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如夢幻泡影

  宮墨寒不以為然的點頭，似乎還有些不太滿意。

  而顧晚卻驚訝的黛眉微蹙，心中不由的腹誹，吃個飯而已，有必要搞這麼大的排場麼？

  宮墨寒餘光瞥見顧晚的眉頭皺起，更是不悅，擺手，「行了，都退下。」

  眾人面面相覷，默默反思，難道沒有排練好？服務沒有到位，讓他們不滿意了？

  不過，反思歸反思，該退下的還是得退下，指令還是得遵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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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務員們井然有序的撤離現場，毫不拖泥帶水，顯然是訓練有素。

  顧晚環視周遭一圈，暗自咋舌，這樣的餐廳，這樣的檔次，這樣的配置，宮墨寒還真是出手闊綽，壕的不得了。

  宮墨寒伸手攬過顧晚的腰，跟隨著服務員的引導來到事先訂好的餐桌。

  顧晚坐下後，習慣性的隔著大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道路旁的櫻花，漫天開放，起風時，便紛紛揚揚的飄散下來，落了一地。

  顧晚偏頭出神的看著，完全沉浸到這樣的情景當中去了。

  宮墨寒似乎心有感應，摸著下巴，瞥了一眼窗外的顧晚看的地方，目光又落回了顧晚身上去，「櫻花比我更好看麼？」

  顧晚聞言，不由的笑出了聲，「宮墨寒，你連櫻花的醋也要吃麼？」

  「櫻花醋？什麼新品種？」宮墨寒劍眉微挑，「聽起來似乎不錯。」

  「……」顧晚無奈，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水至清則無魚，宮墨寒太沒皮沒臉也就無話可說了。

  「喜歡這麼？」宮墨寒收下了調笑的面龐，正色問道。

  「喜歡。」顧晚微笑頷首，她向來都是愛憎分明的真性情女子，喜歡就是喜歡，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宮墨寒眼神里的溫柔都快要溢出來了，沒有什麼比給心愛的人安排的東西，讓她滿意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喜歡我們可以常來這裡。」宮墨寒忽然抬手，幫顧晚將額前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去。

  顧晚的一顆心不自覺的露跳了半拍，也不知道是因為宮墨寒的這句話，還是他突如其來的一個親昵體貼的動作。

  顧晚甚至覺得今天的宮墨寒也太撩人了吧，再怎樣下去，她估計都要沉浸在這樣的蜜糖里，甜死了。

  所幸的是，他們還沒有閒聊幾句，服務員便推來餐車，將他們的菜上了桌。

  顧晚解脫一般的望著眼前的：八分熟牛排、深海魚子醬、甚至還有顧晚喜歡的大螃蟹……

  服務員將菜上完後，扯下茶水。「先生、小姐請慢用。」

  顧晚看到自己喜歡的菜色，一下子便將剛才的心悸拋到腦後去了，她紅著臉，摩拳擦掌，「哇哦，我要不客氣了哦。」

  而後，顧晚便真的大快朵頤，與牛排奮鬥去了。

  宮墨寒見狀，有些無奈的扶額，看來他的吸引力不如櫻花，甚至還不如牛排，簡直弔詭。

  宮墨寒得出這個結論，都想要掐一下顧晚的臉蛋。

  他也確實這麼做了，當他的手觸碰到顧晚的臉頰時，感受到的是手底的肌膚如同剝了皮的雞蛋一般順滑。

  宮墨寒不自覺的便卸了力道，將「掐」的動作，改為了輕輕的「捏」。

  顧晚抬眸，宮墨寒低頭。

  四目相對。

  顧晚的眼神如同吃東西的貓咪，被搶了食物一般。

  「你臉上有個米飯。」宮墨寒懨懨的收手，想要草草了事的解釋了一句。

  「哦。」顧晚冷漠的應了一句，低頭繼續吃喝。

  宮墨寒放鬆警惕，顧晚冷不丁來了一句，「可是……我們吃的是牛排誒。」

  謊言被戳穿的宮某人，猝不及防的咳嗽了……

  顧晚適時的遞了一杯檸檬水過去，宮墨寒順手接過，只喝了一口，就噴了出來，「你居然給我喝檸檬水？」

  「是啊。有什麼問題麼？」顧晚抬眸，眼神里有一些迷茫。

  她拿過自己的檸檬水，微抿了一口，沒有什麼問題啊，甜酸甜酸的，是顧晚喜歡的味道。

  宮墨寒擺手，「算了，沒事，不知者無罪。」

  他扯過桌角的餐巾紙，擦了幾下嘴角，服務員也很有眼色的上前收拾一番，並且為宮墨寒端來了漱口水。

  來去匆匆，沒有絲毫的紊亂。

  顧晚並沒有多大的驚訝，她曾經也是見慣了這種場面的。

  她只是有些不相信宮墨寒說的話，清澈的眸子如同林間小鹿一般，卷長的睫毛抖動了幾下，還是輕啟了紅唇。

  「所以，我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犯下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狀。」

