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事情始末
2025-03-29 12:46:28
作者: 子兮伊人
第二百二十四章?事情始末
老人拖著緩慢的步伐走到了他們的面前,眼窩凹陷的眼眸依然有神的望著那些已經受了傷還圍著司陵沉彥的人微微的嘆了口氣。「你們都先退開吧!若不是他手下留情,你們就和躺在地上的那人一樣了!」
那些圍著司陵沉彥他們的人,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地上那早已咽氣的人,猶猶豫豫的不想退後。其中有個人直接喊叫起來:「我們退後了連活命的機會都沒了,早晚是死,絕不退後!」
這話一出,那些還有些猶豫的人又上前了幾步。老人看著眼前這些被飢餓沖昏了頭的人們,無奈的再次搖頭嘆息。
「噗嗤!」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再次穿過眾人的耳膜,血腥之氣再次充斥鼻尖。余琬凝沒有看到有人倒在血泊里,因為那聲音是從她的身後傳來的。相比之前的震驚,余琬凝只是感覺有些突然卻不意外。
剛剛出聲的那人雖然努力的裝作虛弱無力的樣子,但是掩藏在身體深處的爆發力,只要注意聽還是能聽出來的!所以這人死亡對余琬凝來說毫不意外。
老人所處的位置清楚的看到了那人的倒下,心痛卻無力的嘶吼:「你們還要多少人死亡才會住手,他們已經說了或許能幫我們想到辦法!」老人無奈的緩緩屈下自己的雙腿跪地求著那些人,「即使他們現在給了你們食物又有何用,下一頓呢,明天呢?」
那些人心中震撼,似乎想通了什麼,慢慢的往後退去,四散開來。圍在馬車周圍的那些人也漸漸的離開。
「幾位,請隨我來吧!」老人客氣的招呼著司陵沉彥他們跟著他朝大街的一條比較寬闊的巷道走去。「這裡可以過馬車!」
幾人瞭然的對視了一眼,魏明寒立刻遞了個眼神給林文沖示意他駕著馬車跟上!
司陵沉彥他們隨著那個自稱為鎮長的瘦削老人來到了一處家徒四壁的宅子,房屋空曠的看起來非常的寬敞。
一路過來的房子都如眼前的房子一般,空曠蕭條的好似無人居住一般。這麼大的宅子,沒有看到一件擺設。大廳里只有一張破舊的早就該扔進柴房的破舊桌子和幾條甚至有些殘腿的條椅。他們站著的地方旁邊,有一個造型別致的魚池。裡頭只有一灘發黑的死水,上面飄著的荷葉已經腐爛。這哪是人住的地方,根本沒有一點生活氣息!
「老人家,這裡是你家嗎?」余琬凝不敢確定的詢問著,這比她在現代去一些古鎮遊玩時看到的衰敗景象還令人震驚。
「是的!讓你們見笑了!」老人歉意的說著,拾起已經破舊的不能再破舊的衣裳擦了擦條椅,「家裡沒有什麼可招待的了,你們隨便坐吧!」
「好!」余琬凝沒有嫌棄的直接坐在條椅上,淺笑的望著老人:「老人家,你也坐吧!」飢餓許久的人一直這樣站著,也是很耗費體力的!
余琬薇和嬌嬌訝異的看著余琬凝,在這樣的地方,她竟然能坐的下去,而且還坐的如此的安然自在,沒有一絲的嫌棄。余琬薇和嬌嬌都在懷疑他們眼前的是國公府的二小姐嗎?是即將嫁入祁王府的佳凝郡主嗎?驚疑不已的二人找了條相對乾淨的椅子坐下。
司陵沉奕和魏明寒看到余琬凝的不做作,微微訝異了一下,也找了張條椅坐了下來。司陵沉彥臉上沒有半分的意外,眉眼間都是笑意,似乎早就意料到余琬凝會這麼做!
其實不是司陵沉彥意料到,是司陵沉彥親眼看到過:在面對一個一身爛瘡的病人的時候,余琬凝都能眉都不皺一下的幫人寬衣。更何況這只是一張稍微沾了少許灰塵的條椅。
這時候已經將馬車停好的林文沖她們也走了進來,身邊還帶著一個孩子。那個孩子進來後腳步有些踉蹌的跑進老人的懷裡。一時間本來還略顯寬敞的院落,登時塞滿了人!
「老人家,你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心急的司陵沉奕急忙問道,呆在這鬼地方,他渾身不對勁,還要時刻擔心那些人會不會突然改變主意。
「前段時間赤炎連著下了一個多月的雨,地里的作物都澇死了。百姓顆粒無收,寅吃卯糧的鬧起了饑荒。」老人回憶著往事,如昨日發生一般,記憶猶新!
