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七章 就算不幸福，我也陪著你！

  直等到她吃完最後一口粥，御子堯才看著她，淡淡的說了一句：「今天爺爺會來醫院接受住院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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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幼熙看了他一眼，輕輕地點了點頭，應著：「好，我知道了！上午兩節課上完後，我會去醫院看爺爺的！」

  「嗯。」御子堯應了聲，便不再跟她多說什麼的起身收拾碗筷。

  石幼熙忙將她的碗筷遞過去，幫著將吃得剩下的一些食物拼到一個盤子裡，倒進了垃圾桶。

  御子堯停下了動作，看著她，看得她一臉尷尬到不知所措時，他才拿走了她手中的髒盤子：「我來吧！你去收拾一下，該去學校了。」

  「哦。」石幼熙抿了抿唇，心猶如這落了空的手般落寞。

  他連這樣兩個人和諧相處都覺得膩了嗎？

  他是真的已經受夠她了？

  開始嫌棄她了嗎？

  他曾說過，她跟他在一起，什麼都不用做就好！

  可是她想要做點改變，把自己變得更好點，為什麼他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她？

  是她醒悟得太晚了嗎？

  御子堯看著她那毫無生氣的背影，捏著盤子的關節都在泛白。

  將她強留在身邊，真的是他錯了嗎？

  如果只是為了一飽自己的私慾，打著愛她的旗子將她留在身邊。忽視她一天比一天過得不快樂、漸漸消失不見的笑容，他真的忍心嗎？

  他愛她，無非就是希望她能在他身邊，過得快樂、幸福！

  可是眼前的這個人，卻變得像個木偶般……

  她在變，一天天的變，變得讓他陌生，讓他心疼，讓他懊悔而又不知所措……

  他懷念那個每天都沒心沒肺般開心大笑的石幼熙，每天都在那裡傻姑婆般鬧騰的石幼熙，一說話就停不下來般嘮嗑個沒完沒了的石幼熙……

  換好衣服下來，御子堯也洗好碗，正站在電梯旁等她。

  「你忙，以後就不用等我了。」石幼熙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失意地說道。

  「在我身邊，就真的讓你這麼難受嗎？」御子堯看著正對著他的那一個後腦勺，就連抬頭看他一眼都不願意了？就連讓他陪著去停車場都不願意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石幼熙皺了下眉，為什麼感覺說什麼都不對了？

  明明她只不過是怕他上班遲到，怕他因為膩了她而不想多看她一眼，為什麼他卻反過來說成了她的問題？

  「我會重新考慮我們的關係，但在你還是御太太的時候，就算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也忍耐一下吧！」御子堯走進了電梯，再轉過身時，卻已是目光清冷。

  石幼熙震驚地抬頭看向他，帶著一絲苦澀的淚光：他終究還是說出來了！

  重新考慮我們的關係？

  從那天晚上他拍斷了一雙筷子說他「受夠了」，她就一直惶惶不安到現在……

  終究，他還是不願意再忍受她了！

  御子堯看著她一動未動的站在那裡，完全沒有進來的意思，不禁開口問道：「你不下去？」

  「下！」石幼熙咬了咬唇，收拾好碎了一地的心，走進去，卻站在了離他最遠的那個角落。

  她早就想過，若是他哪天開口想要離婚，她一定不會牽絆著他，她一定會放他自由的！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竟這麼快就到來了！

  她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把自己變成更好的石幼熙……

  沉默的到了停車場，她率先走出了電梯，頭也不回的坐上車，揚長而去。

  任憑淚水模糊了視線，任憑心被揪成了一團痛著，任憑腦海里潮湧般的思念襲來……

  哪怕他們都還沒離婚，她卻已經開始思念他了！

  「若是可以，這輩子，我都不想放開你！幼熙，希望你離開我後，能遇到一個真心對你，能讓你快樂和幸福的人！」御子堯對著還繚繞著陣陣轟鳴聲的地下室，她走了，也像是從他心裡走出去了，卻留下了滿地的腳印……

  我不是不愛你了，而是比起能讓你快樂，我願意將對你的愛變成一顆種子，深埋進土裡，用我的思念來灌溉，讓它的根扎得更深些吧……

  若是還有下輩子，我一定不會比你早出生那麼多年！我一定會守著時間，即使不能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也至少不會像這輩子一樣，錯開這麼多！

