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朽木可雕也

  「宮墨寒……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不高興我來看顧晚麼？」

  莫雪融說話間，甚至還有泫然欲泣之勢。

  若是之前的宮墨寒，見到宮墨寒的這幅模樣，必然是會不知所措，而後痛定思痛的將莫雪融擁入懷中。

  然而，此刻宮墨寒的心裡，居然出乎意料的心中毫無波瀾。

  這並不是說，宮墨寒的心是冷的，抑或是他不念舊、無情還是如何。

  只能說明，一個人對於一個人，怎樣的無感，那麼落到另外一個人身上時，必定是加倍的火熱。

  毋庸置疑，這一點在宮墨寒的身上，有了很好的體現，而莫雪融是前者，顧晚則是那個後者。

  宮墨寒微微搖了搖頭，既然避無可避，那麼就只好拒絕了，「不是我不高興你來看，而是現在不適合去看顧晚，她正在接受治療，改日吧。」

  話音落下，宮墨寒便要離開，莫雪融適時的抓住宮墨寒的手臂，「莫寒，那我什麼時候方便來呢？」

  

  她仍舊不想要放棄看顧晚的機會，也不是說放棄看顧晚。事實上，莫雪融根本不在乎看不看什麼顧晚，她嘴上說著看顧晚，手上卻一點兒東西都沒有帶。

  壓根兒就不是探望病人的意思，莫雪融私心裡想著的，也只是想找機會和宮墨寒多待一會兒。

  所以，她才會這麼不依不饒宮墨寒。

  宮墨寒不留痕跡的將自己的手腕抽出，把左手裡提著的袋子，挪到右手去了，「再說吧。」

  莫雪融有些懨懨的耷拉下頭顱，低聲呢喃了一句，「那好吧。」

  她瞥見宮墨寒手裡提著的生活用品以及水果，默默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嫉妒令女人醜陋。

  宮墨寒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可沒這麼居家，還真是應了那一句話，沒有對比，也就沒有災難。

  「誒……」

  莫雪融心中默默想著：算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宮墨寒現在不同意，就不能太過逼迫，逼迫太過，反而會適得其反。

  她深喑與男人的相處之道，一張一弛，莫雪融尤其是了解宮墨寒。

  只是最近，莫雪融覺察到似乎和宮墨寒不是那麼好相處了，看著好像他就在眼前，眉目如畫的模樣。

  再看，卻發現他似乎遠到了天邊去了，臉上也只是煙霧繚繞的模樣，根本就看不清面容。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莫雪融目光似乎陷入了思索當中去了，大概就是從她從國外回來，聽別人說起宮墨寒的身邊多了一個女孩子的時候開始。

  一切也就不一樣了，一點兒也不一樣了。

  「嗯。」宮墨寒雲淡風輕的應了一句，轉身離開。

  莫雪融看著宮墨寒的背影，心中慨嘆，男人就是如此薄情寡義，他說愛你時，也確實是真的，然而卻只是說出口的那個時候罷了。

  莫雪融如是想著宮墨寒時，似乎全然忘記了，自己當初才是最先離開他，背叛這段感情的那一個人。

  當時的莫雪融，並不明白——沒有人會永遠等著另外一個人的這個道理。

  也不知道是年少輕狂，還是年少無知的莫雪融以為等到她出去看遍了世界千山萬水，玩的痛快之後，再回來，找到宮墨寒，他還願意陪著自己看細水長流，卻不明白，有些人，錯過了便是一生。

  莫雪融站在原地，宮墨寒卻已經朝著別人的方向走去。

  她簡直覺得自己都快要氣炸了，莫雪融低吼出聲，「可惡，怎麼能這麼對我！」

  護士站的小護士交頭接耳，似乎在說著什麼。

  莫雪融便以為他們是在笑話自己，她強勢而又霸道的掃了他們一眼，「鬼鬼祟祟的說什麼？不想幹了嗎？」

  粗暴可以暫時壓制住粗暴，卻不能化解。

  護士們作鳥獸散，卻眼神時不時的瞥一眼莫雪融，其實他們剛才還真沒說莫雪融，只是在討論各自查房時碰到的趣事罷了。

  只是，莫雪融太過敏感了。

  宮墨寒回到病房的時候，陳恩已經走了，冷色調的房間裡只有趴在床上的顧晚一人。

  窗戶沒有關上，風穿過窗簾，帶起顧晚額前的碎發飄啊飄的，更加顯得她一個人悠而遠。

  這讓宮墨寒情不自禁的想要出聲，打破這一片寂靜，「開著窗戶不冷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是顧晚熟悉的低沉而又醉人，並沒有嚇到她，反而讓她有些欣喜的回頭，「你回來啦？」

