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你還記得你最愛的那片花田嗎
2025-04-08 18:19:03
作者: 黎晚白
149 你還記得你最愛的那片花田嗎
靳南森一下子就沒了跟他鬥嘴的心情,「臥槽,結婚了不早說,你媳婦兒自殺了。」
轟的一聲。
瞳孔驟然冷縮,江墨北自持冷靜內斂的俊臉上驀然出現一條皸裂的痕跡,胸腔里蔓延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對,是恐懼,他無法想像他將會面臨一具了無聲息冰冷沒有溫度的屍體的場景。
那種感覺,像是綿延了幾個世紀的火山深處噴薄的熱浪,如煉獄一般燒灼著他的肌膚,一寸一寸,體無完膚。
墨色的眼眸無聲無息的划過那個緊閉的包廂,側臉線條緊緊繃著,眼角眉梢鋪著薄薄的陰沉跟冷凝的戾氣。
「幫我照顧好夕顏。」
說完,沒再看靳南森的模樣,直接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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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南森看著那男人傲然寂寥的背影,狠狠低咒一聲,硬著頭皮敲開顧夕顏所在的包廂的房門,不是他不喜歡顧夕顏,只是他實在是受不了……
顧夕顏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以為江墨北回來了,高興的叫了一聲,「墨北,你回……」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後面的話生生堵在嗓子裡。
「顧小姐,是我。」靳南森看著顧夕顏突然冷下去的臉色,忍不住腹誹,不過一張俊臉上還是染著笑意,「墨北公司有急事,就先走了。顧小姐如果吃好的話我送你回去。」
話音剛落,一隻水杯擦著他的腦袋飛了過去,撞在他身後的門框上摔了下去,然後便是瓷具乒桌球乓落了一地的聲音,夾雜著憤怒而尖銳的聲音,「不會的,墨北不會丟下我的,你撒謊……滾!你滾!他不會丟下我的,一定不會的。」
「他怎麼能丟下我!你們都騙我。」
「都騙我……嗚……騙我……」
靳南森聽著房間裡嘈雜的又語無倫次的指責,到最後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只覺得腦仁生疼。
長指從褲袋摸出手機,撥了號碼出去,「國際城這邊的中餐廳,快過來。」
靳南森看著顧夕顏蹲在地上,臉蛋埋在膝蓋里縮成一團的模樣,像一隻受傷的小獸,終究是狠不下心來,從找到她開始,他看多了她這般無措瘋狂的樣子,還是止不住為她心疼。
幾步走到她身邊,伸手將她撈了起來,半抱著她把她擱進一旁的沙發里,「別哭了,他又不是不回來了。」
話是這麼說,靳南森其實也不知道江墨北把她放在什麼位置,或者該放在什麼位置。
Evan過來的時候顧夕顏還在哭,他看著滿地狼藉的模樣忍不住蹙緊了眉頭,「靳,她又犯病了?」
靳南森點頭,修長的手指捏了捏眉心,「嗯,你過來看看吧。」
Evan看著窩在沙發里抽泣的女人忍不住嘆了口氣,蹲下來看著顧夕顏的臉,「顧,聽我說,你還記得你最愛的那片花田嗎?」
顧夕顏茫然的雙眸有一瞬間的凝滯,然後慢慢開始渙散。
那裡有大片大片的夕顏花,那個穿著乾淨白襯衫的男子微微側眸,斜下來的淡金色光線在他的身上打下一片金色的光圈,側臉輪廓完美,線條流暢,襯衫的衣擺被晚風揚起,驚詫了光年。
他說,她有世界上最傾城的素顏。
他說,她是他無法割捨的溫柔。
她說,他有世界上最完美的側臉。
她說,她喜歡他看著她笑的模樣,像世上最柔暖的光。
……
Evan看著顧夕顏臉蛋靠在沙發上睡著的模樣,側過身子朝深藍色眼眸的男人開口,「靳,我說過,不能再刺激她,這樣下去她的情況只能越來越糟。」
靳南森長指按著太陽穴的位置,俊美的臉龐浮著一層無奈,「我有什麼辦法,只要接觸到舊人,勢必會想起舊事,」涔薄的唇溢出一抹嘆息,「可能,她的心結,才是她的藥。」
從椅子上站起身子,伸手捂住打哈欠的唇,「抱歉,一晚上沒睡,我要回去補眠了。你的病人就交給你了。」
……