  她不想去學校，就算去了，也無心上課！

  打電話讓蔣星星幫她請了假後，便一個人開著車去了江邊公園。

  陰沉沉的天氣，江邊公園上連個人影都沒有，她卻覺得這真是該死的適合她！

  坐在長椅上，看著湖南靜靜的發呆。

  她是該想想，若是真的跟他離婚了，她未來的路該怎麼走？她破碎的心該怎麼縫補？這段不想碰觸，卻又不知不覺深入的感情，在發現時，早已沒有了回頭路！

  他就像一株罌栗，明知有毒，一碰就會上癮，卻依然抑制不住他的誘惑！

  她不僅碰了，她還上癮了！

  這輩子都戒不掉的癮！

  「御子堯，我愛你，就像一個嘗試過罌栗花的癮君子，欲罷不能！若是一個癮君子能去戒毒所戒掉毒癮，可是我卻連戒都不願意！若是把你從心裡除去，我寧願我一腳一腳踏得更深，陷得更深！這輩子，我錯過了與你相識的最好時光，卻將一個最糟糕的自己呈現在你面前……若是有下輩子，我想在我最好的時候，把最好的我獻給你！沒有這輩子種種的遺憾和缺陷！在你有記憶的那一刻起，我就會出現在你的生命里，從你有記憶的那一刻起，你便存在於我的生命里！我們之間，再沒有南安陽，再沒有徐念薇！如此可好？」

  她笑得心碎，卻又無比安靜。

  若是真的只剩下成全，那麼，她願意用殘缺的自己來換他這一世的安好如初！

  世界那麼大，還是遇見了你，我以為只是世界太小了！可是世界那么小，我卻還是丟了你，我才知道，原來世界一直這麼大……

  ……

  石幼熙到醫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粗心得沒問御子堯爺爺住在哪個科室，哪個房間。

  猶豫了一下，她拿起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響了半天也沒有人接。

  也許是忙了吧！

  她轉而給御劍行打過去，很快便接通了：「爺爺，我來醫院看您啦！可是，我不知道你住在幾層幾號病房，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下？」

  「是幼熙呀！你來住院部23樓的VIP9號房！能找到嗎？唉呀，要不，讓堯堯去接你吧！」御劍行一聽到她的聲音，馬上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不用不用，我能找到！爺爺您等我啊！」石幼熙忙拒絕了他的提議，唯恐他真的讓御子堯來接她，便趕緊的掛了電話。

  他電話沒人接，那一定是去忙了，也正好，趁著他不在的時候，看一眼爺爺就走，省得到時見到，氣氛尷尬吧！

  如此想著，她便加快了腳步往後面的住院部走去，最後變成了小跑。

  走出電梯，她看著牆上的路線示意圖，尋找著VIP9號房的位置。

  「嗯，右邊第三間！」石幼熙看了看圍著護士站呈半圓形設計的樓層，朝著右邊走去。

  經過消防通道時，有一個耳熟的聲音讓她皺了下眉，駐足不前的偏頭看了一眼門上長方形的玻璃後。

  還真是御子堯！

  就算是他背對著她，她也能一眼便認出他來！

  不管是正面、側面還是背面，他早已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裡！

  還有他對面站著的徐念薇……

  「子堯，這事不能再等了，我們已經耽擱得夠久了！如果再等下去，我怕我沒信心……」

  「再等等！給我點時間，我會說服他的！」御子堯抬手打斷了她的話，聲音清冷寡淡。

  石幼熙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往後倒退了幾步，如此的對話，她寧願自己什麼都沒有聽到！

  難怪他會跟她提離婚，原來，不過是因為徐念薇開始催得緊了！

  苦澀一笑，她自嘲地搖了搖頭，轉身大步離去。

  何須說服？

  他只要將簽好的離婚協議書遞過來，她就會放他自由了！

  來到病房，只有御劍行一個人在，知道她要來，他早坐在那裡等她了。

  「爺爺！」石幼熙深呼吸了下，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鎮靜些後，才走進去，甜甜地喚了聲。

  「丫頭，你來了！快過來這裡坐！」御劍行親昵地叫著她，朝她招了招手。

  「對不起呀，爺爺，我來晚了！怎麼樣，都檢查過了嗎？」石幼熙忙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關心地問道。

