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消失的過去

  第五百零六章 消失的過去

  大楚原五皇子慕容玉登基，改國號為元肅，於元肅元年十月二十四日，舉行登基大典，同日舉行封后大殿，帝後同時登位。

  可是就在冊封當日，天降大雪，新帝為其皇后在城樓上親放孔明燈，可是皇后上官氏卻從城樓上墜落，朝野震動。登基大典也為此中斷，上官氏自此昏迷不醒。

  夜先瓊都，皇城。

  千熾殿裡，男子纖長的手指翻閱著手中的簡章，一雙星眸微微一眯：「這個上官氏就是那個上官愛是不是。」

  一旁的黑衣男子垂眸道：「是。」

  「想來是個有意思的女人，這個慕容玉也是個情種，即便是個活死人了，還留在宮中照料。」

  「都一年多了，恐怕也照料不了多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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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了，聽你說她還有點兒意思的。」

  墨影眉心微微一動，沉聲道：「第五大人上奏想陛下與大楚聯姻，是說天命，陛下……」

  墨凰的眸子眯了眯，沒有說話。

  眼下又是冬天了，瓊都的冬天並不算冷，偶爾下一場雪也不會大，所以瓊都的百姓每每下雪都很喜歡出遊，倒是一道別致的景色。

  「陛下。」內侍長傅衍隔著那黑色的屏風說道，「王爺來了。」

  「叫他進來吧。」

  「是。」

  墨凰隨手收拾了案上的摺子，說道：「當初的事情雖然陰差陽錯，總歸還是辦妥了。」說著抬眸看了一眼墨影，「你那個弟弟……」

  「陛下放心，臣會找到他的。」話音剛落，便聽見外面有人說道：「怎麼皇叔還沒放棄麼，一個殺手而已。」那聲音帶著一絲慵懶，一絲邪魅。

  墨凰起身道：「朕叫你去陪陪第五家的小姐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沒瞧見人，便回來了。」

  「是沒瞧見還是瞧不見吶。」墨凰緩步出來，一雙星眸深不見底的看著已經自顧自坐下的紫衣男子，「如今第五第五老頭兒說要和大楚聯姻，你從那裡回來的，覺得誰合適。」

  對方聞言，去端杯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眸有些不悅：「慕容氏那一家子，如今就只有一個慕容瑤還未出嫁，身份也配得上皇叔，只是……」

  墨凰微微挑眉，看著他一言不發。

  「她是伏曦的女兒，討厭的很。」男子說著擱下被子道，「這茶不好，皇上的品味也是奇怪，說不定個會喜歡呢。」

  「你的嘴巴在大楚都養刁了，都不知道你從前喝的都是什麼。」墨凰淺淺一笑，轉身看著窗外雪花飄飄，幽幽道：「只說是跟大楚王朝聯姻也沒說一定是朕娶回來。你若是實在看不上第五淼，娶了這慕容瑤也算是緣分了，不是麼。」

  紫衣男子指尖微微一動，一雙星眸一瞬不瞬的看著墨凰，聽見對方略帶愉悅的聲音說道：「朕就喜歡你這個表情，沖兒。」

  「變態。」

  聽見對方輕輕一笑，忽然說道：「對了，朕方才得到消息，慕容玉那個皇后，恐怕是活不成了。」

  墨沖微微一怔：「你說那個上官愛？」

  「嗯，聽說是個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兒，真是可惜了。」

  「皇叔的喜好還真是……」墨衝起身道，「活不成就活不成吧，與我何干。我去也去了，以後這事兒別來煩我。」說著便轉身拂袖而去了。

  身後，墨凰笑的越發深了。今年的雪景甚是美呢，聽見他說：「影，我們出去走走吧。」

  「是。」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距離上官愛墜樓已經過去了十六個月了。

  大楚靈都，鳳陽宮。

  「快快快，皇上來了……」

  「哎呀，今天怎麼這樣早。」

  「聽說燕大人又找來了什麼奇藥，這幾日在給皇后娘娘試藥呢。」

  「哎，皇后娘娘睡了都快有一年半了，躺在那裡毫無知覺了，真是可惜了咱們皇上一片痴心了。」

  「你們難道只看到皇上的痴心了麼，我瞧著燕大人的痴心不比皇上淺呢。」

  「你們都在磨蹭什麼呢。」忽然有人說道，「皇上已經到宮門口了，要是看見你們這樣怠慢，可仔細了。」

  幾個丫頭連忙的行禮：「是，姑姑。」說著連忙的低著頭出去了。

  「姑姑還可怕呀。」

  「是啊，一直都沒見她笑過。」

  「聽說她是從前伺候先太后的，又伺候過皇后娘娘的生母朝和公主，所以對皇后感情很深呢。」

  「是啊是啊，我聽說姑姑是親眼看著皇后娘娘從城樓上跳下去的……」

  「真的……」

  「噓……別亂說話，仔細腦袋。」

  一陣沉默。

  幾個宮娥剛到寢殿門口便見慕容玉大步而來，連忙行禮：「奴婢參見皇上。」

  慕容玉微微揮了揮手，徑直往裡走道：「皇后今日如何了。」

  「回皇上，還是老樣子。」有機靈的連忙說道：「蓮子姐姐在裡面照顧呢。」

  聞言，慕容玉抿了抿唇角，一言不發的往裡走去。

  鳳陽宮的寢殿，春日裡暖暖的陽光照進窗欞，鋪陳得偌大的寢宮溫暖無比。宮殿的主人此刻安靜的躺在偌大的宮床上，青絲散在金絲鏤花的枕上，泛著淡淡的光澤，襯得她的容顏一如既往的迷人。

