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庇護結局

  我已經忘記了我是怎麼一路將畜疫帶到的那座山上了，只記得我只是本能的順著霧氣前進，城市之中的街道寂靜而又寒冷，沒有一個人影，也沒有任何人聲，就仿佛這座城市已經完全沉寂下去了一般，而我眼前則只有前方的路，以及背後的畜疫。

  寒冷，除了寒冷還是寒冷，同時還有越發沉淪下去的意識，腹部的傷口已經在逐漸消融，而隨之而來的則是越發肆意的鮮血以及越發強烈的痛感，這樣的痛感甚至在我上山時成為了我滿頭大汗的原因，直到我用盡所有力氣，回到了那座山洞，進到了山東最底部的大廳中之後，才倒在了那顆已經枯萎的差不多的巨樹之前。

  沒有一絲光芒，那些魂珠也只是在靜靜沉睡而已，共同將昏暗的大廳照亮，如同一幅淡藍色的繪卷一般，也正是因為這些光芒的照耀，我才得以看到那顆樹上只剩下了最後一片葉子，已經給臨近枯萎，搖搖欲墜。

  當樹葉全部掉落，也就意味著庇護者的隕落，我似乎是如此記得的……而在我模糊的意識和印象之中，只能看到在巨樹之上再次緩緩浮現出來的那個巨大的人影，比以前更加模糊，光線也更加黯淡，唯有那聲音一如既往的純粹和清澈，傳到了我的耳中。

  「你們完成了這座城市的使命，命中注定之人。」

  伴隨著這樣的開場白，我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湧入我的身體，而且事實上當我睜開眼睛時我也發現了，那是一道淡藍色的光帶，伴隨著無數的光點，注入了我的體內，而溫暖的觸感也再一次充斥著我的渾身上下，更讓我吃驚的是，我的意識正在迅速清醒，而我腹部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等我終於站立起來時，我已經恢復到了當初的模樣，除了身上還殘留著的血跡之外，我沒有任何不適的地方。

  我驚奇的抬起了自己的手：「這是怎麼回事……，我明明記得……」

  「這是獎勵，也是報酬，或者說，是責任。」山神的聲音緩緩響起，「我治癒了你的傷勢，而現在，你已經完成了這起壯舉，這座城市，已然自由。」

  我愣了一下，轉而才終於看到了躺在我面前，已經完全冰冷的畜疫，而當我立刻跪倒在地查看她的氣息時，也才發現在路途之中她就已經死去了。

  「不……怎麼會這樣，是她要我帶她來的……可是……」我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轉而才立刻抬起頭來，「請救救她，是她拯救了這座城市才對，沒有她的話，我也不可能走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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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山神的身影卻閃爍了一下，轉而更加黯淡：「抱歉，已死之人，無法復生，這是自然的規律，也是命運的選擇。」

  「怎麼可能……你不是山神嗎？你不是這座城市的庇護者嗎？你怎麼可能連這個都做不到？」我看著還微微睜著眼睛大的畜疫，甚至她已經徹底冰冷的臉上還帶著一絲蒼白的笑容，她是帶著滿足和高興死去的，死在我的後背上，死在她生活的這座城市之中。

  而面對我得質問，山神最終也沒有給出回復，我只能看著那片最後的樹葉在微風之中輕輕凋零掉落，而山神本身的身影也在迅速黯淡，消散。

  「一切皆有命數嗎，無論是你的到來，還是她的選擇，最終都會通向這個結果，而等待著你們的無疑也是縹緲不定的未來。但是無論如何，你們已經做出了你們各自的選擇，只有走到最後的話，想必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再見了，選定之人。」

  當山神的最後一絲身形徹底消散，我才徹底絕望的看著黑暗的大廳，就連那些魂珠都已經徹底黯淡了下去，沒有一絲光芒，只有那顆巨樹光禿禿的樹幹還矗立在我的眼前。

  就這麼結束了？這就是我拯救這座城市的結果？可為什麼最後等待著我的還會是這樣的結局？

  如同是為了回應我的疑問一般，那顆巨樹之上驀然再度爆發了一陣螢光，嚇了我一跳，而這次亮起的並非是山神，額，而是這顆巨樹本身。

  這是……

  我看著那些魂珠再次爆發出了強烈的藍光，而且像是有意識一般的涌到了那顆巨樹的旁邊，一邊旋轉，一邊散發出愈加明顯的光芒，直到畜疫的屍體就這麼在我眼前直接漂浮了起來，沐浴著那些光點，在空中逐漸被巨樹之上散發出來的光芒吞沒，徹底在我眼前消失。

  在那一瞬間，一切都被照亮，緊隨其後，是那些魂珠也在迅速消散，而每一顆魂珠的消散的同時，我也聽到了來自一個城市居民的解脫之聲，他們回歸了自己的肉體，不在需要這樣的臨時容器，無數靈魂自大廳之中飛出，朝向遠方，我知道，那是他們歸鄉的路途。

  光華依舊，巨樹之上也再度綻放出了樹葉，並且速度極快，在短短十多秒之內，綠意再一次覆蓋了這顆巨樹，甚至比之前更有活力。

  於是最終，在這樣的光景之中，緩緩浮現出身形的，則是畜疫的身影，如同山神一樣，顯現在我的眼前，但是我能看清她現在的臉，以及那熟悉的身影，甚至還有那一抹熟悉的微笑，最後保留下來的微笑。

  我驚訝的站了起來，看著四周的變化，而畜疫則淡然的搖了搖頭，示意我不用擔心。

  「城市選擇了我，庇護之力也選擇了我，我想就是這樣的結果。」畜疫就像以前一樣淡然的說道，「總要有人負起這樣的責任的，而且比起在城市裡繼續當乞丐，也許這樣的生活對我來說才是最合適的，你覺得呢？」

  我無言以對，甚至無法說出自己的情緒，那是複雜的情感，最終，我也只能輕輕點了點頭：「我想，這座城市會在你的保護之下越來越好的，畢竟在這裡，沒有其他人比你更愛這座城市了。」

  「再見了，浩天先生。」當我離開大廳時，層層樹葉再次將這座山洞封閉了起來，而我也能聽到來自背後的輕聲，「願你的未來，不會再被黑暗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