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豐王紅鸞星動

2025-04-24 14:04:24 作者: 施畫

  偏到是這個沈皇后,面上看著皇上對她不冷不淡相敬如賓,然而卻在這三年裡鳳權穩固,沒有一個寵妃能真正越過她去。

  倒也是個奇例。

  想著想著,德公公悄悄抬首瞧了皇上一眼,驚奇地瞧見了皇上臉上那抹一縱而逝的柔和神情。

  德公公一驚,仿佛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連忙垂頭拱手退至角落,默默消化著這個剛剛發現的驚聞。

  皇上對沈皇后原來……?

  是了,是了,在後宮,如若不是有一個帝王的在意和容忍,像沈皇后這般家族勢力已經沒落且又身無子嗣的後宮女人,能穩坐後位三年,恐怕不僅她自身端莊嫻雅處事大度這般簡單。

  噢……真是老糊塗了,這麼眼明心亮的事情,他竟是花了三年時間才看清,德公公在角落暗自擺首。

  京城南街,豐王府。

  朔陽興高采烈的跑進來,「王爺,虞先生來了!」

  

  祁豐樓放下竹簡,抬首,狹長的鳳目中露出抹難得一見的悅色,「快將先生請到書房。」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道清越爽落的笑聲,「……我說豐王,你整天關在你這王府里,不嫌憋悶得慌?」

  祁豐樓推著輪椅從書案前出來,在門前迎接,看著來人依舊一往無恙的的白衣落闊,淡笑清風,他的嘴角也微微掀起一個弧度,悠悠道,「殘軀敗體,不在府中安分度日,還到外面瞎折騰不成。」

  虞儒淵撩起長衫踏進書房,站定,言笑晏晏,「這可不像你豐王會說出來的話啊!」

  祁豐樓挑眉不語。

  兩人卻默契相視一笑。

  「哈哈哈哈哈!」

  虞儒淵的笑是放聲爽朗的大笑。

  而祁豐樓卻是薄唇微抿含而不吐的笑。

  「老朋友,坐吧。」

  「朔陽,吩咐下面備上酒菜。」

  「是。」

  朔陽出去備酒,兩人到長榻對坐,祁豐樓道,「先生此行收穫如何?」

  虞儒淵臉上笑意斂去,沉沉嘆了口氣,「不太好。」

  「詳細說說。」祁豐樓也肅了臉色。

  「贛州自從前年開始大旱,兩年下來,百姓家中存糧已經吃光,雖朝廷免去贛州賦稅還發放撫金,但這一層一層的壓扣下來,到老百姓的手裡也沒有幾個錢了,且贛州郡縣總人口三十多萬,官府放糧也只是望梅止渴。現在百姓怨聲載道,流民逃難於附近州郡,且年關將近,怕是這個年也過不安生啊!」

  祁豐樓狹眸微眯,默了默,「贛州臨近本王封地,這事恐怕祁顏丘會直接推到我身上。若是我治旱得當,也是理所應當,若是治理不當,他便就有得由頭髮作了。」

  「那你當如何應對?」虞儒淵問道。

  「王爺,先生,酒菜來了!」朔陽端著幾碟豐盛小菜和兩壺好酒進來。

  「朔陽,這段時日你兵書陣法研讀如何啊?」虞儒淵看向笑嘻嘻的朔陽,隨意問道。

  「呃……」朔陽撓了撓後腦勺,「朔陽讀了《六韜兵書》和《練兵實紀》,不過……」

  「好。」虞儒淵不待他說完,笑道,「待先生擇日便考校考校你。」

  「啊?」朔陽猝不及防瞪大了眼睛,一臉驚嚇。

  「哈哈哈哈!」虞儒淵撫頜大笑,「倒酒!」

  祁豐樓涼涼睨了朔陽一眼。

  朔陽心虛地低下了頭。

  「嗯……」虞儒淵飲了一口酒,微微皺眉,「往常喝你這豐王府的典藏珍酒倒覺清口回味,現如今在下這贛州來往一遭,喝過那山民自家的粗釀烈酒,倒是忽然覺得這酒口味太過清淡,不夠過癮了。」

  祁豐樓打量他一眼,「去了三月,先生確是黑瘦不少。」

  「那邊正在鬧災荒,我也不能例外啊,還不是跟那些窮苦百姓一樣,有什麼吃什麼,有時兩三日吃一頓飯也是常有的事,且那裡旱了兩年,寒冬臘月的,為了一口水源,村民們掘地十丈也是毫無所獲啊!」說著嘆了一口氣,「如此這般,待了三四月,想不黑不瘦也是難吶。」

  「先生辛苦。」聽罷,祁豐樓親自為虞儒淵斟了一盞酒。

  虞儒淵淡笑,舉起酒杯仰首痛飲,「不值一提。」

  「你還沒說呢,你打算如何應對皇帝那頭?」

  祁豐樓也端起酒杯微抿了一口,懶懶不以為然,「不管他作何,贛州之事,我是定會管的。」

  「倒也是。」虞儒淵贊同道,「贛州與你封地鄄州相鄰,這災荒鬧起來,首當其衝的便是周圍郡縣被衝擊,糧食布匹,鹽巴水源等生活需度更是岌岌可危,這朝廷的遠水又解不了近火,如此一來,你是不管也要管上一管的。」

  祁豐樓頷首,又將酒盞湊近唇邊,卻被虞儒淵伸手過來阻止了,「哎!薛神醫說過,你不宜飲酒,今日看在你為我接風洗塵的份兒上特例喝一杯,可不許貪杯啊。」

  「一兩盞酒而已,還死不了。」

  虞儒淵依然奪過酒樽,忽然將祁豐樓上下巡視幾眼,挑眉一笑,「我這才發現,幾月不見,我雖變得黑瘦,你倒是眸色有光,氣足豐潤,神采奕奕啊!莫非是太陽打西邊出來,豐王殿下……紅鸞星動了?」

  祁豐樓身體微不覺察一僵,復又淡定從容雲過風輕,面容神態不見任何異常。

  若是等尋之人還真無法從他這微乎其微的反應捕捉到什麼,可現在面前的人是誰?是虞儒淵,是與他並肩作戰多年,最信任最得力的軍師虞儒淵。

  虞儒淵驚訝地張大了嘴,一貫清潤的他也不禁八卦起來,「究竟是誰——」

  「你想多了。」祁豐樓淡淡打斷他,轉動輪椅離開木榻。

  此地無銀三百兩。

  虞儒淵看著祁豐樓的背影,摸著長著胡茬的下巴意味深長一笑。

  實在好奇,究竟是哪個女子這麼有魅力,能讓鐵石心腸的豐王殿下也開出花來了。

  有意思,實在有意思!

  看來,是要找朔陽那小子好好聊聊了,看看他不在的這幾個月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難得啊難得!稀奇啊稀奇!

  將剩下的酒倒進酒杯一飲而盡,虞儒淵豪放抹一把嘴角,感嘆,你還別說,嘗過了那等山野烈酒,再喝這清淡小酒,總覺得欠點什麼,不過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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