋼琴前都失去了彈奏的興致，腦子裡想的全是你。」

  「一直身處黑暗的人是痛苦的，但比起這個，得到過光明又失去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我就是後者。可是能怎麼辦，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日子總要繼續，我不得不重新踏上規劃好的路，去做那個只為爭權謀利的衍·布魯諾。」

  說著說著，他突然無奈地笑了聲，「上帝總喜歡開玩笑，在我決定放下自己的時候，你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聽完他這一番話，盛驕陽心裡很受震動。比起她因為對方外表而產生的自覺很深的感情，林衍對她的喜歡更顯深厚，因為這份喜歡是在那麼多心理負擔和環境壓力下頑強存活下來的。

  林衍的話並沒有說完，他看著她，緩緩說出了真心話大剖白的最後一句話：「大概是對我的優柔寡斷不滿，上帝給我開了一個更大的玩笑，在我想要放棄一切，只為找回那個我想要的人的時候，她卻不喜歡我了。」

  「驕陽，我要怎麼辦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