  「沒事！都說了就一些陳年老毛病，堯堯這孩子非得拖著我來住什麼院！」御劍行爽朗地哈哈一笑，遞了一杯花茶給她：「來，這是爺爺特意帶過來的！」

  「謝謝爺爺！」見他沒事，她也放心了，接過花茶，放在鼻子下嗅了下：「好香！爺爺，喝了您自製的花茶後，我都喝不了其他的茶了！」

  「那有什麼問題，我那裡多的是！以後讓堯堯帶你去多拿點！」不管石幼熙這話到底是真還是哄他老人家開心的，但他都開心！

  「嗯！」石幼熙這一聲應得好不心酸，以後御子堯帶過去的，再不會是她石幼熙了！

  而是另有其人了……

  只是不知道，她一聲聲的「爺爺」，還能再喚多久！

  「丫頭，你看起來有心事啊？怎麼眼睛紅紅的？哭了？」御劍行這時才從看到她的喜悅中冷靜下來，也發現了她的異常。

  雖然她從進來開始就一直在那裡又說又笑的，表現的跟平時一樣，但這雙大眼睛裡，卻有著藏不住的悲傷和憂愁。

  「沒有啊！就是剛才來的時候，沒關車窗，可能是有沙子飛進眼睛裡去了！」石幼熙愣了一下，忙笑著搖頭，故意的用手去揉了揉眼睛。

  只是，卻不曾想，越揉，眼睛越紅，更是伴隨著抑制不住的淚水往外涌……

  「唉呀，真的進沙子了吧！爺爺，我去洗手間照鏡子看看，順便洗把臉！」說完，她逃也似的跑進了洗手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直到靠在門上，她才放任淚水再次迷漫了雙眼。

  「石幼熙，你咋這麼沒用！這麼不爭氣！多大點事啊，至於在爺爺面前哭鼻子掉眼淚嗎？」石幼熙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將自己的臉埋了進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御劍行看著緊閉的洗手間皺起了眉頭，擔憂地自言自語著。

  「什麼事？」御子堯走進來時，便聽到他一個人對著洗手間說話。

  「丫頭在裡面呢！好像哭了！」御劍行指著緊閉的門，回頭跟御子堯說道。

  「幼熙來了？」御子堯咋聽到她來時，一陣驚喜，隨即卻濃眉一斂，硬生生地收住了想要往那邊邁的腳。

  「剛來，眼睛都紅腫了！問她是不是哭了，她說沙子飛進去了！」御劍行嘆了口氣，這話也就騙騙孩子，沙子飛進去還能紅腫成這樣？

  「等會她出來了，我幫她看看。」御子堯的心狠狠一擰，她又一個人躲起來偷偷的哭了？

  為什麼要哭？

  他不是都答應會考慮放開她了嗎？

  「是不是你欺負她了？」御劍行狐疑地看著御子堯，這小丫頭傷心成這樣，難道跟他沒關係？

  「爺爺，你別胡思亂想了！」御子堯皺著眉，扶著他坐下，看了眼面前剩了一半的花茶，那是她喝的？

  「堯堯，你可不能欺負了丫頭，不然我可饒不了你！」御劍行朝著他「哼」了聲，厲聲警告著。

  「嗯。」輕輕的點頭，他端起那剩了一半的茶，送至唇邊。

  明知道不現實，他卻還是覺得，上面留著她的味道……

  「你這孩子，怎麼就搶別人家的茶呢？這不是有空杯子嗎？」御劍行沒想太多的斥了句，拿過一個茶杯給他也倒了杯。

  御子堯接過放在茶几上，卻把石幼熙的那半杯喝了個光。

  過不了多久，跟她搶的人，將不會是他了！

  就算是這么半杯喝過的茶水，在他看來，卻也是如此珍貴的！

  好一會兒，石幼熙才打開了洗手間的門。

  洗過臉，精神上看上去也好多了，額前的幾縷髮絲也被水潑得有些濕。

  看到御子堯時，她的表情凝固了般，只是那麼一瞬間，便又漾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容：「子堯。」她如是喚著。

  認真回想起來，這么正經八百的喊他，似乎還是第一次！

  御子堯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晌後，才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這一聲「子堯」，他仿佛聽到她在跟他說「再見」一樣！

