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鬼谷中。

  花初的傷勢已經好了許多。

  老者雖然上了年紀，可是在照顧她的這個方面，可謂是盡心盡力。

  花初終歸是女娃，許多事情老者不方便插手，所以大多時候，花初都是緊咬著牙自己給自己換藥。

  好在她之前也受過大大小小的傷不下百次，雖然都沒有這一次傷的中，但是好在，也有了經驗。

  今天。

  距離花初掉下懸崖已經有了好長一段時間了。

  清晨，老者已經從鬼谷深澗之中取了晨露回來了。

  他走到竹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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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縷陽光正好打在竹屋上，君玄笑了。

  或許，這個丫頭的到來，就是讓他贖罪的。

  掉入鬼谷這麼多年以來，老者每天清心寡欲，養殖花草，心性慢慢得變得平靜，回想起多年前戎馬一生，與敵廝殺的日子，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覺得只要他願意，天下都能被他踩在腳下。

  君玄戰功赫赫。

  可就因為從無敗績，才讓他變得剛愎自用，才會覺得自己做的決定都是正確的。

  才會將君家的人和月容丫頭推入那樣難堪的境地。

  「終究是我君家欠月容那丫頭的，這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還完。」

  老者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他往前走了幾步。

  表情變得慈愛。

  推開房門的時候，滿面笑容。

  「小丫頭，爺爺給你採集了些晨露，還摘了一些野果子，你先吃著，等會爺爺去給你做飯。」

  竹屋裡空無一人。

  君玄心中那緊繃的弦「咔」的一下斷裂了。

  竹屋收拾得很乾淨。

  可是那床上，沒有半點花初的影子。

  小丫頭走了？

  她終於也是忍受不住自己的聒噪與自大走了嗎？

  偌大的鬼谷，她能走去哪？

  更何況，她還受著傷。

  君玄心慌，手也就跟著顫抖，連帶著手上端著的野果，也「啪」的一下滑落，滾在地上，散落在竹屋內的四面八方。

  「君玄啊君玄，看到了沒，所有人都會遠離你而去，你覺得自己還有贖罪的機會，可是小丫頭，不一定願意接受你的贖罪。」

  老者轉過頭。

  面容悲慟。

  「爺爺？」

  杵在院門前的花初輕輕呼聲，將沉浸在悲痛中的君玄意識拉回了現實之中。

  抬頭。

  看向不遠處。

  在那裡，花初正一臉疑惑的看向他。

  「小丫頭，你……你沒走啊？」

  花初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的道：「老前輩，實在是抱歉啊，我知道這段時間我受傷了，身體多有不便，讓您這麼大年紀的前輩老照顧我，的確是我這個後輩做得不對。」

  「小丫頭，不是……」

  「不過爺爺你放心，我現在已經能夠下地走路了，我會多加鍛鍊，爭取早點恢復，離開竹屋，不會給你造成太大的麻煩，至於你對我的恩情，等我找到辦法出去之後，定不會忘了你，到時候若是你願意，也可和我一起出鬼谷。」

  花初以為老者這些時間照顧自己心生不滿，也確實能夠理解。

  君玄聽到花初的這些解釋。

  哭笑不得。

  然後他道：「小丫頭，你就是在這竹屋住上一輩子，爺爺都不會嫌棄你。」

  花初笑了笑。

  她慢慢的走到竹屋裡，彎下身體來，撿著地上的果子。

  「謝謝老前輩。」

  「小丫頭，你餓了吧，爺爺去給你做飯，好不好？」

  「不用了。」花初抱著果子站了起來。

  「爺爺，我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大半了，今天就讓我來做飯吧。」君玄每次說是做飯，其實就是抓一下野兔山雞的烤著吃，前段時間花初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他倒是動手煮了一些小米粥，只不過火候掌握得不到位，那小米粥總是有糊味。

  花初如今能夠下床了。

  也想自己試試。

  一方面也是為了感謝老者，一方面也是實在不想再受老者的摧殘。

  君玄聽到這話，眉頭都皺了起來。

  「不行，你的傷……」

  花初在老者面前轉了一圈。

  「爺爺你看，我真的好多了，你若是不讓我動一動，長期就躺在床上的話，我才會變成真正的廢人。」

  說罷。

  花初將那些果子拿到院中，打了一點水清洗乾淨，然後用木盤裝起來，放在石桌上。

  她自己動手。

  做了幾個小菜。

  菜雖然少，可賣相還行。

  當君玄吃到第一口菜的時候，一雙老眼，似乎有著什麼情緒瘋狂涌動。

  他的眼眶有些濕潤。

  低下頭。

  一個勁的吃菜。

  吃完飯，花初剛站起身，老者立馬快速的起身，主動的將盤子什麼的都收到水裡，然後清洗乾淨。

  他回來的時候，花初已經將桌上打理得很乾淨了。

  「老前輩，您回來了。」

  「嗯。」

  花初與君玄在石桌對面坐了下來。

  她先說的話。

  「老前輩，你到這裡這麼多年，有沒有什麼發現？」

  君玄搖搖頭。

  「鬼谷里的每一處地方我都走遍了，的確是沒有出去的路，這裡四面都是山，但是翻過山，映入眼前的都是懸崖絕壁，沒有出路。」

  這處地形很是奇怪。

  花初掉落的這個地方，四處都是絕壁，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而從這處地方往外走，除了山，就是水。

  翻過山。

  山後又都是懸崖。

  沒有能夠走出鬼谷的地方。

  對了，鬼谷這個名字，還是君玄自己取的，在他看來，這地方，就連鬼都難以生存。

  「不該是這樣才對。」

  花初搖搖頭，她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可卻說不上來。

  「爺爺，你撿到我的那個地方，不是有一汪湖水嗎？你有沒有潛入水底，看一下有沒有什麼出路啥的，那水，總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應該是有流動的方向才對啊。」

  「小丫頭，這個可能性爺爺早就想到了，到這裡的第二年，我便潛入過那湖底，想找到水的源頭，可那湖水深處，有一泉眼，湖中的水，都是從那泉眼裡滲出來的，至於水流，等你傷完全好了之後你可以繞著整個湖水走一圈，這裡地勢確實奇怪，水勢雖然有流動，可它繞著整個鬼谷，形成了閉環。」

  老者嘆了一口氣。

  「所以依靠湖水的來源和流向找到出路，是不可行的。」

  花初點頭。

  這樣也好，也能排除一個選項。

  「小丫頭，你覺得，我們還能有出去的機會嗎？」

  花初無比堅信的點點頭。

  「會！」那是內心無比堅定的一種想法。

  她知道，沒有一處地方是獨自存在的，它們中間要麼隔著山，要麼隔著海，只是她還沒發現那連接著南羽或者其它有人煙居住的地方，是山？還是海？

  「小丫頭，在外面人世間，有你所愛之人嗎？」

  「嗯。」

  正是因為如此。

  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