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二選一
2024-05-10 22:10:49
作者: 二雷
許慕站在兩個人身後不敢說話,只見龍霸天從褲子口袋中掏出了一瓶十分小的瓶裝白酒,擰開蓋子,灑在了那木牌前面,將土地潤濕。
「林九又要上路了,我們來看看你,希望你在天之靈,保佑著點兒他。」
龍霸天沉著嗓音說道,他沒有叫其他什麼別的稱呼,而是叫了他的大名。這感覺就像是臨行前的祈福儀式,讓滿頭霧水的許慕心中平添了幾分不安。
林九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站起身來,轉身離開,走到後面的樹林中點了根煙。龍霸天將酒瓶擺在一旁,伸手拍了拍許慕的肩膀,跟他一起離開了墓前,三個人在林子中沒有走,龍霸天終於對許慕談起這個墓碑的來歷。
「我和林九鬧掰之後沒多久,這老畜生就被調去干緝毒的活兒了,因為他是野路子出來的,身子骨里沒有那股正氣,怎麼看怎麼合適,當時也沒有別的人選,只能派他,不過後來我們才知道,同樣被派去的還有韓恩,他們倆一起臥底在一個販毒集團里。後來如你所見,韓恩死了,林九活下來的同時端了那個販毒集團,只不過……」
「只不過韓恩不是因為臥底任務死的,他死在我手上。」林九將話頭接了過去,徐徐地說道。他深吸了一口氣,十分緩慢地將口中的煙氣傾吐出來,滿是心事的樣子。
「那段時間很痛苦,很難熬,不過,最難熬的是最可以信任的人的背叛。」
「背叛?」許慕明白背叛二字的意思,但他不理解這個詞用在這裡的意義。
「沒錯,韓恩叛變了。」龍霸天伸手從林九指尖搶下那根煙狠吸了一口,罵娘的衝動在心中鬱結,他卻罵不出來。他相信林九不會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就下手殺人,正和他相信韓恩不會背叛一樣。
韓恩背叛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到底是什麼能讓他這樣優秀的警員背叛組織。
這件事,是他們心中一直以來沒有消散的謎團。
「他背叛了黨和國家,他死得其所,他當不起烈士的名號,屍體也沒有落到我們手上,所以我們就拿他平時的衣服埋在這兒,弄了個衣冠冢。不管怎麼樣,曾經的好兄弟,既然死了,我們就不再追究了。」龍霸天儘量將事實說得不摻雜個人感情,但許慕看得出來,他肯定是十分不相信這個結果的。
「好了,不說這些了,今天我要帶你見的人不是韓恩,是你師父,但是事情跟韓恩有關係,所以,接下來你師父說到的東西你都要聽好,牢牢記住,慎重做選擇。」今天的兩個人似乎都沒有打架的性質,林九的煙被搶走,他也只是瞥了一眼一旁的龍霸天,連一句難聽的話都沒說出口。許慕下意識感覺到他將聽到什麼重要的事情,連態度都變得謹慎細微起來。
「我們之前端掉的是他們集團在國內的唯一據點,但還有不少毒販在私下裡活動,消停了幾年之後他們現在想要重新建立據點了,而且這次一直盤踞在境外的大毒梟也會一舉進入境內,鑑於上次的緝毒行動成功後我們並沒有暴露林九的真實身份,也沒有將他的形象大肆公開在媒體上,他的檔案至今還沒有從資料庫中調進地方總隊,加上他經驗豐富,他是這次行動的不二人選。但因為現在屠夫案並沒有結案,危險仍然存在,我向上面匯報以後決定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接任林九專案組組長的工作,繼續追查屠夫,直到將屠夫緝拿歸案;第二,如果你想的話,你可以跟林九一起去。」
龍霸天的最後一句話有些軟弱無力,他並不想讓許慕選擇這最後一項,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直接駁回上級的第二道任命。但是沒有辦法,和林九所熟悉的,兩個人能夠配合的,本就為數不多,之前龍霸天自請要跟著他一起去,結果不到一天,申請就被赤裸裸地反了回來。原因是他的檔案都在市支隊裡,如果他們中間有什麼能夠給對方通風報信的人,他的身份會在第一時間被暴露。還有就是他這幾年在蓉城出了不少風頭,絕對不適合。
而許慕不一樣,他是實習警員,剛剛轉正,轉正的發布會因為他受傷被取消,也沒有在媒體前露過臉,他的檔案甚至還沒來得及調進他們隊裡。
許慕聽見龍霸天的話耳中一聲嗡鳴,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比較好。他抬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林九,從他陰晴不定的臉上看不出來期望或是嫌棄,他很平靜,就是在等待許慕自己拿主意,而且看上去,不管他拿什麼主意,他都不會阻攔。
「我……我想考慮一下。」
「時間有限,就在這兒考慮。」龍霸天見他有猶豫,濃黑的眉毛一皺,看上去十分焦躁。要他說許慕就應該規規矩矩地接下組長的職務,他還這麼年輕,把屠夫案告破,名利雙收,以後肯定能想辦法混上總局的位子,也算是給他爭氣了。
可許慕要是想不開非要去跟著林九送命,龍霸天真是要活活被氣死了。
「林隊……」
「這種攸關生死的事情,不能靠別人做決定,別人不能決定你的生死,只有你自己可以。我們可以等等你,等你想好了告訴我們,但是你要知道,不論你做什麼樣的決定,我們都不會對你有所責怪或者惱怒,退一步不代表貪生怕死,追趕屠夫的路一樣不好走,只要是你的決定我們都會支持。」
龍霸天聽著,在心中連連感嘆,關鍵時候這個老畜生終於說了句人話,他是個老警察了,聽得出林九是在往退路上引導許慕,但許慕聽沒聽出來,他可真把握不住。
「那我想,我想考慮一下,我想自己考慮一下。」
許慕說著,轉頭離開了樹林。林九看著他離開,也不在意形象,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重新抽了根煙出來叼在嘴上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