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第五百一十四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等等……」慕容玉豁然起身，弄翻了燕凝芷手裡的湯碗，灑了一身。

  燕凝芷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丟了手裡的碗，掏了帕子要給他擦：「皇上你沒燙著吧。」

  「沒事。」慕容玉匆匆的拂開了她的手就往上官愛那邊去，「愛兒，你怎麼來了。」

  上官愛看見燕凝芷一臉憤恨的看過來，不禁有些尷尬：「我只是……我不知道燕姐姐在這裡，不是有心打擾的。」

  「你還知道我是你姐姐呢。」

  「你給朕閉嘴。」

  燕凝芷一咬牙，哼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上官愛無奈，垂眸看見他衣襟上的湯漬，掏了帕子道：「皇上擦擦吧。」

  「沒事的。」慕容玉含笑握了握她的指尖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更衣便來。」說著便要往外走，卻怕她走了，回頭又叮囑了一句，「在這裡等我。」

  

  「好。」上官愛見她如此，不禁莞爾一笑。

  慕容玉匆匆的走了，燕凝芷看在眼裡，冷在心裡。剛才湯灑了，倒不算是燙，可是濺落在手上，還是紅了一片，不由得深深蹙眉。

  上官愛轉身將食盒放在一旁，聽見燕凝芷走來道：「你是故意挑了今日來御書房的麼。」

  「姐姐怎麼這樣說。」上官愛抬眸，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她，一時疑惑。

  「不管你今日是不是故意的。」燕凝芷趾高氣昂的站在她面前，微微仰著下巴道，「上官愛，我提醒你一句，離皇上遠一些，不然……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上官愛一臉疑惑的看著她匆匆走進雨中的身影，蹙了蹙眉。辛姑姑進來道：「宸妃從前就是這樣，性子驕縱一些，公主不要生氣才是。」

  「我沒有生氣。」上官愛若有所思的坐下道，「我只是在想，我為什麼會做這個皇后。如果……」腦海里閃過慕容霄的模樣，「如果是以前的話，我應該也是不會入宮的吧。」

  方才，她走進來看見燕凝芷的時候，確實一愣，心裡……也確實不太舒服。

  辛姑姑見她垂眸不語，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畢竟，她說的確實是事實。

  「愛兒。」慕容玉果真回來的很快，生怕她走了似得。

  上官愛聞言，趕緊起身：「皇上。」

  「朕沒想你會來看我。」

  「今日下雨，我閒著也是閒著，想起來皇上為了我也操心不少，我就是再遲鈍也應該來看看皇上。」上官愛說著看了一旁的食盒，「只是我這參湯……也是皇上叫人煨著給我的……」

  慕容玉見她聲音越說越小，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手，一雙溫潤的眸子含情脈脈的看著她，柔聲道：「我的愛兒是害羞了麼。」

  「……皇上，我……」

  「應該叫我什麼？」

  上官愛想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玉。」話音剛落便連忙道，「這樣不合禮制。」

  慕容玉握著她的手微微一緊：「就我們兩個人，有什麼禮制不禮制的。」

  聞言，上官愛抬眸看去，只見偌大的御書房裡果真只剩下他們兩人了，辛姑姑不知何時已經出去了。

  這麼一來，上官愛更加不好意思起來了，垂首道：「皇上還要喝湯麼，剛才燕宸妃……」

  「你端來的我自然要喝的。」慕容玉說著，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不過你歇著，朕自己來就是了。」

  上官愛想了想，點了點頭，看見他自己走過去盛了一碗湯，說道：「這湯不錯，愛兒要不要喝一碗。」

  上官愛抬眸看他，卻見他已經將碗遞到了她手裡，柔聲道：「你快些好起來，我才能真的少了擔憂呢。」

  「這……」上官愛看著那碗湯，一時哭笑不得，「可是這湯我是拿來給你的，如今卻是我坐在御書房裡喝，算怎麼回事呢。」

  「你就在這裡陪著我，我便滿足了。」慕容玉轉身走到案前，含笑道：「你不知道，我等著一日等了有多久。」

  聞言，上官愛抬眸看他，四目相對，卻各懷心事。門外細雨纏綿，卻催得春花繁茂，生機盎然。

  接下來的幾日，皆是天氣晴朗，春光明媚。

  皇后娘娘幾乎日日都去御書房陪著皇上，一待就是一下午。宮裡一下子也熱鬧了起來，都說帝後伉儷情深，是大楚之福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燕允珏一連幾日都沒有在宮裡露面，上官愛一時心思都在慕容玉身上，也未曾在意。恍然想起來，真有五六日沒有見過燕允珏了。

  「二哥這幾日在忙什麼呢。」上官愛端了茶給慕容玉，看見對方的筆尖微微一頓，道：「夜先似乎派了個使節要來靈都，商議聯姻的事情。所以這些日子戶部和禮部都有些忙碌。」

  「聯姻？」上官愛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在他手裡的奏章上，大概看見是今年的巡防事宜，「是夜先的皇帝求娶麼？」

