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來而不往非禮也

  恐怕這種奇怪的感覺，除了她顧晚，沒有別的人經歷過了吧。

  顧晚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自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概，這也和莫雪融的態度突然大轉變，脫不開關係吧。

  不過，顧晚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莫雪融並不是在說什麼重要的，有關於她的事情一般。

  她只是靜靜的聽著，在聽完莫雪融的話之後，抬眸看了看她，紅唇微微的勾起，泛上一個嘲諷的弧度，也不知道是在是在嘲諷莫雪融，還是在嘲諷自己。

  「那我是應該感謝你的認可了。」顧晚如此說著，語氣里並沒有什麼驚訝的感覺，甚至還有一些無所謂，她也向來都是如此灑脫的性子。

  「如果你要來，她就去接你，如果你要走，那麼絕對不會送你」的那一種感覺。

  莫雪融也絲毫沒有因為顧晚的冷淡而退縮什麼，她決定要做的事情，也必定是會去做到的。

  莫雪融的不以為杵的笑了笑，眉眼裡都是和藹的笑容，仿佛曾經那個是時候，把虛弱的顧晚氣得進醫院的那個人，不是她一般。

  改變如此之大，真真是令人咋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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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奇了怪了，一個女人能夠為了另外一個男的做到這麼一個地步。

  也大概是因為人啊，就是賤兮兮的吧，宮墨寒以前對莫雪融多好，然而莫雪融覺的，這樣的好真的不算什麼，年少輕狂的她，自以為可以找的到更好的，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自信。

