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執拗
2025-03-29 12:43:03
作者: 子兮伊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執拗
余琬凝不明白,平日裡也不見司陵沉彥對她頭上的髮飾多看一眼,這會怎麼突然對銀簪來了興致。「沉彥,這簪子礙你的眼了?」
司陵沉彥淺笑不語,眼神幽幽的看著遠去的婢女,將手上的簪子扎在了鵝黃色的栗子糕上。拔出後見沒什麼異狀,又扎在了西瓜上,之後是鴨梨和玫瑰酥。
余琬凝疑惑的看著司陵沉彥,嘴嘟了起來,水果點心都扎了個遍還怎麼吃啊!余琬凝臉色難看的對司陵沉彥抱怨起來:「這些水果點心和你有仇?不喜歡吃也不用這樣糟蹋呀!」知道他彥世子吃慣了山珍海味,這些東西不入眼,好歹留些給她吃呀!
「忍一忍,回王府你想吃什麼都行!」司陵沉彥一臉寵溺的看著余琬凝,淺淺的笑了起來。「水果點心和本世子沒仇,但是府里或許就有人和你有仇了!」司陵沉彥拉著余琬凝坐在他的身旁,替她掩了掩簪子帶出來的一縷髮絲,然後輕柔的將簪子簪在她烏黑油亮的頭髮上。
余琬凝安靜的坐著等司陵沉彥替她簪好,眉頭微蹙的滿臉疑惑:「你是擔心有人給我下毒?」電視劇里都是用銀簪子來試毒的。
「恩!」司陵沉彥含笑點頭。
余琬凝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就因為他的擔心將水果點心糟蹋成這樣。「現在證明是你多心啦!害我沒有水果點心吃!」
「並不是我多心,而是以防萬一!」司陵沉彥看著余琬凝那氣鼓鼓的樣子,是又好氣又好笑。兩次都差點死在府里的人手上,她還半點警覺都沒。不知道該說她太過善良,還是性子單純。
余琬凝不語,櫻桃小口嘟起,還在賭氣。
「剛那婢女說的是老夫人送來的對吧?」司陵沉彥也不著急哄了,反倒問起了余琬凝。
余琬凝沉默的點了點頭,老夫人好不容易送一次水果點心給她,就被他禍害了。
「以我的身份老夫人要派人送東西來,不是親自送來也該是她貼身的人來吧!怎會派一個小丫頭送來?」不是他自傲,是他的身份擺在那,老夫人根本不敢如此輕率慢待!這樣做如同藐視他,後果可不是她能承受的起的。
「對啊!那個丫頭是有點眼生,不是祖母身邊常侍候的!」余琬凝經司陵沉彥一說,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以司陵沉彥的身份,老夫人親自送來都要揣著小心,怎麼會派一個眼生的小丫頭。
「雖然我心中也猜測可能沒毒,可是我不敢拿你的生命開玩笑!」若是國公府里的人想余琬凝死,那給琬凝下毒可以隨時隨地。可是他在她的身邊,想殺她的人或許會忌憚。殺死一個異性郡主,或許不會引起多大的動靜,可若是害死一個比皇子還高貴的世子,皇上必定會追究到底的。可是他不敢賭,他不敢拿琬凝的生命來做賭注。
「好吧!原諒你!回王府我要好多好吃的水果!」余琬凝這才釋懷,強忍著口腔不斷分泌的口水。司陵沉彥也是為她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與她的性命相比,這些水果根本微不足道。
司陵沉彥聽到她這話,笑容更深了。余琬凝喜歡吃水果不假,可是每次誇張的要吃好多的時候,最多就是吃一兩個解解饞。
「你不是想知道杜氏的丈夫娶了誰家的千金嗎?」司陵沉彥替余琬凝斟了杯茶水,放在了她的面前。
余琬凝疑惑的看了眼司陵沉彥,端起了杯中茶水呡了一口。夏日炎熱本就易口乾,加上又說了這麼久的話。可是喝了一口之後,余琬凝就訝異起來。「聞林茶?」他竟然又讓映寒她們將聞林茶帶來了。
「恩!」這是他剛剛讓映秋親自去泡的,並且已經試過了沒有毒。疑心生暗鬼,司陵沉彥現在可不敢讓余琬凝亂碰國公府里的吃食。
「你剛說杜氏的丈夫娶的是誰?」余琬凝睜大雙眼盯著司陵沉彥,她比較關心這個,畢竟杜氏未來的生活還要著落在這上頭。
