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四十三年

  李婷婷輕笑了一聲，言語中滿是對許慕的調笑，許慕不清楚自己會不會受傷，不過對李婷婷，他還是有這麼一點兒的信任的。

  林九一直站在外面看著那一團陰影，不知道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不過有一種神奇的第六感告訴他，許慕現在肯定還沒什麼事情。

  他這麼想著，轉過身來靠在門框上，突然感覺到什麼東西穿透了他的胸膛一樣，他驚異地低下頭來看向自己的胸口，並沒有什麼利刃穿透，也沒有感覺到血液從身體裡面流出的那種冰涼感受，更多的只有空虛和一股煩悶的無助。

  林九愣了愣，隨後抬起頭來，終於在破舊沾滿蜘蛛網的房樑上看見了那個讓他有著熟悉陰冷感覺的鬼魂。

  「你就是阿慕說的那個厲鬼？看上去確實挺小的。」

  林九保持著自己依靠門框的動作沒有動，準確地說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不能動。

  

  「當然，用你們的話來說，我死的時候太小了，所以現在就很小。」

  厲鬼從上面飄下來，笑著在林九面前晃來晃去，林九的目光追隨著他，很快就變得不耐煩起來。

  「你是有什麼話跟我說嗎？最近不是一直在銷聲匿跡嗎？為什麼現在來找我？」

  林九一連問了三個問題，雖然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但是他手裡的短刃卻一直沒有扔下，這讓厲鬼不敢離他特別近。

  要是放在以前，厲鬼是不會將這些放在眼裡的，但是他剛剛受過傷，現在還在調養階段，加之他之前將自己收集到的至陰鬼魂都放了回來，所以他現在是不會輕易靠近這些能夠傷害到自己的東西。

  「沒什麼要跟你說的，我只是讓你們替我開路，門口那兩隻實在是太讓人頭疼了，我只好跟在你們身後進來。」

  厲鬼慢條斯理地說著，停在了林九的正前方，在他確認過林九對他沒有敵意之後，他才放開了林九。重新獲得自由的林九第一件事就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剛剛那個感覺太過異樣，讓他以為自己就快窒息死亡一般。

  門口的兩隻。

  林九注意到了厲鬼的用詞，他很快就意識到是他們剛進來的時候遇到的那一黑一白兩個陰影，雖然都沒看清楚這些鬼長得什麼樣子，不過他們殺了一隻轉化了一隻，確實是幫厲鬼清掃了門口。

  「我見過你，之前在許慕身邊，在張舟，我們見過好多次面，沒想到這次你居然能看見我了。是你也被什么小鬼纏上了嗎？」

  厲鬼笑盈盈地跟林九聊天，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讓林九都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胳膊，他想起之前爆炸的時候身邊感受到的那股勁風，終於相信了這個有關厲鬼的曾被他認為是故事的版本。

  「不是，我只是為了陪阿慕來做他需要做的事情，所以吃了個東西。」

  「啊——那個那個，我知道的，」厲鬼臉上露出一個十分曖昧的笑容，他湊近林九，仔細地看過他，隨後又重新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拉回一個安全區域，「那個不就是死人屍骨養出來的樹，開花結果就會吸收周圍的靈，跟你吃了一塊屍肉沒什麼區別的。」

  厲鬼將話說得雲淡風輕，林九卻不能雲淡風輕地聽，他皺著眉毛，臉色顯得很難看，不過好在是在厲鬼面前，為了自己的面子考慮林九也會繃住自己的噁心感，不會像許慕那樣丟臉。

  「你們最近在查有關我的事情吧？我知道的。不過想要查出來我的事情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說實話，你們查的時間太短了，我已經死了四十三年了。」

  「對，既然你在這裡，為什麼你不自己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

  林九顧不上想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首先以許慕的需求為主要，幾乎算得上是咄咄逼人地問起了厲鬼。厲鬼十分驚訝地笑著看了看他，繞開了一點點的距離，優哉游哉地坐在了一旁的欄杆上。

  「我能記得我死了多少年，是因為鬼魂有鬼魂的規矩，遊蕩在人世間的這些年，每一年我們都要受盡一些痛苦，這些痛苦我受了四十三年，所以，我死了四十三年。這些折磨靈魂的回憶讓人很是難忘，不過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有關我怎麼死的，為什麼死的，我一點兒也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恨一個男人深入骨髓，他是我遊蕩在這世間的理由，是我生時痛苦，死時哀鳴的原因。」

  說到這個的時候，厲鬼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絲陰毒的表情，不過他很快就將這個表情收斂了起來，他看著林九，很是矜持地笑了笑，走到他面前十分誇張地行了個禮。

  「不過啊，我對你們之間的感情還是很欽佩的，這是我打算放手的原因，不過如果你們最後踏上了跟我一樣的路的話，痛苦的會是你們兩個人哦。」

  他眯了眯眼睛，一陣風一樣地卷進了那群陰影之中，像是餓極的野獸在瘋狂地吞噬一切能夠入口的食物，陰影隨著他的所到之處漸漸散去，只剩下許慕傻站在原地，手裡握著手機開著強光手電筒，十分呆滯地看著林九。

  「剛剛那個……是什麼？」

  「是厲鬼，你要找的厲鬼。」

  林九走過去一把摟住許慕，防止許慕因為腿軟而倒下去，只不過這次許慕很是爭氣，還沒有害怕到林九所擔心的那個程度。

  「你……你看到他了？他有沒有傷害你？」

  「我相信他還沒有傻到把自己廢了那麼大力氣救下來的人給殺掉，你放心吧，他沒對我做什麼，就是跟我說了幾句話。」

  「對了！他走沒走？我還有問題要問他！」

  「我問過有關他身世的問題了，他說自己不記得了，不過他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四十三年了，看來我們要對這個時間進行追查了。」

  「唉……蓉城市這麼大，四十年前犯罪率那麼高，四十三年前發生的事情，怎麼可能很好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