  她不會再喊他一聲「爺」了嗎？

  哪怕是她生氣時，大聲的朝他喊「御子堯」也好！

  在御劍行的目光下，石幼熙沒敢遲疑的走過去，安靜的在他旁邊坐下。

  「爺爺說你眼睛裡進沙子了？」他扣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石幼熙扭了下頭，卻沒順利的掙脫開，便也沒再掙扎地任他看著。

  這樣的伎倆瞞瞞爺爺也就罷了，又怎麼能在他面前瞞天過海？

  「確實有些紅，跟我去辦公室，我幫你看看吧！」說著，他拉起她，便往外走。

  「我沒事！我就在這裡陪爺爺！」石幼熙這下才開始掙扎，不管御劍行會不會起疑，或是怎麼樣，她都不想跟他離開！

  「你先跟堯堯去看看眼睛，我在這裡又不會跑掉！聽話啊！」御劍行就算不信石幼熙，也不會不信御子堯的話，他深信石幼熙的眼睛裡是真的進了沙子，而且似乎還挺嚴重。

  「我沒事……」

  「我有話要說！」御子堯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便放開了她的手。

  石幼熙縮回手藏在了背後，看著他，卻也因為他的這句話而冷靜了下來。

  他是要說離婚的事嗎？

  「好，我跟你去！」石幼熙點頭，看來剛才徐念薇應該是給他下了最後的通諜吧！

  否則，他怎麼會這麼迫不及待，就連回家說，都等不及？

  「爺爺，那我去一下，等會再過來陪你！」石幼熙跟御劍行打了招呼後，才跟著御子堯離開了病房。

  一路上，他走在前面，她走在後面，仿佛兩個不認識的陌生人般，全程沒有任何交流。

  石幼熙的眼角好幾次都不由自主的往他的手瞟去，曾經，不管去哪裡，那隻手都會牽著她，不管她再怎麼掙扎，他都沒有鬆開過！

  可是現在，他卻不會再牽著她的手去任何地方了！

  經過大廳時，兩個小朋友在追逐玩鬧，後面一個沒注意到從轉角處拐出來的石幼熙，一頭撞在了她身上。

  石幼熙的注意力只落在了御子堯的手上，也沒有看到那個小孩子。一個重心不穩，她被撞了個仰面朝天，小孩也撲在了她身上。

  後腦勺磕著了大理石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眼前一片發黑。

  「哇……」也許是被嚇到了，小孩張嘴就哭，哭聲響徹了整個大廳。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這邊看過來，也包括御子堯，他這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石幼熙被撞倒了！

  「別哭……你是不是哪裡痛痛？」石幼熙顧不上自己暈眩的感覺，掙扎著坐起來，抱著孩子關心地問。

  孩子什麼話都不說，只顧著哭……

  「你怎麼樣？」御子堯蹲下身子，眉頭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孩子整個人都趴在她身上，能傷著哪裡？

  倒是她，這麼摔著，也不知道傷著哪裡了！

  「我沒事！」她扯了扯唇角，看著孩子被一個婦女抱在了懷裡，她也在御子堯的攙扶下站起，對著孩子的媽媽道歉：「不好意思，剛才我沒注意到孩子，你看一下他有沒有傷著，要不要讓醫生檢查一下？」

  「沒事沒事！是我們孩子太調皮，撞到小姐了！你沒事吧？剛才好像看到你頭撞到地上了，要不，去拍個CT吧！」孩子媽媽也通情達理，沒因為包庇自己的孩子而無理取鬧。

  「不礙事，孩子沒事就好！」石幼熙朝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已停止哭聲的小孩，還好孩子沒事！

  「去檢查一下吧！萬一腦震盪……」

  「我真的沒事！你不是說有話要說嗎？」石幼熙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

  她現在只想快點結束，可以早點不讓自己這麼一直在他什麼時候會離開她，這樣的猜測中痛苦煎熬！

  長痛不如短痛！

  既然決定了要離開，那就果斷一點，早點離開也好！

  「先檢查！」他擰著眉，強勢地拉著她往CT室走去。

  石幼熙看著再次緊握的兩隻手，卻覺得這一撞，值了！

  他的手心依然這麼溫暖，仿佛有一股暖暖的能量再源源不斷的從他的手心進入她的手心……

  一種叫安全感的東西！

  「別再牽了，再這麼牽下去，我怕我會放不開……」石幼熙苦澀地笑了笑，忍下了一鼻管的酸楚。

  「什麼？」他沒聽清楚她的話，似乎又聽到她說話的聲音，便回頭看著她問。

  「放開吧，我自己走！」她話裡有話，只是他卻不一定能聽得懂！

  是該放開了！

  對他這種超乎了尋常的依賴感，已經讓她對接下來將要獨自面對的未來無所適從了。

  若是就連離開，他都要用這樣溫柔的方式來對待她，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像當初下決定要離開時那樣，堅決的轉身……

