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沈安寧長這麼大從來就沒見沈妄言哭過。其實在她心裡，沈妄言是很厲害的哥哥，他什麼都會，什麼都做得最好，她卻很笨。

  所有人都知道沈家有一個厲害的沈妄言，當然，全世界也知道沈家有一個像她這樣的草包千金。

  她這輩子再怎麼努力，也追不上沈妄言的腳步。

  「你不能有事，你有事我怎麼向老媽交待？」沈妄言沾了一手血，指尖微顫。

  「哥，咱不、不要非煙好不好，我、我怕媽知道了真相會傷心……」沈安寧想幫沈妄言擦眼淚，卻有些力不從心。

  「好、好，我答應你，只要你好好的，我不要她了……」

  此刻沈妄言想，如果沈安寧能活下來，就必需捨棄柳非煙、就成全了所有人的願望，他願意還柳非煙自由。

  如果不是他茲意妄為，他唯一的妹妹今晚怎麼會遭遇這樣的變故。

  如果他一早放下柳非煙，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好好的。

  「哥，對、對不起……」

  

  沈安寧想告訴沈妄言，她不是故意要讓他為難，最終她什麼也沒能說，就失去了意識。

  沈安寧被送進了急救室，沈妄言等在手術室外，有如石化。

  沈家一家人先後趕到了醫院，方錦然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看到沈妄言木然的樣子，他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間。

  這天晚上，是沈家人最煎熬的一夜。

  沈安寧出了急救室後，並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她傷勢很嚴重，一度停止了心跳，好不容易才搶救回來……

  另一邊，柳非煙和商秋雲在公園住了一晚上，餵了一晚上的蚊子才熬到了天亮。

  她們並不知道這一晚上，沈安寧在生死邊緣垂死掙扎。

  兩人又累又餓，商秋雲隨身攜帶的最後一點錢也花光了，兩人坐在公園裡，不知該如何是好。

  眼見夕陽西下，又一天過去，商秋雲餓得肚子咕咕直叫，她有點受不住了，說道：「要不，你還是去跟他求個情吧。」

  柳非煙也熬不住了，她餓得慌，也累得慌。

  到最後終歸是要向沈妄言妥協，何必再遭受這樣的罪？

  商秋雲的手機還有電，她撥打沈妄言的電話，過了很久那邊才接聽，是黎文澤的聲音：「柳小姐，很快有人接你去夢園。」

  柳非煙掛電話後，還緩不過神。她聽得沒錯，黎文澤叫她柳小姐，而不是少夫人。

  她隱約覺得不對勁，商秋雲卻說她是庸人自擾。

  沒多久，就有專車把她和商秋雲接回了夢園。

  本以為會看到沈妄言等在夢園，怎知回到夢園，那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就連黎文澤也不在夢園。

  「一定出事了。」柳非煙在客廳來回踱步。

  「你想多了吧，我覺得沈妄言故意用這樣的方式打壓你。」商秋雲不以為然。

  「我還是給文澤打電話問問吧。」

  柳非煙說著，撥打黎文澤的電話。

  「文澤，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她直接問道。

  黎文澤頓了頓，看向守候在重症病房外的沈家人，不覺輕嘆一聲：「小姐出了車禍，剛剛才穩定下來。少爺今晚不回去了，柳小姐再等等吧，少爺明天有話對柳小姐說。」

  不等柳非煙說話，黎文澤便掛了電話。

  柳非煙怔坐在原地。果然出了事，黎文澤對她說話時的語氣也不像以前那樣親切。

  經此一役，沈妄言是不是改變了想法？

  「非煙，怎麼了？」商秋雲見柳非煙魂不守舍的樣子，有點擔心。

  「安寧出車禍了，聽說大家都在醫院。我覺得，沈妄言可能是想通了，會放我自由吧。」柳非煙想笑，卻扯不開唇角。

  她覺得自己應該去醫院看看，可是她能以什麼立場去見沈家人？

  商秋雲見柳非煙神情凝重，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這是好事。」她握住柳非煙的手，「你沒了沈妄言不要緊，不是還有我嗎？」

  這是柳非煙想要的結果，這一天真正來臨了，柳非煙卻還是會不舍吧。

  這兩人磕磕拌拌走到現在，分分合合三年時間，這一次，大概是要徹底分了。

  明明是那麼相愛的兩個人，最後還是要走到這一步，試問這世間還有什麼是可以相信的？

  這一夜，柳非煙徹夜未眠。

  當室內響起熟悉的腳步聲時，她的心跳不斷加速。

  沈妄言坐在床沿，把遮住柳非煙臉頰的髮絲拂開一些，露出她的小半張臉。

  也許是沒睡好，她的臉色有點蒼白。

  隱約記得他初見她時，她姿色妍麗，全然不似今天這麼多心事。

  仔細想想這三年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她開心的時候少，更多的時候她不快樂。

  他原以為愛她就夠了，卻不知這份愛會不會讓她痛苦，會不會讓她難受。

  他以前想過的，就算是他死，也要拉著她一起下地獄，他甚至篤定，這輩子他都不會放開她的手。

  可是看到安寧在生死邊緣掙扎時，他突然間也覺得累了。

  也許他們分開，對彼此都好。

  是誰說過，愛一個人不一定非要和對方在一起，放手也是不錯的選擇。

  那時他覺得，這根本就是扯談。

  如果愛一個人，怎麼可能雲淡風清地放開那人的手？

  以前不屑一顧的事，走到今天，直到力不從心，放手才是給彼此留一條活路。

  再這樣下去，他們會更更加怨恨對方，直到把所有的愛意磨平。

  沈妄言看著柳非煙想心事的當會兒，柳非煙睜開雙眼，正對上沈妄言憔悴的臉龐。

  眼前的男人，好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再看不到他的意氣風發。

  他原本是高高在上的一個人，更是天之驕子。很多東西根本不需要他索取，他便唾手可得。

  是她一再讓他嘗到挫敗的滋味，更是她讓他老得這麼快。

  沈妄言微涼的指腹在柳非煙的臉上輕輕摁了摁，他啞聲道：「我總覺得自己想要什麼就能有什麼，我甚至算計好了，你熬不過兩天就回爬回來求我。」

  是啊，他都算計好了，事實也如他所料，她熬不過48小時，就會回來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