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酒後吐真言

  「妙秋，去叫小店上酒！」洛鄢之決定今兒個就在酒桌上跟蕭桓來個一醉方休，一刀兩斷！

  「主子，您還是少喝點吧……咱們待會兒還要回去呢！」

  洛鄢之眼睛看著蕭桓，話卻是對妙秋說的，「沒事，你主子我酒量好著呢，今天蕭將軍在這兒，我捨命陪君子，不醉不歸！去拿酒！」

  妙秋只好又叫來了店小二，再將白蘭竹青、十里香和女兒紅各上了一壺。

  薛宇這時也沒完全醉，只是稍微有點暈，他一雙溫和如水的眸子在洛鄢之和蕭桓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半笑道，「蕭將軍，咱們倆來一局吧，說起來，你我二人同朝為官，還沒這樣坐在一起喝過酒呢！」

  蕭桓幽幽看著他，「薛某樂意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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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輪到洛鄢之看好戲，她支著下巴，有一口沒一口的夾菜往嘴裡放。

  他們倆玩的也是洛鄢之教的這種『十五二十』的拳，然而三局下來，兩人你來我往不分勝負，幾乎是你贏一把他輸一圈的節奏，倆人喝的酒其實差不多，剛上的三壺酒就去了一半。

  薛宇扶著腦袋，止手道，「在下……唔……恐已不勝……酒力了。」話還沒說完，他便腦袋一栽，倒在了桌上。

  洛鄢之伸手推推他，「哎哎哎！薛公子，你醒醒，你還沒跟我喝呢，怎麼就睡了呀？」

  醉倒的薛宇根本沒有反應，任憑洛鄢之怎麼推嚷。

  好吧，可算是喝倒一個，還剩一個硬茬。

  她抬起頭用略帶挑釁的眼光盯著蕭桓，「蕭將軍，就剩我們倆了，你想怎么喝？一對一乾杯還是划拳？」

  「隨你。」蕭桓不咸不淡。

  「那咱們還是先划拳吧！」洛鄢之也從容不變。

  於是，這樣驚奇的一幕就發生了……

  二樓中間的這個雅間，不停地有名清秀丫鬟出來讓上酒，雅間裡傳出兩個人激烈的出拳聲，那猜拳的節奏琅琅上口而輕快簡單，而持續不斷的上酒這一幕奇特的景象驚動了旁邊幾個包間的客人，他們來到門口或偷瞧或打望，圍了好幾人，到了後來，連樓下大堂的一些客人也聞風前來旁觀，將這間雅間的門口裡里外外圍了三層，圍觀的眾人發出驚嘆的嘖嘖聲，連端著托盤送酒進房間的店小二都快擠不進來了，因著這些客人都是非富即貴，店小二又不敢冒然趕他們散開，因此虛掩著的門外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洛鄢之和蕭桓當時是早就發現這一幕，但此時殺紅了眼的洛鄢之已顧不得這些了，而蕭桓又是個本就旁人漠不關心的性子，便竟也無人出聲驅逐。

