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重回侯府

  第五百一十一章 重回侯府

  「既生瑜，何生亮。慕容玉，她是不會愛上你的。」

  不知為何，燕凝芷的話總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夜色沉沉，他夜不能寐，從景陽宮一路走到鳳陽宮，這條路他已經來來回回的走過了千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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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愛沉睡著的那些漫長的日子裡，他每每被噩夢驚醒，都是她一襲嫁衣從城樓上一躍而下，都是夢見寒風卷著飛雪，在告訴他，她要去找他……

  如果，上官愛又想起來了，那麼她會不會再決絕一次……不，慕容玉心裡很清楚，依照上官愛的性子是不會再死一次的，那麼死的人就只能是他了。

  男子一襲月色的長袍站在上官愛寢殿的窗前，月色入水，投下一片清明，照得他的身影越發的形單影隻。

  「皇上，娘娘已經睡了，咱們回去吧。」朴風見他如此，關心道，「宸妃娘娘今日也是太過傷心了，才會口不擇言的，皇上不要放在心上。」

  「你說……她會殺了我麼。」慕容玉一雙溫潤的眸子靜靜的看著她緊閉的窗，喃喃道，「如果她要殺，我也不會躲，那年……我只是氣急了，卻不想她會那樣決絕的一躍而下。」

  「皇上……」

  「其實，我當時想，她若是要殺我，我也是不會躲的。」

  朴風輕輕一嘆，勸道：「皇上，當初娘娘寧可自己跳樓也不沒有殺皇上，奴才想，如今娘娘就算是想起來了，也一樣不會捨得殺了皇上的。」

  男子微微一愣：「真的？」

  「娘娘終究還是在意皇上的，無論多少，總歸是在意的，是不是。」

  慕容玉看著那窗，嘴角的笑意略顯寂寥：「是啊，無論多少……也就是你總這樣安慰我了。」說著轉身要走，「回吧……」卻聽窗戶一聲輕響。

  男子腳步一頓，回首看去，正見窗內，女子披衣，一手撐著窗戶略顯驚訝的看著他。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映著月華，流光溢彩。

  「皇上怎麼在這裡？」

  那一刻，慕容玉笑了，總有一天她會發現自己在她的身邊的，不是麼。

  「我來看看你。」

  上官愛微微一怔，隨即轉身匆匆而來。慕容玉一愣，聽見裡面蓮子驚呼：「小姐你怎麼起來了……」

  「哎呀，點燈點燈……」

  辛姑姑趕緊道：「公主你慢點兒，別摔著……」

  下一刻，門就被打開了。上官愛長發微亂，光著腳站在廊下看著他。月華如水，傾瀉而下。

  慕容玉深深的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淺淺，剛要說什麼，便見女子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香玉滿懷。

  「愛兒？」慕容玉愣在那裡，驚疑不定的喚了一聲。

  聽見女子埋首在他胸前，悶聲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起來的，不會再叫你獨自站在這裡……傷心。」

  「是麼……」慕容玉越發覺得心痛起來，抬手緊緊地抱著她：老天爺，做錯的事情還能回頭麼。

  朴風見狀，忍不住暗自抹淚。他們身後站在屋裡的蓮子和辛姑姑，一個只覺得傷心，另一個卻是滿滿的嘆息。

  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呀。

  四月十四就是皇后的生辰了。原以為皇后娘娘終於醒了，皇上一定會大肆操辦，卻不想前一日裡皇上帶著皇后回娘家了，還下了旨意，明日不早朝。

  消息傳來，燕宸妃不免又是一頓不滿。

  武平侯府，梅園。

  上官愛再回來，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三姐。」

  女子聞言暮然回首，便有個小傢伙撲到了她身上，害得她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

  「三姐你回來了。」小傢伙仰著頭，小臉因為奔跑紅撲撲的，額上還有汗珠。

  三姐？上官愛一時看著他，心裡又是喜歡又是疑惑的。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見一個女子柔聲道：「曉兒，你三姐姐才好，你別這樣纏著她。」

  上官愛聞言，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個溫婉的婦人站在那裡，含笑看著她。她並不認識，可是不知為何，忽然覺得腹部一痛，像刀刺一樣，眉心也不由得一蹙。

  「小姐。」蓮子柔聲道。

  上官愛搖搖頭，聽見曉兒關心道：「三姐怎麼了，不舒服麼。」說著似乎想起了池氏的話，連忙的鬆開了手：「曉兒不纏著三姐了。」

  見狀，上官愛心裡不由得一暖：「沒事，曉兒真乖。」

  池氏看著她那模樣，覺得熟悉，又覺得陌生，從不曾想過從前的素安公主如今會變成這樣，一時間竟然有些感觸，濕了眼角。

  一旁的柳明月連忙道：「今天小愛回來是喜事，母親可不要叫皇上瞧見了。」說著看了一眼站在院外正說著話的慕容玉和燕允珏。

  「你這樣帶她回來其實挺冒險的。」燕允珏一雙溫潤的眸子片刻都沒有離開過上官愛，「這裡有太多他們的回憶了，要是驟然想起來……」

  「她想回來我便帶她回來了，至於其他的……」慕容玉手心微微一緊，「我也無暇顧及了。」

  聞言，燕允珏似乎有些意外的看著他，不知所想。

  「小姐，真的是小姐！」忽聞一個女子的聲音，眾人一愣，還沒來得及回頭去看，便見女子一陣風似得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上官愛，「奴婢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您了，奴婢……」

