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相愛相殺 (3000+一更
2025-03-29 12:52:37
作者: 子兮伊人
余琬凝的擔憂其實並不是毫無道理的,杜娘也一度恍惚過想著為兒子著想,今日就放棄控訴杜玉海。可是當她看到余琬凝為她擔憂的時候她想起了杜玉海對她殘忍的種種,想起了呆在王府里這段最順心的時光。
杜娘沒猶豫多久,對著余琬凝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大人,借據就在民婦的身上,上頭有手印為證!」杜娘示意魅雪從她的荷包里拿出借據呈給府尹大人。
杜玉海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杜娘,「杜氏,你難道就不為你的孩子著想,與我鬧成這般,於你有什麼好處!」
杜娘看都沒看杜玉海一眼,嘴角升起一抹鄙夷。「大人,剛才杜玉海想要民婦放棄控訴,說他願意承認孩子,也會讓尚書千金承認民婦的存在。民婦一定要告到底!」
余琬凝不由的笑了,杜娘總算沒辜負她的希望。「大人,杜氏是杜玉海明媒正娶的原配,為何要尚書千金承認,按理說尚書千金就是杜玉海納的貴妾!因為妾不容,就將原配和孩子趕出去,這不是寵妾滅妻又是什麼!杜玉海在外多年,沒給過一分家用,連父母仙去都不曾跪孝,不是有違孝道,又是什麼!請大人明察秋毫,明辨是非!」
府尹已經看過杜氏遞去的借據,很明顯已經罪證確鑿。「彥世子,您看……」府尹還是謹慎的問了下一臉淡漠的司陵沉彥。
「該怎麼判就怎麼判吧!」司陵沉彥端著茶盞慢條斯理的喝著茶,磁性的嗓音透著一股讓人難以忽視的冷意。
杜玉海聽到司陵沉彥這冰冷的話語,頓時明白今日這罪名是落實定了。「大人,下官是冤枉的!」
「杜玉海,證據確鑿,你還狡辯!杜氏,你要本官如何還你一個公道?」府尹現在也有了底氣,既然彥世子在這,就是尚書大人怪罪下來,他也有個交代。
「大人,民婦要與杜玉海和離,孩子歸民婦養從此與杜玉海再無瓜葛,另外孩子應得財產也要杜玉海一分不少的交給孩子!」原本受傷頗重的杜娘已經很是虛弱,可是在這個關頭,杜娘似乎突然來了一股助力,說話都分外有聲,讓堂上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杜氏,你做夢!」這種條款,杜玉海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雖然他知道孩子是他的,可是和離後孩子不能留在他的名下,還要得到他的財產,世間哪有這種道理。
司陵沉彥用杯蓋緩緩的撥動茶葉上的浮沫,原本是無聲的動作,可在這時卻發出了刺耳的剮蹭聲。「府尹,如此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人,如何配撫養孩子。杜氏仁義,奉養公婆天年,如此女子教化出來的孩子來日必定重孝悌,你可明白?」
余琬凝暗笑在心,明明是一番半講道理,半威脅的話,從司陵沉彥嘴裡說出來就好像事實本該如此一般。
如此明顯的話語府尹就是再聽不明白,那他這府尹,今日算是做到頭了。府尹點頭連聲稱是。「本官現在宣判,杜氏的孩子歸杜氏撫養,杜玉海及其宗族不得干涉。杜玉海的財產清算之後,按照嫡庶之分,分與杜氏及其孩子!杜氏與杜玉海寫下和離文書,從此再無瓜葛!」
原本痛罵杜玉海的百姓,聽到府尹的宣判,登時歡呼起來,替杜氏高興。
余琬凝也開心不已的看著杜娘,如此的驚世駭俗,在天璃怕是首例。可是不管結果如何,杜氏終於能安心度日,以後也不用愁煩那些事。
杜氏激動的想要爬起來,叩謝余琬凝,卻被余琬凝攔住了。「你有傷在身,等傷好了以後再說。」
余琬凝命魅雪和魅霜將杜娘送回去,之後便開心的跑向了司陵沉彥。「你怎麼來了?」處理杜娘的事之前,余琬凝就婉拒了司陵沉彥的幫忙,免得大家以為他以權壓人。即使官司贏了,日後杜娘的名聲也不好。現在這樣讓大家心服口服的,杜娘和孩子以後也能抬頭挺胸做人,再不用受那些閒氣。
司陵沉彥清冷的眼眸變得溫潤,臉上是旁人難得一見的溫柔。「處理事情,恰巧經過這裡,便過來看看!」
輕描淡寫的,但是余琬凝知道他是特意來幫襯自己的。余琬凝朝司陵沉彥會心一笑,「走吧,回府里我給你做薄荷香糕!」
在赤炎的時候他就特別喜歡薄荷香糕,所以回天璃的時候她就買了許多乾的薄荷葉回來,以備不時之需!