  最著急的當然屬妙秋了，她眼看主子跟蕭將軍喝了十來壺了，還沒完沒了，她的腳都要跺碎了。

  外面的人開始議論，「這倆人是誰呀？怎麼這麼能喝？」

  「你看那兒都喝趴下一個的了！」

  「你們瞧瞧，那柜子上的空酒壺都快有二三十個了吧？我在銅雀台喝酒這麼多回，還沒見過這麼能喝的！」

  「我倒是見過喝二三十壺的，只不過那也是一桌八九個人一起喝，就這兩個人和這麼多還真是少見，海量，海量啊！」

  「他們猜的這行酒令倒還蠻新鮮的！喝起酒來也帶勁。」

  「這八成是北方的一種行酒拳，鄙人早幾年去過北蒙，見那裡的人喝酒就是這樣喊的。」

  直到店小二將掌柜的請上來，這才恭恭敬敬地將門外圍觀的貴客們請散了。

  洛鄢之終於快撐不住了。

  她雖然自詡酒量好，但架不住這麼無底洞的灌啊。

  而且，蕭桓喝得比更多，卻還一直挺直脊背，眼睛炯炯有神。

  權衡了下，洛鄢之想，算了，看來今天只有暫時認輸了。

  她打起精神，不讓自己看起來已經醉了的樣子，道，「蕭將軍，待會兒我和妙秋還有事，這酒恐怕我不能繼續再喝了，我承認，你的酒量我確實甘拜下風，還是那句話，祝你幸福！」

  蕭桓的臉色又黑了黑，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洛鄢之故作清明的樣子，又掃了一眼從剛才醉倒就一直昏睡的薛宇，叫來店小二。

  小二氣喘吁吁跑過來，「幾位客官，還要酒嗎？」

  「不了，結帳。還有，把這位公子送到你們的上房去，明日等他醒來告訴他我們先走了。」

  洛鄢之見著蕭桓從懷裡掏出錢袋要付帳，她連忙阻止，「那可不行，這頓飯說好了是薛宇請客的，雖然他喝醉了，但錢還是得讓他出。」說著她一個側傾，雙手扒到薛宇身上，在他胸前和袖口摸索著錢袋。

  蕭桓實在看不下去了，他皺著眉頭起身一把拉住洛鄢之『為非作歹』的手，冷聲道，語氣有些嚴厲，「說了我付就我付。」

  「……呃，好吧。」洛鄢之也就隨他付去了。

  妙秋趕忙上去扶著洛鄢之，但洛鄢之不想在蕭桓面前露弱，硬是撐著自己走出了銅雀台，但自己都能感覺到腳步像踩在雲朵上一樣。

  「蕭將軍，就此別過吧。」站在南城街與宮城街的交匯路口，洛鄢之胡亂揮揮手。

  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宮禁時間快下了。

  蕭桓一把拉住洛鄢之手臂，寒著臉對妙秋道，「你先去前面等會兒。」

  妙秋有些遲疑，沒有邁步子。

  蕭桓冷冷橫過一眼來。

  妙秋看了看主子，雖然洛鄢之此時已經八九分醉，但她意志力特別強大，光靠意志力的支撐，她也能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在幹什麼在跟什麼人說話，不想很多女人一旦喝醉就神志不清任人擺布胡言亂語了，可若她一回到自己安全的地方或者信任的人身邊，這種意志力一旦鬆懈，她便會馬上癱倒陷入昏睡，第二天起來什麼也記不清。

  她朝妙秋點頭示意。

  等妙秋走遠，蕭桓用雙手扶著頭重腳輕的洛鄢之，一字一頓極為嚴肅地問，「你到底是誰？」

  洛鄢之頓了好一會兒，忽然笑出聲，然後放聲哈哈大笑，「我很高興你自己這樣問，因為既然你問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告訴你，我……額我已不是你那個青梅竹馬的洛家大小姐了，我是白子君，二十一世紀現代社會來的白子君！一個全新的我，我不認識你，我不知道你們之前的愛恨情仇，所以，別用你那種看舊情人的眼神看著我，你得不到回應的，趁早吧，天涯何處無芳草！」喝醉的洛鄢之，朝天舉著手，管他三七二十一，像發泄般將心裡的想法統統吐露出來，根本沒察覺到臉色大變的蕭桓用怎麼震驚、不可思議的眼神在看著她。

  「阿鄢呢？阿鄢去哪兒了，你把她弄到哪裡去了？」蕭桓像發瘋般搖晃著洛鄢之的身子。

  洛鄢之晃了幾步，輕飄飄道，「我就是她啊！她就我是啊！她的身體，我的靈魂，組成了一個全新的我，你沒聽明白嗎？」

  蕭桓徹底呆住了，他慢慢放開了鉗住洛鄢之手臂的大掌，猛力的搖頭，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不！不！他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