  上官愛又是一懵，等看清來人，不由得一怔：「蓮心？你是蓮心？」

  「奴婢是蓮心，小姐……奴婢想死您了。」蓮心說著簌簌的落淚，惹得一旁的蓮子也跟著哭了起來。

  上官愛心中只覺得感慨，卻不記得蓮心自跟了譚氏之後，何時跟自己這般親近了。左右又是自己不記得了吧，一時又沉默了下來。

  「微臣參見皇上。」

  上官愛聽了這一聲，抬眸看去：「黃大人？你怎麼也來了。」

  聞言，蓮心臉頰一紅，擦著眼淚道：「小姐忘記了，小姐把奴婢許配給仁傑了，我們去年完婚了。」

  「啊？」上官愛終於忍不住驚呼了一聲，惹得眾人紛紛看來，連忙捂著嘴打量蓮心，可不是婦人裝扮麼。

  「我忘了……」上官愛說著就要取下手上的手鐲塞給蓮心，「這個就當做是嫁妝……」

  蓮心見狀連忙阻止道：「小姐，您把安閣都送給奴婢了，奴婢怎麼還能再要別的。」

  「安閣是什麼？」

  「小姐的茶樓呀。」

  「……」上官愛一時無語凝噎，抬眸求救似得看著慕容玉和燕允珏。兩人見狀，連忙走來。聽見年輕的帝王說道：「從前的事情她幾乎全不記得了，你們一下子說的多了，她會混亂的。」

  「全不記得了？」池氏伸手拉過兒子，微微一怔。

  蓮心也是無比驚訝的看著上官愛，脫口而出道：「那慕容……嗚嗚……」蓮子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妹妹的嘴巴。

  「慕容什麼？」上官愛看向蓮心，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蓮子燦燦道，「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那你捂著她做什麼。」

  蓮子一愣，趕緊鬆開蓮心道：「沒事了……沒事了。」說著還不忘瞪了一眼蓮心。

  這下對方就是再傻也知道不能說什麼了，感情她醒了有一個月了，竟然沒有一個人跟她提起過慕容沖麼。

  「大家都別站著了，父親他們都在藿香園等著呢，該用午膳了。」柳明月及時道，「不知道小愛的口味變了沒有，母親叫廚房準備的都是她從前愛吃的。」

  眾人緩過神來，準備往外走。上官愛站在那裡看著眾人的身影，心中一怔，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涌動著什麼。

  燕允珏見她不動，不禁問道：「怎麼了？」

  上官愛回過神來，抬眸看他，猶豫道：「其實，我一直想問一個人。」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神色各異的看著她。慕容玉的手心不由得一緊，聽見燕允珏柔聲道：「誰？」

  上官愛見他們似有如臨大敵的模樣，更加猶豫了起來，可是這件事一直在自己心裡徘徊，如今回來了，就更加在意了。終究還是說道：「既然慕容霄已經死了，那麼……他應該是沒有娶妻的。」更加不會納妾了，「那麼……琪兒呢？」

  原以為她會在府中，可是眼下的情形如此，她便知道府里也不是她記憶里的樣子了。琪兒，似乎不在。也沒有看見譚氏。

  聞言，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則露出了憂傷的表情。上官愛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聽見柳明月不忍道：「小愛，琪兒也死了。」

  春光下，女子深深一怔：「什麼……」

  武平侯府的祠堂。

  上官愛站在那裡，看著放在角落的靈位，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深不見底：「她是怎麼死的。」

  「我們不知道。」柳明月說道，「慕容霄知道，最後見他的人是你，他應該告訴過你，可是後來……」你再沒有回來過，子虎也失蹤了，所以至今沒有人知道上官琪究竟是怎麼死的。

  柳明月想了想，說道：「你還沒來得及告訴我們，便也出事了。」

  最後見他的人是我？女子心中又是一驚。

  上官愛看著那靈位，心裡覺得難受極了：「你是說，只有我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可是偏偏我還給忘了。」

  「這不能怪你。」柳明月連忙勸道，「你也不想的，再說總會好起來的，不是麼。」該忘的，不該忘的。

  慕容玉他們站在門口看著上官愛依舊單薄的身影，聽見她喃喃道：「我從前真心實意的想過他們死，如今自己仿佛只是做了一場夢，醒來之後他們竟然真的都死了。」深深一嘆，「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應該是什麼心情了。」

  四月的春天繁花似錦，可是落在她的眼裡卻都是無處安放的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