「戶部尚書的千金!性格潑辣霸道,府里稍有姿色的婢女都被她發賣了!」杜氏的丈夫和同鄉不懂生意的門道,虧的一塌糊塗。後來無意間邂逅了戶部尚書的千金,對她窮追不捨,使了下流手段,戶部尚書才不得不同意他們的婚事。
余琬凝喝了一口茶水,咀嚼著司陵沉彥的話語。「戶部尚書的千金?」官還不小,難怪敢如此的驕橫跋扈,仗勢欺人。「映寒,杜氏可和你詳細說了事情的經過?」
映寒有些怕怕的看了眼司陵沉彥,見他沒有怪責的意思。「杜氏說他的丈夫不承認孩子是他的,說是她在鄉間偷漢生的孽種。不給她一分錢,就連休書都沒!」
「婦不貞則浪人至,夫不勇則惡人欺!若是偷漢生的孩子她哪還有面目上門尋找,早和他人勾搭在一起!若不是他的丈夫太過無用,畏懼強權,今日她又如何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有錢王八大三輩,宰相家奴七品官!她一個平頭百姓如何斗的過!」余琬凝氣憤的說著,狗仗人勢說的就是這種。只是因為杜氏是個毫無背景的農家婦,他們才敢如此的囂張。
司陵沉彥聽著余琬凝的這番話,很是意外,她一個閨中女子怎麼知道這些渾話,還如此的氣憤。「琬凝,你打算怎麼做?」
余琬凝嗤了一聲莫測高深的笑了起來,盯著司陵沉彥好一會之後,「不告訴你!映寒,你稍後替杜氏去找個狀師寫個狀紙,以民告官的的形式!我要讓這負心薄倖的男人身敗名裂,也讓那些功成名就的看看拋棄糟糠的下場!」
「小姐,民告官可是要被打三十大板的!」映寒擔憂的看著余琬凝,看小姐這架勢是預備做代訟人,官司輸了也是要被打二十大板的。
「那罪名坐實是不是就不論?」余琬凝疑惑的問著,若是不論屬實與否就先打一頓,那太冤枉了!
「天璃律法,下告上,杖三十,不論罪名屬實與否!」司陵沉彥平鋪直敘的說著,並不覺得這個有什麼。民告官等於是對天璃官吏的質疑,變相的挑戰天威。
余琬凝心中一驚,「映寒,你等會問問杜氏她可願意!」三十大板,打下去躺都要躺十天半個月!可若是三十大板能換來一世的安穩,又有何不可。現代人雖然民告官也多少有些阻礙,至少沒這樣的霸王條款啊,對與不對都先打一頓,沒半點公平可言,私有制社會的弊端啊!「若是她願意,其他的事情不用她操心!」
司陵沉彥淡淡的笑了起來,不懂她腦子裡想的是啥?「你是佳凝郡主,而我是世子,何須如此麻煩?」
「如果以你我的身份去控訴,只會給人以權壓人的感覺,仗勢欺人!就是贏了官司,他也不會服。若是民告官,以平民的身份,雖然吃點皮肉苦,更能引起共鳴,贏得百姓的支持!如此官司贏了,杜氏也能心安理得的生活!」贏得了民心,也就贏了理,杜氏才不會被人指指點點,這個社會本來就對女子不公平。若是他們直接以權勢幫了杜氏,也只能是一時。可是背後杜氏的脊梁骨都會被人戳穿,為了丈夫的財產什麼的,不顧禮義廉恥的連自己的丈夫都告上。
「有時候我真不明白你的腦子裡想的什麼?你不勸和杜氏好好和尚書千金共侍一夫,卻執意要她和離?」寧拆一座廟,不破一樁婚,琬凝怎麼會如此執拗?
「沉彥,我知道一個孤身女子帶著孩子生活有多少的艱難,不如依傍男人生活!可是當一個男人將你的身份尊嚴完全的踩在腳下,更污衊偷漢生娃,不承認孩子的存在的時候,這個男人還值得她依傍嗎?他現在發達了就忘記了他們曾經的困苦,可共患難卻不能共富貴!這樣的丈夫即使繼續生活下去,你覺得她會比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要好嗎?不說其他的,她丈夫的現任妻子是戶部尚書的千金,杜氏是原配。她們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哪個是妻哪個是妾?嫡庶不同,得到的就不同!你也說了尚書千金很是潑辣,身邊稍有姿色的婢女都發賣了,你覺得她能容忍丈夫的原配髮妻與她共處一世?」這個時代的女人,一味的忍辱負重,可是最後遭人唾棄的還是女子。因為根深蒂固的觀念,被丈夫休棄的女子要麼是不遵守三從四德,犯了七處之條,連娘家都會蒙羞將她拒之門外。出門要面對別人的指指點點,在別人的唾沫下羞辱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