「好!」司陵沉彥淺笑著應聲,朝府尹瞟了一眼卻是判若兩人的冰冷。
府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從一直懇求他的杜玉海手中拽回衣擺。「杜玉海,本官救不了你!本官勸你還是儘快照著判決執行,免得受苦!」
府尹抹去額頭上從司陵沉彥進公堂之後不停冒出的汗水,內心很是震撼。他明顯是被彥世子給涮了一回,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分明是彥世子寵愛佳凝郡主才有了今日之事,否則這事對彥世子來說不過是件輕而易舉的小事。
回到王府,心懷感激的余琬凝自然替司陵沉彥做了滿滿的一盤薄荷香糕。在湖邊亭吹風,品茶,吃點心很是愜意!只事沒想到剛端出來,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司陵沉奕。
司陵沉奕一進院子,看到桌上翠綠的糕點,眼睛登時亮了起來,一掃滿身的疲憊。「嫂子,你多久沒做糕點了,沒把我饞死!」
拿起玉箸猴急的就想夾一塊,卻被司陵沉彥拍下,落回盤子裡。「沉彥,不帶這樣的。嫂子給你做了那麼多,你給我吃一塊能怎麼樣?」
一看司陵沉彥這個樣子,司陵沉奕不用猜都知道這是余琬凝親手做給司陵沉彥吃的。
「這是琬凝做來感謝我的,你,無功不受祿!」司陵沉彥淡淡的執箸夾起一快薄荷香糕送進嘴裡。
淡淡的薄荷香充斥在口腔,很是清爽,司陵沉彥的嘴角微揚,臉上浮現滿足的笑容。
余琬凝瞪了司陵沉彥一眼,將薄荷香糕朝司陵沉奕那邊挪了一下。
司陵沉奕鄙夷的看了眼司陵沉彥,撩袍坐下,抬手替自己倒了杯茶。「其實我也立了大功,今日父皇已經發落了柔妃母子!柔妃被打入冷宮,七弟被貶斥無詔不得入宮,變相的軟禁。太子被罰禁足三個月,並且警告若再生事端,立刻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司陵沉奕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蒸騰的熱氣環繞,掩飾住他眼眸里一閃而過的傷感。
「覺得皇上罰的太重,心生不忍?」司陵沉彥冷笑了一聲,「你什麼時候有菩薩心腸了?」
司陵沉奕放下茶盞,輕輕的嘆息一聲。「我有菩薩心腸也架不住人家慾壑難填,看不穿事實真相!」
「妄想不該得到的,柔妃母子是咎由自取,理應受到懲戒。太子若是肯安守本分,皇上也不會如此怪責!」司陵沉彥漫不經心的說著,好似說的是件無關緊要的事。
余琬凝坐在一旁聽著,默不作聲,不時替司陵沉彥和司陵沉奕添加茶水。
「沉彥,那個位置對人誘惑太大,沒有幾人能夠給看穿的!」司陵沉奕感嘆一聲,也只有沉彥將那個位置棄之如敝履,父皇拱手送給他他都不要。
余琬凝從他們零碎的對話中明白柔妃母子肯定是陷害太子,讓太子一再犯錯的人。妄想那個位置,必然要將可能登上那個位置的人都除去。只是功敗垂成,懲罰也是他們罪有應得。
「你以為太子真就蠢笨至極,任由柔妃母子利用?」司陵沉彥淡淡的瞥了眼司陵沉奕,搖了搖頭。
「我知道兩人都是相互利用!柔妃想利用太子將你殺害,惹父皇動怒,這樣太子也沒有好下場,她母子倆漁翁得利。可是太子又何嘗不是在利用她們母子在試探父皇的態度!可是最終的結果兩敗俱傷,何苦來哉!」
權利的欲望,終是讓他們迷失了自我!
余琬凝淡淡一笑,替司陵沉奕夾了塊薄荷香糕。「沉奕,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般看的透徹!心有不甘之人還是占多數的!有些人雖然知道前途渺茫,但是仍然想盡力一搏,死而無憾!」
司陵沉奕吃著薄荷香糕,逐漸展顏。「人要懂得惜福!能每日吃到嫂子做的糕點我就知足了!」若非他和沉彥從小一起長大,明白自己與沉彥的差距有多大,又怎會看的這般透徹。有些事不是去爭就能得到成全的!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司陵沉彥當即給他潑了盆冷水,讓司陵沉奕的幻想破滅!
司陵沉奕立刻抱怨起來,「沉彥,你見我開心一會就渾身不自在嗎?」
「渾身不自在倒沒,就是討厭看到你那副悲天憫人的可憐樣!」司陵沉彥邊說,邊將點心盤子端到了自己面前。
余琬凝莞爾一笑,他們倆兄弟還有點「相愛相殺」的感覺。
司陵沉奕嘟囔了一聲,重重的嘆了口氣。「探子查到那個陸子余是耀雲皇帝身邊的人!」
「有意思!」他想著幫耀雲皇帝穩住眼前局面,他竟然派人暗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