  「嗯。」他沒有勉強，輕輕的鬆開了手。

  十指分離時的最後那一秒，他卻有種強烈的不舍：他不想放開！這輩子都不想放開！

  這種念頭才出現零點零一秒時，他又抓回了她的手，緊緊的，緊緊的握在了手裡：「你撞到頭，萬一有腦震盪，萬一會暈倒，就撞成二次傷害了！我還是到檢查室，再放吧！」

  他給了她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也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得幾乎沒有漏洞的理由。

  「哦！」她應了聲，沒有再拒絕的任他牽著。

  就當是最後的告別吧！

  也許，這是她跟他牽著手走過的最後一程了！

  她不想錯過最後的這次機會……

  以後真的一個人了，心冷了，握握自己的手，騙騙自己，手心裡，還有他的溫度……

  檢查後，並沒有腦震盪，只是有輕微的撞傷，後腦勺起了個包。

  石幼熙長長地鬆了口氣，還好沒事！

  御子堯則對這樣的檢查報告並沒有意外或是驚喜，有沒有腦震盪，他心裡早清如明鏡！硬是拉著她來檢查，也不過就是為了跟她多處一會兒罷了！

  「我送你回家休息吧！」御子堯扶著她從CT室出來，出了門後，石幼熙便不再讓他扶了。

  「我沒事，你不是說有話要跟我說嗎？」石幼熙往後退了一步，跟他保持了幾步的距離。

  「你希望我跟你說什麼？」御子堯的心鈍痛了下，婚都還沒離，她就已經開始急著跟他保持距離了！

  「離婚的事。」石幼熙抬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比起御子堯的清冷，絲毫不遜色。

  然而，被她背在身後的手心，卻被她用指甲掐出了血來……

  「就這麼急著離開我？嗯？」明明答案是瞭然的，可是聽她親口說出來，卻還是如此傷人！

  石幼熙，難道你就真的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嗎？

  這麼久以來，你都看不到我對你的心嗎？

  「只是覺得，這樣子，對誰都好！」石幼熙輕輕一笑，風吹亂了她額前的髮絲，猶如她此刻的心境。

  御子堯，這是我對你的愛，我願意成全你的幸福！

  這麼久以來，謝謝你一直容忍我的自私和我的不懂事！也謝謝你給了我這麼一段美好的回憶！我會永遠記得我們在一起的這幾個月的時光！

  「離開我後，你會過得比現在快樂嗎？你會過得比現在幸福嗎？」這也是他最後的心愿，是他唯一願意鬆開手的理由！

  石幼熙，別負了我一片苦心！

  我若知道你過得不好，就算你已經為人妻，為人母，我也依然會把你抓回我身邊，一輩子不會再放開你！

  若是離不離開，你都不會快樂幸福，那麼，就讓我們一起淪陷吧！

  就算不幸福，我也陪著你！

  「你呢？離開我後，你會比現在過得快樂嗎？幸福嗎？」再也沒能忍住的淚水終於還是奪眶而出，她沒有再強忍著這一心的痛苦，在他面前假裝堅強。

  御子堯，你可知道，我願意犧牲我下輩子在你身邊的時光，不是為了樹起一面神聖的碑坊，而是為了成全你的幸福和快樂！

  所有的痛苦和遺憾，我都帶走了，只願你的未來，只剩下幸福和快樂！

  連著我的份，雙倍的幸福下去吧！

  「你幸福了，我才會幸福！你快樂了，我也會快樂！」御子堯伸手，輕輕的用手指揩去她臉上的淚水，柔柔一笑。

  「嗯！我會很快樂，很幸福！」她用力點頭，帶著淚，朝他露出一抹久違的笑容，燦爛得像個小太陽一樣！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是如何的痛……

  「好！等爺爺出院後，我就放你自由！」御子堯點頭，回了她一抹溫柔的笑容，許下了對她的承諾。

  只是，心卻在撕裂……

  一片一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