  蓮子正在一旁擠著手巾，準備給上官愛擦身子，卻聽見外面的動靜，一回頭便看見慕容玉帶著黃仁傑大步走了進來。

  「皇上。」

  「愛兒還好麼。」

  「還是那樣。」蓮子垂著眸子，看著手裡的手巾。下一刻卻被一隻纖長的手接了過去，微微一驚，抬眸便聽見慕容玉說道：「我來吧。」

  「可是……」蓮子說著卻見他同自己擦肩而過，徑直的走到了床邊，看著他看上官愛的模樣，又不忍心說什麼了。

  慕容玉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上官愛，喃喃道：「愛兒，我來看你了，春天到了，今天的天氣可好了。」說著輕輕的握著她的手，「你這幾天的氣色好多了，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回來給我彌補你的機會。

  慕容玉喃喃的說著，抬手給她擦了臉和手臂，然後才回首道：「黃愛卿，你過來給皇后請脈吧。」

  「是。」黃仁傑應了一聲，連忙的走了過去。

  慕容玉起身，一雙溫潤的眸子深深的看著上官愛，聽見黃仁傑說道：「皇上放心，燕大人的藥當真有效，皇后娘娘的脈象最近是越來越平穩了。」

  慕容玉聞言，淺淺一笑：「那就好，希望她能早點醒來，看這春暖花開……」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呢。」女子的聲音驀然響起，幾人回眸一看，便看見燕凝芷一襲妃色錦衣款款而來。

  慕容玉回眸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你怎麼來了。」

  「皇上忘記了麼，太后前些日子叫臣妾有空來幫皇上照顧皇后娘娘。」燕凝芷說著，目光落在了上官愛的身上，一雙美目微微一眯，忍不住道：「她如果一直不醒過來，皇上是不是會一直這樣。」

  「她會醒的。」慕容玉說著，抬手將手裡的手巾遞給蓮子，「好好照顧她，朕晚點再來。」

  「是。」

  慕容玉轉身離開，走到燕凝芷身邊的時候說道：「朕會跟母后說的，你不必來這裡照顧她。」說完就大步離開了。

  燕凝芷深深的看了一眼上官愛，轉身一跺腳就追了出去：「慕容玉！」

  這一聲，周圍的宮人都默默地低下來頭，裝聾作啞。

  男子腳步微微一頓，聽見身後的人說道：「你這樣做值得麼。」

  「值得。」

  燕凝芷微微咬唇：「你這樣究竟是因為愛她，還是因為歉疚。」

  陽光下，男子的眸子沉了沉：「放肆！」

  「皇上息怒。」宮人瞬間跪了一地。

  慕容玉手心緊了緊，沉聲道：「宸妃犯上，禁足玉華宮半月，以後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入鳳陽宮。」

  「皇上！」燕凝芷又急又怒。

  慕容玉卻不再看她，大步離開了。

  燕凝芷站在那裡泫然欲泣，一旁的侍女琉璃見狀，連忙勸道：「娘娘，咱們回去吧，何必跟一個活死人較勁兒呢。」

  「就是因為她如今是個活死人……」燕凝芷回首看了一眼上官愛的寢殿，「她躺在那裡除了呼吸什麼也沒有都比我強，你說……我這輩子還有什麼指望。」

  「若是她死了……」琉璃有些猶豫道。

  燕凝芷手心微微一緊，搖了搖頭，終究深深一嘆轉身離開了。

  辛姑姑站在廊下，看見這一幕，轉身進屋。看見蓮子正小心翼翼的給上官愛擦胳膊，不禁又有些心酸起來。

  黃仁傑寫好了方子道：「這藥方我先去抓來，你們放心公主真的是越來越好了。」

  「有勞黃大人了。」辛姑姑走過去點了點頭。

  黃仁傑回眸看了一眼上官愛，說道：「我先告辭了。」

  「大人慢走。」辛姑姑目送黃仁傑離開，回首看見蓮子正要扶著上官愛起身，走過去說道：「我來幫你吧。」說著坐在床邊扶著上官愛坐著。

  女子的衣衫半退，青絲垂在胸前，美的不可方物。蓮子小心翼翼的幫她擦著肩膀和脖子，輕聲道：「姑姑，你說小姐要是真的醒了怎麼辦。」說著又有些哽咽起來，「她要是知道都回不去了，該怎麼辦。」

  辛姑姑垂著眸子深深一嘆，抬手給她穿好了寢衣，道：「會好的，咱們現在想這麼多又有什麼用呢。」說著便將她放好，抬手給她蓋好被子。

  蓮子看著上官愛，點了點頭，轉身端了水盆道：「人傑地靈剛才開了新的藥方，我去熬藥。」

  「我陪你去，皇上撥了幾個丫頭過來，辦事不利索，嘴皮子倒是沒閒著。」

  「又是議論小姐的？」兩人並肩往外走去。

  「都會有些好奇的……」

  「姑姑不會又跟他們生氣了吧……」

  「說了一兩句而已……」

  三月的陽光暖暖，照在窗前一片寧靜。

  微風拂過床前的紗縵，是當年的緋色和紅色，輕紗維揚襯得床上的女子如此安靜。

  下一刻，女子長長的睫毛輕輕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