江墨北下了飛機已經是白城凌晨三點,韓越已經在機場大廳等著了,看見江墨北出來便迎了上去。
「江總,先回北苑還是直接去醫院?」
江墨北看著韓越為他拉開的車門,沒有絲毫猶豫,「醫院。」
身子往後仰了仰,靠在車子的靠背上,緊繃的神經才緩緩鬆懈下來,他已經一天一夜都是沒有睡覺了。
胸腔處橫亘著一種異樣而陌生的複雜情緒,以至於他整個人都壓抑而陰鷙的厲害。
車廂里的氣氛急劇下壓,沉悶的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韓越從後視鏡里看著后座的男人閉著眼睛,原本溫淡儒雅的面龐此時覆著一層暗黑的戾氣,徒然生出一股讓人心驚的凜冽。
凌晨的夜很安靜,染了幾分初秋的蕭瑟,夜裡的霓虹也顯得零落孤單起來。略暗的夜色斂著潮濕的晨霧,凝結成霜。
沒有到醫院的時候,江墨北總有一種焦慮的急迫,急切的想要見到她,可是真到了醫院,卻又忽然衍生出一種類似近鄉情怯的怯懦跟害怕。
他突然害怕見到她,害怕見到她搖搖欲墜奄奄一息的虛弱。
病房裡亮白的燈光穿過門上的玻璃,在門口出打下一片明亮的窗影,襯得白色的牆體愈發明亮。
修長的手指擱在門把上輕輕旋轉,落入眼底的是那張他覺得隔了整個世紀又睽違已久的臉蛋,她的臉色比他想像的還要蒼白,甚至根本看不出一絲血色,幾乎叫的上慘白。黑色長髮略顯凌亂的鋪在白色枕頭上,一雙杏眸緊閉,藍白相間的病號服穿在她身上顯得很寬大,白色被子只是搭在腰上,暴露在空氣里的雙手愈發白皙,甚至隱隱能看到跳躍著的細細長長的筋脈。
她怎麼會這麼瘦?
江墨北腦子裡不知怎麼就跳出這麼一個念頭。
一天而已,她怎麼就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
趴在床沿的沁姨聽到聲音醒了過來,看到門口站著的男人的時候不禁揉了揉眼睛,白天打他手機一直沒人接,半夜怎麼突然來了。
「江先生,您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亮色的燈光混著窗外折射進來的月色打在他的臉上,明暗交錯,俊美異常,像是染了如玉般柔軟的顏色,唯獨那抿成直線的薄唇和線條緊繃的下巴像是將那原本溫潤的臉龐凝成冰。
「你先回去,我守著她。」淡漠至骨的嗓音從喉間漫出,飄浮著暗啞的音色,盤旋在冷凝的空氣里。
沁姨微微垂首,看他風塵僕僕的樣子讓他留下似乎不太合適,正想著怎麼拒絕。
江墨北的眸光始終未在沁姨身上停留,只是靜靜的鎖著病床上的女人,一刻都不曾離開,嗓音冷淡染了些疲倦的啞意,「早上熬些粥讓羅叔送你過來,另外給我帶身換洗衣服。」
沁姨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大約是在意她的吧。
沁姨將房門帶上,病房裡很快安靜下來,江墨北走到床邊,微微俯下身子,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被角將被子往上提了提,還沒把她的手擱進被子裡,睡的迷糊的女人便直接伸手把被子撩了開來,嘴裡咕噥著,「沁姨,熱。」
男人原本鍍了冰的臉龐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迅速回暖,低低無奈的笑意氤氳在靜謐的夜裡,徐徐散開,只是在下一個瞬間,溫潤的臉龐突然沉寂下來,英挺的眉目擰成深深的溝壑。
初秋的夜晚已經沾染了涼意,但是也沒到開熱暖的地步,她怎麼會熱?
修長的手指拉過她的手,炙熱的溫度蔓延在手心,一路流竄到他的心尖。
下一秒,手背直接覆上她光潔的額頭,那熱度像是直接從她體內燃燒起來,整個人像是剛從暖爐里撿起的炭火。
墨色的瞳眸重重縮了一度,想也沒想的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江墨北的視線落在那個打著哈欠拿著記錄本的護士身上的時候,眼眸冷冷地眯起,凜冽的眼神像是一柄刀,帶著銳利的鋒芒,直直的掃了過去。
小護士莫名打了個寒顫,紅著臉將體溫計遞了過去,「麻煩先生幫她量一下體溫可以嗎?」
這個男人太英俊,英挺的眉目,高挺的鼻樑,薄削的唇,整個五官和輪廓立體的仿若神祗,除去整個人冷漠凌厲的強悍氣場,堪稱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