  語氣雖然像平時一般平靜無奇，卻依稀聽的出來期待。

  「恩。」宮墨寒勾唇一笑，心中頓覺溫暖，這種有人等待的感覺，實在是妙不可言。

  他將水果和生活用品放在床頭柜上，便去關窗戶，「窗戶開著會感冒的，你這樣的情況不適合再著涼。」

  顧晚黛眉微蹙，「別……」

  「恩？」宮墨寒聞言，停住手，詢問的看著顧晚。

  顧晚搖頭，輕輕啟動，恢復了紅色的嘴唇，「不要關窗戶，我剛讓陳恩開的，再吹一會兒，我覺得醫院的氣息太壓抑了。」

  宮墨寒聽到顧晚自住院以來，第一次說的長句子，在心裡想了想，便覺得有道理。

  病房裡透下氣還是好的。再換位思考的聯想到，顧曉天曾經長期久居醫院，臥病在床，也難怪顧晚會不喜歡醫院的氣息了。

  於是，宮墨寒便作罷，在顧晚的床邊坐下，「我買了一些檸檬和櫻桃，現在想吃麼？」

  顧晚心中覺得有些歡喜，很好，宮墨寒終於明白了要尊重她的想法和意見。

  她甚至在心裡不自覺的有了一個神奇的「朽木還是可雕也」的想法。

  如果，宮墨寒知道顧晚現在心目中的想法是這樣子的話，大概不會問顧晚要不要吃水果了吧。

  顧晚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檸檬，鮮黃鮮黃的，應該會很有好吃吧。

  大開食慾的顧晚點了點頭，「我有點想喝檸檬水。」

  宮墨寒聽到顧晚這麼說，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好，我去幫你弄。」

  宮墨寒如此這麼說著，便拿了兩個檸檬去衛生間洗。

  他並沒有關上衛生間的門，顧晚看著宮墨寒忙碌的背影，眼睛有些不自覺的氳氤了。

  看這不那麼美麗的世界，都有那麼一絲模模糊糊的美好的感覺。

  等到宮墨寒洗完檸檬出來，在外間使用榨汁機，顧晚聽到他不那麼熟練的聲音時，心中更是大為感動。

  宮墨寒端著新鮮出爐的檸檬汁進來時，顧晚沉默的看著他，靜靜的並不說話。

  宮墨寒有些奇怪，劍眉微挑，語氣揶揄，「怎麼了？是我臉上有什麼？」

  宮墨寒一邊說話，甚至還臭屁的用手摸了一把臉，明明是極為粗俗，也極為普通的動作。

  在宮墨寒這麼有些隨意的舉手投足中，卻無一不體現出慵懶和與生俱來的霸氣。不得不說，「養移體居移氣」這句話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顧晚心中便是這麼想的，果然氣質這種東西，不單得靠氣質，還得靠後天的生存環境。

  勉強不得。

  只是，顧晚在聽得宮墨寒這麼樣的一句話後，心中的感動，頓時散去了大半。

  她伸手想要接過宮墨寒手裡的檸檬汁，宮墨寒卻避過了她的手，「先放一會兒，讓裡面的檸檬渣沉澱一下。」

  顧晚皺眉疑問，有些迷茫的看著宮墨寒，榨汁機榨出來的東西，又不是手捏的檸檬，怎麼會有汁呢？

  宮墨寒似乎感覺到了顧晚眸光里所透露出來的涵義，薄唇抿了抿，「這個榨汁機不太好用，醫院的配置不行，回去給你榨好的。」

  顧晚在腦海里過濾了一下宮墨寒說的這句話，反應過來後，「噗嗤」一笑。

  醫院看在宮墨寒的面子上給他們準備的東西，可以說都是上好的豪華，絕對VIP的待遇。

  怎麼會有配置不行這回事呢？榨汁機不太好用更加不可能了。

  那麼，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宮墨寒不會用榨汁機。

  不過想來也是，宮墨寒含著金鑰匙出生，錦衣玉食，僕人成群，根本不需要會這些。

  宮墨寒看到顧晚毫不給面子的笑出了聲，臉色立馬就沉鬱了下來，聲音也有了一些冷硬，「顧晚，你喝不喝？不喝就倒了吧。」

  顧晚看到宮墨寒大少爺脾氣發作了，立刻就收住了笑，點頭如搗蒜，「喝，喝！」

  怎麼能不喝呢？這可是宮少親手為她顧晚而做的檸檬汁，並且很有可能是處女作，這樣的殊榮，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宮墨寒臉色這才舒緩了下來，「怎么喝？還是用嘴喝麼？」

  這次輪到了顧晚的臉色一僵，頓時就回憶起了上一次的經歷，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一般。

  「不不不，我自己來就好。」顧晚微微眯著眼，伸手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拿過檸檬汁，仰頭就是倒了進去。

  「誒……」宮墨寒想要攔住她，又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卻都來不及了……「別喝太急」幾個字卡在喉頭還沒有說出去。

  顧晚一口悶下後，才嘗出味兒來，「噗」的一聲，吐出了大半，她沉聲斥道，「宮墨寒，你這是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