  於是乎，當年的宮墨寒決定這樣毅然決然的離開，完全沒有顧宮墨寒話里話外的挽留，去尋求她所謂的真愛去了。

  然而，事實證明，真愛是不存在的，這樣朝三暮四的莫雪融是絕對不可能有真愛的。

  「那麼，顧晚，你這樣願意相信我了麼？」

  莫雪融伸出手如同姐姐一般，想要撫摸了一下顧晚的腦袋瓜兒。

  顧晚下意識的想要躲避，然而卻不知為什麼的停在了原地。

  像顧晚這一種性格的人，受得了苦中苦，甚至生活中可以一點兒甜都沒有，然而只要有希望，有一個活著的盼頭，那便什麼都可以了。

  她也受得了委屈，因為顧晚年少的時候，承受了太多，如今，已經是擁有超強抗壓能力的小超人了。

  可是啊，凡事總有它的例外，過去的顧晚生無可戀，軟肋和活著的希望都是顧曉天。

  如今，恐怕是要再加上一樣，患得患失的東西。

  顧晚這些都受的了，然而她獨獨受不了別人對她的好，哪怕只有一點點，內心裡都會有兵荒馬亂的感覺。

  此刻，莫雪融對於顧晚的示好，給她的感覺便是如此，接受吧，有點心虛，直覺里還是覺得過不了那道坎。

  不接受吧，還是有些愧疚，覺得倨傲如莫雪融，都可以低下身段來向她示好，那麼顧晚就會想啊，她有什麼好矯情的呢？

  畢竟，別人都說了是試探，還糾結什麼。

  顧晚內心深處的想法，可以說是很複雜了。

  但是她看上去的模樣，依舊是沒有什麼波瀾變化，就像是戴上了一層面具一般，固執的龜縮在自己的角落裡，心門外面的人進不去，心門裡面的人出不來。

  大概能夠看到顧晚，真實的、毫不加掩飾的笑容和表情的人，才愈加覺得彌足珍貴。

  顧晚最終還是沒有躲開，任憑莫雪融的親昵的動作，觸碰著自己。

  莫雪融見到顧晚沒有再排斥自己，頓時覺的心裡非常的具有成就感，她微微勾起唇角，盪上一個滿意的笑容。

  莫雪融她什麼都沒有，多的便是耐心和一手裝模作樣的好功夫，那麼冰山雪蓮算什麼，就算是巨大的冰山，她都可以給他化去一角。

  顧晚坐在輪椅上，沉靜的望著莫雪融，沒有說是，也沒有什麼不是。

  同為女人的莫雪融，當然明白顧晚如此，已然是動搖了許多的，只不過是再微微推一把力，那麼她便是差不多可以了。

  莫雪融蹲下身子，平視著顧晚，眼神柔和，「顧晚，如果你實在是不能相信我的話，那麼你可以先試著相信我一下。反正，試試又不會死。」

  莫雪融蹲下身的的動作，莫名的讓顧晚想起宮墨寒，他在自己住院，臥病在床的時候，也是經常這麼蹲下身跟自己說話的呢。

  只不過，現在宮墨寒在幹什麼呢？顧晚情不自禁的如此想著，甚至有一個莫名的衝動，想要去看看宮墨寒在做什麼。

  可是呢，不可以。

  顧晚的感情向來都是機智而又清醒的，並且十分的識趣。

  宮墨寒說的，讓他們兩人都冷靜冷靜，那麼顧晚便只會遵循宮墨寒的話，「好好」冷靜冷靜。

  如果，宮墨寒不來找他，那麼，顧晚便會十分固執的認為，宮墨寒沒有冷靜完全。或許，這便是顧晚動心的表現。

  被動，膽怯的畏畏縮縮。大概，換一種方式，便是不一樣的結果了吧，

  顧晚思及此，紅唇輕扯，微微的笑了笑，「好的，我試試。」

  在她的意識里，莫雪融剛才說的那一句話，很有道理，「反正試試又不會死。」

  通透如顧晚，又怎麼會不明白這一個道理呢？

  不遠處的風澈之聽到顧晚這話，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在他的眼裡，莫雪融不是什麼好人，顧晚在莫雪融的引導下，一步步的便踏入她似乎是預設好的局面當中去。

  風澈之有些不太認同顧晚的做法，只不過，他也是向來尊重顧晚的意見的，他明白顧晚是不喜歡別人干涉她的決定，尤其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

  所以，風澈之便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向莫雪融的目光更加凌厲了一些。

  莫雪融沉浸於自己和顧晚漸入佳境的狀態當中，並沒有感覺到背後，灼燙的極具戒心的目光。

  莫雪融聽到顧晚答應了下來，便有些歡樂的展演一笑，「好的，我就喜歡你這樣的通透女子。」

  顧晚聞言，低頭淺笑，並沒有接話。

  莫雪融看到顧晚剛才那一剎那，低頭的溫柔，微微眯了眯眸子，有一種嫉妒的目光在眼睛裡一閃而過。

  但，很快便收斂了下來。就在剛剛，莫雪融看到顧晚的笑，頓時明白過來會有人對她迷戀，乃至深陷不拔的地步。

  大概，便是因為這一張臉，會笑的眼睛，還有低頭的溫柔吧。

  莫雪融自己這樣總結著，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個人的顏大概只能吸引人，然而留住人的大概還是要看性格。

  莫雪融不懂，或許也永遠都不會懂。

  不過，她最大的厲害之處，便是擅長裝模作樣。

  這一點，從莫雪融現在臉上的，似乎一直沒有褪下的笑容看的出來，明明上一分鐘，還是嫉妒的快要發狂的狀態，卻在表面上還是能夠保持波瀾不驚的。

  她甚至還能繼續和顏悅色的和顧晚說話，「那麼，你現在能不能試著喚我一句雪兒了呢？」

  莫雪融有一種假戲真做的感覺，然而她心中明確的知道不是，眼神里卻隱隱帶著期待。

  就是這樣的眼神打動了顧晚，她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便試探著叫了一句，「雪……雪兒？」

  這麼一個稱呼出口，顧晚便有些感覺不自在，冥冥之中似乎是有預感的，這樣的稱呼，不適合她。

  又或許只是單純的以為宮墨寒叫過，她覺得聽著不舒服，就不想再叫。

  可是，莫雪融卻忽然驚喜起來，她甚至還笑的比先前更燦爛一些。

  莫雪融眼裡透出些許狡黠的味道，「那麼，顧晚既然你也叫了我的暱稱了，那麼我是不是也應該這麼親昵的稱呼你啊。」

  莫雪融雖然是詢問的語氣，然而話語裡，卻沒有什麼詢問的意外，就像是一則通知，一則預告一般。

  「不用了，不用。」

  顧晚連忙擺手，她是不喜歡用這樣的稱呼來彰顯什麼情誼，什麼程度之類的東西。

  就比如說顧晚和陳恩，最近也是打得火熱，甚至到了結義金蘭的時候，也見過了陳恩的媽媽。

  但是，顧晚還是稱呼陳恩為陳恩，陳恩還是稱呼呼晚，簡單隨意的很，並沒有這麼多的講究。

  就更不要說，對於原本就心存芥蒂的莫雪融了。

  可是，莫雪融計劃好了的事，怎麼會就這麼簡單的罷休？

  她甚至有些不依不饒的味道，「不行，來而不往非禮也，你都已經稱呼我為雪兒了，那麼我也必定是要回報你的。」

  聽到莫雪融這麼說，顧晚頓時有一種，想要咬掉自己舌頭的衝動，她心裡默默想著，自己剛才怎麼一時衝動之下，就叫了莫雪融雪兒呢？

  就連顧晚自己，現在都有些想不通。

  不過，說出來的話，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顧晚默默的嘆息一聲，十分無奈的擺了擺手，「你隨意就是。」

  這已經相當於是委婉的拒絕了，可是莫雪融明顯是沒有什麼眼力勁，她欣悅的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不可以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