「朝廷沒有派人救災嗎?」余琬凝一邊詢問,一邊朝映寒招手,在她的耳邊小聲的低語。
「一開始朝廷還派發些賑濟的糧食,我們還能喝上粥,吃上白面饅頭!」老人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想著當日的美好。「隨著朝廷與天璃的交戰越來越激烈,朝廷派發的粥就稀薄起來,饅頭也沒了!後來稀薄的粥也沒有了,朝廷直接不管我們,任由我們自生自滅了!」
老人娓娓道來,眼神里滿是失望,那是一個普通老百姓對自己信仰國家的失望!
「沒有了賑濟的糧食,大家就只能將家裡的東西拿去換取糧食。家裡實在沒有東西可以換的就吃樹皮挖草根!到後來草根樹皮也被挖食乾淨以後,有些人就開始吃起了觀音土!」老人的眼淚已經簌簌而下,「那玩意根本就不能吃,肚子脹痛的生不如死!」
「那現在你們怎麼生存?朝廷還是沒有管你們嗎?」余琬薇毫無心機的問著。天璃與赤炎的戰事早就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了,朝廷已經沒有理由不顧及百姓了。
魏明寒輕輕的扯了下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他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治療赤炎的瘟疫。赤炎的時疫大面積爆發,赤炎朝廷在經過戰禍賠款之後,早已經是國庫空虛。權衡之下,哪還顧及的了這些澇災的百姓。
老人看到了魏明寒的小動作,乾枯的臉上露出無奈的淺笑:「姑娘是富貴人家的小姐,不懂世事,這不怪你!聽說距離這裡不遠的村鎮爆發了時疫,朝廷已經束手無策,哪還有精力管我們!」
這時候映寒走了過來,手裡托著一方帕子。經過余琬凝身邊時朝她看了一眼,得到余琬凝的首肯,這才走向了老人。映寒慢慢的揭開帕子,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了老人和孩子。那正是司陵沉彥特意吩咐買給余琬凝的點心。
「使不得,使不得!」老人有心推拒著,可是眼眸里的渴望目光是騙不了人的!
「二姐?」余琬薇驚異,這可是司陵沉彥特意為她買的,怎麼能給他們呢?車裡的乾糧給他們一些也行啊!
余琬凝搖了搖頭,又朝緊蹙著眉頭的司陵沉彥笑了笑。司陵沉彥攏起的眉頭這才舒展,朝余琬凝溫柔一笑。
「老人家,你趕緊吃吧,一會人多了,這點點心根本不夠分的!」余琬凝趕緊催促著,示意孩子趕緊吃。他們已經多日沒有進食,吃些綿軟的點心不會對身體造成太大的負擔!
老人這才感激的點頭,將手裡捧著的點心分成了好幾份。將其中一份給了狼吞虎咽的孩子,自己只吃了其中很小的一份。
老人細嚼慢咽,孩子狼吞虎咽的吃完手中的那份,眼睛還盯著老人手裡的點心,卻沒有呼喊著要求。眾人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酸酸的,眼淚直在眼眶打轉。老人將東西分成好幾份,是想留給其他的親人。
「老人家,朝廷這麼久沒有給你們派發糧食,你們把能吃的都吃了,能變賣的都變賣了。你們是如何堅持到現在的?」赤炎與天璃的戰事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按說他們早就餓死了,哪還能在這劫掠他們。
嬌嬌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也是眾人的疑惑。
嬌嬌的疑問,戳中了余琬凝最不想在這個時候提及的事。因為那事太過的殘忍,已經完全沒有了人性!余琬凝心痛的眼神朝司陵沉彥望去,此刻或許只有司陵沉彥才能明白她此刻的感受。
老人看了眼懷裡的孩子,猶豫了半天才說出來。「兩腳羊!」
老人的話一出,余琬凝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該來的還是來了!司陵沉彥心中雖疑惑,但還是猜到了七八分,眼眸里滿是擔憂的看著臉色蒼白的余琬凝。
映寒和映秋的臉色也變的難看起來,因為余琬凝在天璃爆發時疫之初,告訴過她們「兩腳羊」是什麼東西!其他人卻是一臉的莫名:不是把能吃的東西都吃了嗎?哪還有羊,而且還是怪異的兩腳羊!
老人看著眼前眾人各異的表情再次提起了話頭,這次話語裡的無奈多了幾分沉痛:「饑荒的時候有一種食物叫做想肉,也叫兩腳羊!年紀幼小的肉質細嫩易熟的叫做和骨爛,又老又瘦的雄性叫做饒把火,年紀輕活潑的雌性叫做不羨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