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南有喬木（二）

  三十七南有喬木（二）

  景虞卻有口難言。

  她能說什麼？說她不想收到那麼貴重的禮物，她收的不情願，收的不開心，收的…毫無底氣。

  其中複雜的心態她不會說，項端年也不可能懂，若是他懂，便不會在她想要拒絕之時那樣看她。

  那是一種上位者不由自主流露出來的不容置疑。

  像是迫不及待要在她身上打上他的烙印。

  更何況，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的。

  景虞突然泄了氣。

  「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昨天沒休息好。」

  

  項端年點點頭，景虞卻覺得有些心虛。

  到景虞家樓下的時候不過五點，項端年看看表。「真的不吃晚飯了？」

  「不吃了，你昨天也沒休息好，今天又飛來飛去的，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項端年又點點頭，什麼也沒說，景虞試探著拉了拉車門，是鎖著的。

  「車門…你開一下。」景虞伸手指了指項端年那一邊。

  項端年向座位後一靠，兩手交迭枕在腦後，一副聽見但是不打算照辦的樣子。

  「餵。」景虞忍不住捅捅他。

  「告訴我，你今天怎麼了？」

  項端年騰出一隻手來抓住她在他身上點來點去的手指，偏頭看她。

  對於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他一向很有耐心。

  手指被抓住，輕輕摩擦，一半溫柔，一半強硬，逼得她繳械投降。

  早知道不會這麼好糊弄，看他絲毫沒有妥協的意味，景虞嘆了一口氣。

  「其實…也不是不高興。」景虞斟酌著開口。

  「你送我禮物，我很喜歡，只是…太過貴重的東西，我很有負擔。」

  而且…他的態度太隨意，總讓人忍不住猜測，她在他心裡，是不是可以與一定數量的金錢畫上等號？

  可是這些話，她真的不能告訴他，也許是她太過敏感。

  項端年握住她的手微微頓了頓，面上難得出現了一絲古怪的神情，與他向來的淡定從容極為不搭。

  「你就一直在想這個？」

  景虞被他看的恨不得捂臉地遁。

  「景虞，你不是灰姑娘，我們也不是童話故事。」

  「衣服我不買給你，你也能夠自己買，只是我想買給你，讓我的女人穿著我選的衣服。」

  他緊緊地盯著她，將她的手逐漸移到自己身上，觸手是他透過襯衫傳來的體溫。

  「你到底是在抗拒衣服，還是抗拒我。」

  景虞反射性搖搖頭，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項端年堵在嘴裡。

  他似乎格外喜歡吻她。

  他的嘴唇微涼，氣息交纏，迷迷糊糊中，景虞如是想到。

  一張黑色的卡被項端年塞進她的手裡，這張今天出鏡率頗高的卡讓景虞懵了一下。

  「不喜歡我買給你，就自己買。」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些許凌亂的衣領，打開了車門鎖，轉頭看到景虞還盯著那張卡，似笑非笑道。

  「收起來吧，這是……我的一點愛好，你也不想因為這個跟我吵？」

  景虞想問，他為什麼會養成這樣的愛好，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才剛開始，怎麼就想著刨根問底。

  那張卡還是躺在了她錢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