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惡毒不過人心

  諾大的婚禮大堂內，就剩下玉陽的聲音迴蕩，余者全都鴉雀無聲。

  同時，絲毫不掩飾自己語氣中輕蔑的玉陽，看都不看面色如土的孫山，反而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孫茂川和紅衣厲鬼。

  剛剛還對紅衣厲鬼頗為忌憚的玉陽，現在卻仿佛有了什麼底氣一般。

  「你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這馭鬼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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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陽對此很是好奇，能夠控制厲鬼的馭鬼之術，並且還能讓控制者保持清醒的神智，這法術哪怕在他看來都高明無比。

  他開口這麼問，自然是盯上了這馭鬼之術。

  若是孫茂川識趣，將其交出來的話，自己也不是不可以饒其一命。

  然而，孫茂川根本不在乎玉陽心裡打得什麼主意，只是用著低沉聲音問道：「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們策劃了一切？」

  「對。」

  玉陽直接承認了下來。

  並且，同孫茂川說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十幾年前，玉陽記得很清楚，自己跟隨師傅學藝剛剛兩年。

  雖說他當時年紀很小，卻也參與到了裡面。

  他不止一次和師傅注視著孫山興奮的走進賭坊，然後失魂落魄，亦或者激動的離開。

  前者輸光了身上的錢，後者則是賭坊在他師傅的示意下，讓孫山嘗到一絲甜頭。

  「師傅，他以後還回來嗎？」

  玉陽記得，某次孫山在自家師傅的授意下，贏到了一筆巨額數字的金錢。

  那時的孫山，如瘋魔般大哭大笑。

  玉陽不解，如果孫山因為這筆錢，選擇不來賭坊的話，那師傅這段時間的謀劃豈不就落空了嗎？

  然而，師傅對玉陽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

  「深陷入賭局中的人，沒有能夠脫身的。」

  當對方嘗到賭博帶來的甜頭，短短時間就能贏到幾個月，甚至半年的工資時，他已然回不到正常人的心態了。

  打工那一個月的辛苦錢，根本被其看不上，最後的歸宿還是賭坊當中。

  哪怕他輸得傾家蕩產，悔恨不已的時候，如果讓他在路邊撿到十塊錢，他也會回到賭坊，將其輸乾淨。

  心裡還想著回本的美夢。

  那時的玉陽，對於人性看得還沒有自家師傅這般透徹。

  對於這番話，他將信將疑。

  直到幾天後，衣著光鮮，宛如換了個人的孫山，回到賭坊中，開始在台上一擲千金。

  然而這次，孫山輸得很徹底。

  不僅將先前贏來的錢全部輸了回去，甚至借了高利貸還賭！

  玉陽也是在那天，看見了孫山的妻子。

  一個不算漂亮，但是氣質溫柔的婦女。

  對於她來說，這筆孫山借來的高利貸，他們二人這大半輩子都還不清，吵鬧著離婚的婦女，卻不知道為什麼在孫山低聲下氣的勸說中離開了。

  這個時候，該布局許久的自家師傅登場了。

  在玉陽看來，孫山就是師傅手中任其擺弄的傀儡。

  在某個工地上，玉陽被自家師傅帶著巧遇到了孫山，隨意攀談兩句，再給對方批命之後，就讓孫山對自家師傅深信不疑。

  因為師傅對孫山的批命中，說孫山只是氣運陷入頹勢，眼下困境只是暫時的，不久之後就會泰來否極。

  正如人類喜歡聽好話一般。

  在絕望時，人們也願意相信一個虛無縹緲的美好說辭。

  孫山相信了自家師傅的話。

  並且在師傅對其改命之後，表示孫山接下來幾天會有好運氣。

  然後，將信將疑的孫山，竟然又回到了賭坊當中。

  似乎真的如那道士所說，孫山這兩天的運氣極好，雖說有輸有贏，但總體來說贏了不少。

  這讓孫山再次見到玉陽和其師傅時，將二人奉若神明。

  並且請求師傅再為孫山改命。

  然而，這次自家師傅將其拒絕，說最近天時有變，他不可輕易施法改命。

  對此不信邪的孫山，一如既往的每天混在賭坊當中。

  可是每天都輸得精光。

  這讓孫山不得不相信了氣運之說。

  只是讓孫山沒想到的是，自己又開始賭博的事情被妻子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那婦人為什麼沒有跟孫山離婚，那是因為孫山發誓以後不再賭博，加上其他的原因。

  正所謂，賭鬼的話，不能信一句。

  這次孫山的妻子下定決心離婚了。

  失魂落魄的孫山，面臨這婚姻破裂，高利貸追債的窘境下，將唯一的希望放在了玉陽師傅身上。

  「求大師救我！」

  孫山已然走投無路了。

  這一切，都如自家師傅預料的一般，孫山自己走入了他設下的局中。

  「要想永久改命也不是不可能，孫先生是否聽說過，婚契之法？」

  於是，也就有了接下來的所有事情開端。

  鬼迷心竅的孫山，在某個晚上，按照玉陽師傅所說的婚契之法，痛下了殺手。

  「若是你妻子變成鬼魂，你可以這份契約，吸取其氣運，此後人生自然是一帆風順，富貴無憂。」

  那一晚下著大雨，孫山身冷但心不冷。

  有時候，其實人心比鬼更可怕。

  玉陽用旁觀者的視角，將孫山做過的事情抖了出來。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大驚失色。

  連同孫茂林和孫山現任妻子都下意識離孫山遠了一些。

  或許孫茂林生母都沒有想到，這些年同枕共眠之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孫茂川同樣沒有想到，孫山做出這般狠毒的事情，只是為了虛無縹緲的一句改命說辭！

  忽的，在場響起了吃吃笑聲。

  這個笑聲中，帶著悲涼自嘲之意。

  「嗯？」

  玉陽看向了發出這陣笑聲的主人。

  竟然是從那紅衣厲鬼披頭散髮之下響起的。

  「你竟然還有神智存在？」

  發現紅衣厲鬼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玉陽，臉色微變。

  然而，紅衣厲鬼不說話，這只是抬頭，從長發下露出那張猙獰可怖的面容。

  那晚的非人折磨讓起面目全非，唯有那雙怨毒無比的猩紅眸子，看得玉陽心中一寒。

  「呵。」

  感受到對方視線中濃郁殺機的玉陽，反而一笑，似乎根本不在意一般。

  不過，這紅衣厲鬼卻將視線從玉陽身上移開，落到了孫山身上。

  紅衣厲鬼最想報復的人，還是孫山這個親自動手的負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