  「現在還不知道，夜先一直沒有跟鄰國聯姻的先例，夜先的皇帝也從來只娶本國的貴族女子。」慕容玉搖了搖頭，「所以使節未到之前，一切還未可知。」

  「那使節什麼時候會到呢。」上官愛隨手在後面的書架拿了一本書，轉身坐在了窗下，隨口問道。

  慕容玉想了想：「大約要五月中旬了吧。」說著抬眸看了一眼坐在窗下的人，淺淺一笑，「到時候有國宴，會很熱鬧，你會喜歡的。」

  「我也要出席麼？」上官愛一愣，抬眸看他。

  「你是我的皇后，哪有不出席的道理。」慕容玉寵溺道。

  聞言，上官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的垂著，不知所想。

  御書房外。

  紫衣女子站在院中，隱隱的看見坐在窗下的女子。一雙美目微微一斂，終究轉身而去。身後的琉璃見狀，連忙的追了過去。

  朴風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不禁蹙眉看了一眼裡面。這手心手背都是肉，這左左右右的都是痴情的人，怎麼就走不到一起去呢。看著真叫人操心。

  御花園裡，燕凝芷終於停在了御湖邊上，看著春光下一湖的波光粼粼，火氣難消。

  「娘娘，您別生氣了，彆氣壞了身子。」

  「我明明警告過她了，可是她還偏偏每日都去，這還不是成心跟我作對麼。」燕凝芷抬腳就將一顆石子踢進了湖裡。

  琉璃看著那湖裡激起的水紋，想了想還是說道：「其實，娘娘還記得前些日子說過的話麼。」

  「什麼話。」燕凝芷不耐煩道，抬腳又踢了一顆石子下水，仍舊覺得不解氣。

  琉璃不可察覺的往後退了退，輕聲道：「奴婢前幾日自作主張，托人從宮外帶了一味好香進來。」

  燕凝芷聞言一愣，終於回眸看她：「什麼香。」

  陽光下，琉璃淺淺一笑，抬手附耳說了兩句。燕凝芷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臉頰不由得一紅：「你要死啦。」卻帶著一絲嬌嗔。

  琉璃知道這事兒辦對了，連忙道：「眼下皇上還未曾去鳳陽宮留宿過，都是睡在景陽宮的，娘娘可要抓緊才是。」

  燕凝芷紅著臉想了一瞬，道：「也對，瞧著他們這副樣子，等不了上官愛自己恢復記憶，皇上就好爬上她的鳳榻上去了，我可不能叫他得逞了。」

  「……」琉璃聽著怎麼覺得哪裡彆扭，反應一下似乎也是那麼個意思，還沒來得及說什呢。就聽見燕凝芷暮然說道：「撿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琉璃一驚，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她，良久才反應過來道：「好，奴婢這就去安排。」

  一陣微風拂過湖面，掃過紫衣女子的耳畔，如此抬眸看去，才覺得今日景色頗為適宜。

  傍晚時分，夕陽還沒來得及完全落幕，上官愛便看見天際捲起了一層陰雲，看上去竟然帶著一絲詭異。

  「看樣子是要下雨了吧。」蓮子走來道，「小姐，該用晚膳了。」

  上官愛點點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卻依舊停在那雲頭上，暮然問道：「我從前是不是不怎麼陪著皇上。」

  「小姐，您可是在封后大典那天出事的，自然沒怎麼陪過皇上。」蓮子想了想說道，「不過從前皇上還是王爺的時候，小姐倒是經常去王府，也總和王爺在安閣喝喝茶什麼的。」不過多事因為公事罷了。

  「是麼……」

  「是啊，說起來皇上從前救過小姐一命，後來有一陣子又因為救小姐受了傷，小姐天天都去陪著王爺用膳呢。」蓮子說著說著，差點兒收不住，那陣子慕容沖為此還很是吃醋呢。

  上官愛終於收回目光道：「如此說來，我從前是喜歡他的？」

  「啊？」蓮子一愣，看著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辛姑姑見狀，連忙道：「從前喜不喜歡的都是從前了，如今呢？」說著扶著上官愛轉身進屋道，「奴婢瞧著這幾日公主總陪著皇上，是不是喜歡皇上呢。」

  上官愛腳步一頓，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他很好，但是……」微微一頓，「又覺得哪裡不對勁，說不上來……」

  聞言，辛姑姑和蓮子都沉默了。

  「他見我去御書房找他便高興，我就想或許我從前就是這樣陪著他的……不過按照蓮子說來，我竟然從未陪過他了。」上官愛說著，眼中有一絲失落。

  辛姑姑見狀，連忙說道：「公主怎麼沒有陪過皇上……」想了一瞬，「公主和皇上大婚之前可是在景陽宮住了好一陣子，皇上日日陪著呢。」

  「景陽宮？」

  蓮子聞言，也點了點頭：「是啊，小姐是從景陽宮出嫁的呢。」

  上官愛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景陽宮麼。

  身後，驟然一陣陰風襲來，帶著濕氣，卷進了門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