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她踩著玻璃渣一點一點磨掉稜角,一點一
2025-04-09 20:57:19
作者: 黎晚白
184 她踩著玻璃渣一點一點磨掉稜角,一點一點改掉風雨里的暴
雖然石塊不算大,但突然的衝擊還是讓她覺得一陣頭暈,然後便是濕潤溫熱的液體慢慢溢出來,算不上尖銳的刺痛清晰的傳來。
以澈閉了閉眼然後又睜開。
漆黑的眸底浮著層層深涼,臉上原本就不大清明的血色跟著又褪了幾分,「王建,叫人給我轟走。」
片刻的寂靜後,是更大更洶湧的***動。
閃光燈再一次瘋狂的亮起,明明滅滅的打在她的臉上,幾乎失色的臉蛋愈發顯得蒼白。
「蘇小姐,你這麼目中無人是覺得江總在背後給你撐腰嗎?」
「聽說林少已經離婚,跟你是否有關呢?」
「蘇小姐,有傳言說林少沒結婚之前和你是男女朋友關係,如今林少恢復單身,你們有重新在一起的打算嗎?」
「林少或者江總介意你私生活混亂嗎?」
「……」
越來越混亂的問題跟言辭一個一個往外砸,以澈只覺得頭頂的金色光線晃眼的厲害,緊繃的神經虛弱的搖搖欲墜,額上濕熱的液體似乎已經凝固,唯有刺痛一遍一遍提醒著她,不能輸。
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周圍的人才有了些忌憚,自發的不再用力往前擠,只不過那些話筒卻是一個沒往回縮。
警車上下來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在他們面前站定,帶頭的人嚴肅著臉開口,「該採訪的都採訪了,都散了。」視線挪到以澈身上,臉色稍微緩了緩,「蘇小姐,麻煩你過來一下,我們需要了解事故原因。」
圍著的人群這才讓開一條路,眼見著沒辦法再問出什麼,各大娛記一鬨而散,爭相回去撰寫報導,這種娛樂大眾的新聞,自然是越快越好。
剩下的,還有幾家正規新聞記者,跟狗仔不同,他們的任務是等著事態發酵,挖掘社會真相。
以澈臉上掛上妥善的微笑,清涼的面色緩和下來,「各位,今日可能不大方便招呼各位,如果結果出來,ES會第一時間將結果公之於眾。」
剩下的記者對視一眼,也知結果不是一時就能出來的,遂客氣的笑,「今天打擾蘇小姐了,如果有結果,還麻煩蘇小姐告知一聲。」
畢竟是正規記者,從言辭到笑容都是恰到好處的客氣禮貌,不再有之前的咄咄逼人。
「好。」以澈笑著答。
眼見一場鬧劇即將謝幕,家屬那邊一個男子悄無聲息的退到了一邊。
以澈臉上勾勒著清淺的笑,「今天麻煩各位警官了。」
帶頭那人笑了笑,「蘇小姐不必客氣,這次事故不知是要私下解決還是?」
以澈看了眼一旁的家屬,他們臉上除去憤怒便是哀傷的神色,想了想還是道,「私下解決吧。」
「那我們就不打擾蘇小姐忙了,如果不行的話可以讓我們幫忙。」
以澈點頭。
送走那些人,一下子安靜下來,負責人王建趕緊過來,臉色不太好,「蘇設計師,那邊質檢報告已經出來了,這批跳板的確不合格。」
以澈原本邁向家屬那邊的腳步驀然停了下來,溫靜的眉目間散著的寒涼愈發明顯,「怎麼回事?你不知道這東西卡不好會死人的?」
王建有些無奈跟心虛,小心翼翼的說道,「這我知道的,但是之前的負責人說一直用的都是這個,也沒出事,所以,我也沒換。」
以澈蹙眉看著他,「之前的負責人呢?」
「一個月前辭職了。」
這麼巧?