  宮墨寒意識到顧晚不好糊弄，便儘量平靜的開口，「我檸檬過敏。」

  「檸檬過敏？」顧晚驚訝而又猶疑，美眸圓瞪，這年頭居然有人對檸檬過敏的嗎？

  稀奇的很。

  不過各式各樣的過敏源應有盡有，顧晚也就釋然了，趕緊把宮墨寒那邊的檸檬水撤下，召開服務員帶走，順便自作主張給宮墨寒叫來白開水。

  她偏頭沖宮墨寒眨了眨眼睛，「白開水總不會過敏了吧。」

  樣子乖巧而又俏皮，宮墨寒見狀，咽下了喉頭的話，微不可見的點頭。

  其實，他一點也不喜歡喝白開水，喜歡的是冰水，不過顧晚為他叫的，勉為其難的接受。

  如果顧晚指導宮墨寒心裡的想法，大概會嗤笑宮墨寒總裁的身份，傲嬌的心態了。

  顧晚得到了宮墨寒的點頭後，便繼續趴下切牛排，欣喜的是這一次宮墨寒沒有要幫她切了，可以算是一個進步。

  不過，他明明過敏，還要叫她喜歡的檸檬水的理由，顧晚不想深思，想想都是甜甜的。

  思及此，顧晚時不時的會偷瞄幾下宮墨寒，越發覺得自己撿到寶了。

  她似乎忘記了白天在辦公室里的事情，宮墨寒是「第三隻眼睛」的人，每一次的偷瞄，都被宮墨寒記在心裡。

  「這麼快吃飽了？」宮墨寒放下刀叉，顧左右而言他。

  「啊？」顧晚心虛，一驚，下意識的搖頭，將頭搖成撥浪鼓一般，「我沒有。」

  宮墨寒扯唇一笑，修長的手指似乎沒有實意的在桌子上輕彈了幾下，如同鋼琴家的演奏。

  顧晚的眼神被自然而然的吸引過去，卻在下一刻，聽到了餐桌旁響起了音樂聲盤的聲音，一首《卡農》應聲而出……

  宮墨寒眼眸深邃，望著顧晚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誰知顧晚放下刀叉，來了一句，「哦。這是音樂餐廳的活動嗎？似乎蠻不錯的。」

  宮墨寒聞言，嘴角抽了抽，這女人似乎偶爾心細，時常神經大條？！

  「一般般。」宮墨寒撇嘴，將這失誤遷怒到拉小提琴的小姑娘頭上去了，「你慢慢吃，我吃飽了。」

  宮墨寒將餐具放下，眼光略帶陰鬱的瞥了屏風後一眼，在心底里給這餐廳打了差評。

  幕後一襲長裙，奮力演奏著自己擅長曲目的小提琴手，大概永遠不會知道。

  她因為一個不屬於她自己的非智力因素，就被人嫌棄了連帶著她所在的餐廳一起，可以說是很絕望了。

  顧晚聞言，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唯有美食不可辜負，宮墨寒不說她也是會慢慢吃的。

  她將宮墨寒事先為她剝好的螃蟹，送到嘴裡，時不時的吧唧幾下嘴。

  宮墨寒望著顧晚好不做作的吃相，眼神回暖，就這麼定定的望著顧晚，目不轉睛。

  顧晚察覺到，從美食里抽身，揶揄了一句，「怎麼？我臉上又有米飯了麼？」

  「……沒有。」宮墨寒語氣微微一窒，卻依舊神色自若。

  「那怎麼了，我怎麼覺得你今天有些奇怪呢？」顧晚轉移了話題，說出了心中納悶了很久的疑竇。

  「哦？哪裡怪？」宮墨寒邪魅一笑，「怪好看？」

  顧晚默默翻了一個白眼，腹誹宮墨寒的臭屁，「我是說你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非也。」宮墨寒給了一個否定回答後，顧晚並沒有放心。

  「是不是哪裡對不起我了？還是想告訴我，這兩天對我的好，都是假的，如夢幻泡影對嗎？還是說，有事情要讓我去做。」

  顧晚垂眸，掩蓋住眼裡的情緒，連魚子醬都不想吃了。

  她還是有些擔心，自己已經準備好了與他相伴，卸下了盔甲，丟掉了武器。結果，再回頭，空無一人。

  「顧晚……」

  宮墨寒正色，沒有料到，自己的安排，還是百密一疏，還是忘記考慮到顧晚的缺乏哦的安全感了。

  「如果是的話，你不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我不會相信的。你只管直接告訴我，怎麼直白怎麼說，我能接受的。」

  顧晚說著話的時候，已然有泫然欲泣之勢。

  宮墨寒的心揪了揪，他的顧晚，他看似堅強，實際上脆弱不堪的顧晚……

  「顧晚，我是有事讓你去做。」宮墨寒皺眉，如果現在直接說不是，顧晚聽不進去的，要反其道而行之。

  「什麼事？」顧晚收住淚光，一旦事情沒有轉圜，她就會迎難而上。

  一直以來，顧晚也都是這麼做的。

  「吃飽了麼？」宮墨寒詢問。

  「飽了。」顧晚點頭，現在她也沒有心思繼續吃了，美味也味同嚼蠟。

  「那麼，陪我散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