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神話的隕落

  聽到這裡之後我多少也有些吃驚：「這就是......葉亞草原的來歷嗎？」

  「沒錯。」譚老師嘆了口氣，隨即點了點頭，「傳說中神子們花了九天時間，用女神的身體分解而成了全新的養分，並且用這些養分重新滋養了這片草原，原先被燒毀的草場得以迅速重新長成，甚至比之前更為肥美，牲畜們也是如此。」

  我聽的甚至有些意猶未盡，一度忘記了自己身上的傷痛：「類似於傳世紀一樣的神話，只是我沒想到在這樣的草原上還會有著這樣的文化......不過那些被殺死的舊人類實際上也無法復活吧？」

  「那是自然，因為新的草原成為了神子們的土地。」譚老師轉而看著那最後一頁的最後幾行，「神子們劃分草場和土地，和諧共處，每個人都在之後的上千年裡繁育自己的後代，逐漸成為了九個部落，而這九個神子也成為了這九個部落的領袖，作為祖先崇拜的一環，成為了人和神概念的混合體，直到今天，還都作為圖騰在這片草魚上備受崇拜，葉亞草原的中心城市雲盟也正是依據神子們的神話而確立的，在劃分領地之後，神子們為了固定交流心得和感情，選擇了那個地方作為十年一度的聚會場所，而久而久之，那裡也成為了象徵著葉亞草原中心的城市。」

  「還算是有些恢弘的神話故事。」我意猶未盡的點了點頭，「不過我很好奇一點，女神在之後的草原文化里，仍舊是作為反派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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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能這麼說，畢竟神話里實際上對於這種概念很是模糊，不過這份神話是本著歌頌神子們的立場而寫的，因此裡面並沒有對女神的遭遇做出任何評價，反而是對於那些奇怪的故事片段著墨很多，不如說，在和那個勇者結合之後，女神就已經沒有任何形象可言了。」

  我也是這時候才想起來這個關鍵問題：「那勇者之後的結果呢？作為父神，同時也是幫助了神子們的存在，他的下場應該還行吧？」

  這倒是讓譚老師露出了有些為難的表情：「這本書上並沒有寫明那個勇者的下場呢，而且本身這也是一本殘本，後面是缺了幾頁的，不過我想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吧？」

  我一邊點了點頭，一邊接過了旁邊一個員工遞過來的一串烤肉，不過我怎麼看都沒有任何胃口，甚至還有些噁心，因此直接將烤肉遞給了譚老師：「難麼總結一下，這個神話故事的確不錯，但是和我所做的噩夢有什麼關聯？」

  譚老師接過烤肉咬了一口，這才接著說道：「這就是關鍵所在了，老闆，按照這上面的敘述，葉亞草原脫胎於女神的精華，因此某種意義上也會反饋著女神的意志，而女神因為厭惡噩夢，所以在某種程度上也會庇護下轄的人民不受到噩夢的侵擾，傳說中在草原上的旅者絕對不會做任何奇怪的夢，這也是得益於女神的恩賜。可是相反的，一旦做了噩夢，那就意味著噩夢會反饋到女神的夢境之中，隨後作為相對的存在，再被女神的神力映照在現實里。」

  我聽的雲裡霧裡的，有些疑惑的搖了搖頭：「我沒聽明白具體意思，你簡單點說。」

  譚老師有些就緊張的看了我一眼：「簡單來說的話，就是在這座草原上做的噩夢最後都會變成在草原上發生的現實，比如說這上面也舉出了例子，一個人在草原上夢見了自己的兒被淹死，而當他回家之後便立刻將兒子保護了起來，不讓他觸碰任何水源，然而就算這樣，最終他兒子也還是被淹死了——被淹死在蘿蔔湯里。」

  我皺緊了眉頭：「這故事也太假了，而且如果是夢到了一些不可能在現實里發生的事情怎麼辦？」

  「這上面也有例子。」譚老師接著翻開一頁，隨後拿給我看，而上面的記載則差不多是講述一個人夢見了自己掉入深不見底的黑洞之中，本來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因為草原上甚至沒有什麼湖泊，但是很快，他就在一次外出打獵的時候踩到了爛泥塘，被直接淹死。

  「任何噩夢都會以一種合理的情況發生，這也是這片草原上所謂的噩夢理論，某種意義上倒也是個有意思的研究對象。」譚老師一邊收起古籍，一邊吃完烤肉，滿意的點了點頭，「所以老闆，你夢到什麼了？」

  我想起了那張支離破碎的臉，想起了在夢中所看到的那一幕血腥的場景，不知不覺中甚至有些發抖起來，只是我仍舊沒能將這件事情說出口，只能搖了搖頭。

  譚老師也還算理解我：「還感到顧慮的話可以暫時擱置一下，不過如果反覆夢到的話就可能要重視一下了，這場旅途還很長，按照甘師傅的說法，這兩天按照跡象來看，可能都會是暴雨傾盆的季節，他不想車子陷入爛泥裡面，因此我們的速度也會大幅下降，估計還有四天才能抵達雲盟，在這期間，您還可以慢慢想想。」

  四周的宴會不知不覺中就已經到了尾聲階段，不少人要麼是睡在了帳篷里，要麼就是醉醺醺的躺在地上，少數沒有喝醉的人上了車，而火藥他們幾個人則在商量著分批次守夜的事情，我緩緩起身，卻找不到阿爾斯楞的蹤影，問火藥才知道，他剛剛一個人說要到四周走走，現在還沒回來。

  「四周走走？」我狐疑的皺緊了眉頭，隨即打量著完全漆黑的四周，「他沒說具體什麼時候回來嗎？」

  「沒有，老闆，按照您的吩咐，我也沒有干涉他的行動。」火藥如實說道，在這一點上，他的確可以稱得上是非常忠心。

  「算了。」我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四周，最終還是決定作罷，夜已深沉，我則感受著內心的焦慮以及腦海之中越來越嚴重的沉淪感，在這片陰鬱的草原上，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