以澈眉心擰出細細的結,「斷裂的跳板呢?」
「在那裡。」王建指了指跳板擱著的方向。
以澈幾步走過去,蹲下身來查看,手指拂過斷裂處,眉頭蹙的更緊,「不是自然斷裂,這裡太平整,明顯是被切過的,只有下面一層是承受重壓斷掉的。」
「那現在怎麼辦?」
以澈掏出紙巾擦了擦指尖染上的塵土,溫靜的眉目有些涼,「擬訂賠償方案,所有材料重新送檢,不合格的全部換掉,你親自盯著,再有差錯,後果你負。」
王建看了一眼蠢蠢欲動的家屬,「那家屬那邊?」
「我去說。」以澈聲音淡淡,聽不出不悅或者惱怒的情緒。
那邊的家屬看到以澈朝這邊走過來,都站起身來,剛才警局那些人看上去跟她關係還不錯,想到這兒,這些人都有些怯懦,畢竟都是普通工人家庭。
以澈在他們面前站定,蒼白的臉上劃開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額上的傷還沒有包紮,顯得很扎眼,溫涼的嗓音淡淡陳述,「你們放心,公司會擬訂賠償方案出來,關於賠償款項,若你們不滿意,可以諮詢相關律師。只要合理,公司都會滿足。」
話音落下,各個家屬竊竊私語起來,商量一陣才下定決心,「好,我們聽你的。」
折騰下來已經過了午飯時間了,以澈打車去了醫院,額上的傷雖無大礙,但到底是怕發炎,還是去簡單包紮了一下。
只是那邊突然圍過來的記者又是怎麼回事?
以澈看著蜂擁而至的記者全都往前擠,把她圍的滴水不漏,眉間攏著濃郁的怒意,這一批一批的記者怎麼跟趕場子一樣?鬧完這場趕下一場,簡直了。
「蘇小姐,聽說江總跟他的初戀情人在這家醫院,請問你知道嗎?」
「江總把事故丟給你,自己在這裡扮演中華好男友,請問你甘心嗎?」
「請問你是被拋棄了嗎?」
「……」
以澈揉了揉漲的生疼的太陽穴,她就沒明白,這些人怎麼就揪著這些有的沒的不放?看見個男人跟女人都要往那些骯髒又齷齪的事上扯,真得佩服他們的腦迴路。
可是現在她要怎麼說?
說她跟江墨北沒有關係,他們大約是不信的。
說她是江墨北的太太?那麼他們接下來的問題一定是江墨北是不是婚內出一軌。
怎麼說都是錯。
「蘇小姐,你不說話的意思是我們說對了嗎?」
一位女記者重新揪出之前的問題砸了出來,「你是被拋棄了嗎?」
被拋棄了嗎?
以澈的腦海里來來回迴旋轉著這麼一句話,午日的陽光垂落,她卻依然覺得周身寒涼。
是啊,他除了陪在他的心尖寵身邊,還能在哪裡?
所以,他跟她濃情蜜意情深似海,她卻要扛下他的公事還有所有人潑下來的髒水。
所有的我愛你,到此時都變成心裡的憑什麼。
「既然都知道江墨北在醫院,你們直接堵他就好了,逮著蘇小姐不放是怎麼回事?」清冷而淡漠的嗓音穿過嘈雜的人群,直直的傳入以澈的耳膜。
他逆光而立,頎長的身形像是鍍了秋日的光,俊美而魅惑的臉龐隱在暗色的光影里,看不清神色,卻能清晰的感覺到他身上似是從骨髓里蔓延的冷漠與嘲諷。
他似是踩了金色的陽光,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眾人下意識的讓開一條路,林錦臣走到她的面前,修長的手指撫過她扎著紗布的額頭,俊美如妖孽的五官泛著絲絲縷縷的心疼,「疼嗎?」
以澈抬著的眼眸撞入他好看的過分的眉眼,心底聚積的委屈像是要噴涌而出,張了張嘴唇,想要說的話還沒出口,便聽他繼續說道,「都流血了,一定很疼吧。」
她突然覺得好累,一路走來,她踩著玻璃渣一點一點磨掉稜角,一點一點改掉風雨里的暴脾氣,最後不過獨抱一腔孤勇,然後單槍匹馬,跟所有人廝殺。
眼眶逐漸氤氳潮濕的霧氣,人就是這樣,一個人的時候都能忍,一旦有人戳穿你的偽裝,便一敗塗地潰不成軍。
不遠處,男人的抱著女人的手指倏然收緊,懷裡的女人皺眉輕呼,「墨北,你弄疼我了。」
男人低眸,斂去眸底的驚濤駭浪,英俊的臉龐面無表情的厲害,薄唇淡淡吐出兩個字,「抱歉。」
「江總在那裡。」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像是突然炸開的雷,在以澈耳邊轟的一聲炸響。
以澈遲鈍的將視線跟著那些人看過去。
「江總,請問您跟這位小姐是初戀男女朋友的關係嗎?」
「那邊那位蘇小姐跟您又是什麼關係?」
男人兀自打開車門,然後小心的將懷裡的女人放在副駕,才微微垂首看著眼前的人群,英俊如斯的臉龐除去深沉的暗色,再無其他多餘的表情跟神色,薄唇微動,冷漠涼薄,「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