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或生或死
2025-05-13 05:33:40
作者: 安吉拉丁
第四百三十八章 或生或死
上官琪已經死了四天了。
整個侯府只有祈雨閣哀裝素裹,上官琪日夜都躺在棺槨里,等著頭七過後抬出侯府下葬。
柳明月和上官璟每日都會來,做自己應該做的。對於上官琪的死,他們雖然震驚,但是卻並沒有多悲傷。事實上,整個侯府盡心盡力悲傷的也只有一人,譚氏。
上官愛每次來都能瞧見她跪在靈前哭的撕心裂肺,直到嗓子啞了也不罷休。就這樣看來,她確實是個好母親。
上官愛一襲素衣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上官琪的靈位:原本你死後是無牌無靈的,如今是便宜你了,還能有幾日的靈位。
裡面燕允珏和燕凝霜剛上好香,燕凝霜和柳明月在說著什麼。燕允珏一襲白衣勝雪,走了出來。
上官愛看著他,淺淺一笑:「二哥這一身倒是跟往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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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最近戶部忙得很,今日才來。」燕允珏柔聲道。
「也並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有些事出突然罷了。」上官愛說著便轉身往外走,這裡已經連著燒了四日的香燭冥紙,味道很是嗆人。
燕允珏見狀,回首看了一眼妹妹,便跟著上官愛離開了。
今天的天氣不算好,陰風陣陣的,卻並不叫人覺得冷。
「我聽說之前柳府的人來弔唁,似乎鬧的有點兒不愉快。」
上官愛看著湖面,自南山回來之後,柳明月叫下人花了大力氣整飭,畢竟雪災過後這花園太慘不忍睹了。
「不過是柳文泛跟嫂嫂起了一點齟齬,他覺得嫂嫂嫁人之後便處處幫著婆家,並不是什麼大事。」上官愛嘴角的笑意淺淺,輕聲道,「二哥最近還順利麼。」
「還算順利吧,只是池霖獲罪之後,尚書之位空缺,不知道是誰補上呢。」燕允珏負手而立,溫潤的眸子裡含著淺笑,說道。
「二哥沒有把握麼。」
燕允珏垂眸看她:「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其實並不想要這個位置。」
上官愛微微有些訝異:「為何。」
你都不會待在這裡了,我為何還要在這裡呢。燕允珏心中說道,卻只是淡淡一笑:「我父親本就是兵部尚書,我要是再爭這個戶部尚書,不是叫燕氏更加樹大招風麼。」
女子聞言,思忖片刻:「似乎有理。不過也無妨,反正眼下朝中慕容霄的勢力都被一一拔除了,戶部和工部只要五哥有人往上推就可以了。」
「關於工部,皇上似乎有意偏向懷王殿下。」
「慕容澈?」上官愛想了想,「皇上還是想要平衡勢力,眼下懷王還不足為懼,且不說他是否有心奪位,眼下他已然跟不上我們的腳步了。我倒是在想……」
「什麼?」
「皇上預備將雁王如何。」上官愛遠目道,「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麼。」
燕允珏搖搖頭:「不知道,他也沒有去燕府。」
「燕姐姐也不知道麼。」
「應該是不知道的,最近她倒是總往大理寺跑。」
清風略過原本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上官愛抬手攏了攏耳畔的碎發,聽見她說道:「二哥幫我找一找他,我有些不安。這天說變就變,琪兒的事情讓我知道,總會有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有的能挽回,有的不能。」
聞言,燕允珏點點頭:「好,一有消息我就告訴你。」
「多謝。」
男子看著她,轉而說道:「聽說上官琪死的時候,你生了好大的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我只是沒有想到她會這樣死了。」
「是挺意外的,我聽說的時候也頗為意外,還以為是訛傳。」燕允珏想了想,「畢竟在我映像里,她不似是一個會自盡的人。」
女子聞言,輕輕一笑,喃喃道:「在我看來也不是。」說著也不看燕允珏有些疑惑的目光,轉而說道,「二哥多留意一下那個伏宇吧,他最近似乎是搭上什麼人了。」
「伏宇?」
「之前我偶遇蕭氏,言語間聽出一些貓膩,但是具體的還未查出。」上官愛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湖面微波粼粼,「之前淨蓮殿的事情伏悅是脫不了關係的,這兄妹倆不是省油的燈。」
燕允珏蹙眉看著她:「你是說朝中還有人敢跟他們合作,暗中對付我們。」
「也可能有其他的目的,誰知道呢。」女子嘴角的笑意淺淺。
男子看著她,或是因為天色陰鬱,她的臉色也不太好。剛要說什麼,卻聽她率先問道:「五哥最近如何了。」
微微一怔,連忙說道:「還不錯,那個黃仁傑已經去玉府為他診治了。」
「那就好,替我轉告他,等這一陣子忙完了,我會去看他的。」上官愛說著,抬眸看著燕允珏,抿唇一笑,「畢竟我可是好不容易自由了。」
「好。」燕允珏溫潤的眸子看著她,柔聲應道。心中卻有一絲心疼:為什麼,你眼中總有散不去的輕愁。
起風了。
上官愛抬眸看著天空雲捲雲舒,喃喃道:「想來這場雨又要下很久了,希望送靈那一日不要再下了,不然會不好走的。」
「送靈你也會去麼?」
「琪兒雖然死得不光彩,但是畢竟沒有從族譜中除名,我是自然要去的。」女子嘴角的笑意淺淺,目光落在雲端深了深:況且,不去又怎麼知道是何人在搞鬼呢。
燕允珏抬眸看去,輕輕地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了那一日在佛光寺的桃林,慕容沖說的那些話。不由得想,眼下他連愛兒都顧不上,是不是因為他察覺了愛兒瞞著他的是什麼。
如若不是因為這個,那又是因為什麼呢。
傍晚時分,終於下起了小雨。
秦樓。
慕容沖一襲紫色的長袍坐在地板上,蹙眉翻著手中的信函,聽見舒玉傾笑道:「當初你家寶貝娘子要買下這秦樓真是太好了,我們的情報也便利了不少。」
「愛兒一直很有遠見,當初她要這裡也是為了搜集朝中官員的私隱。」慕容沖說著,目光停在了一封密函上,「你說的是不是這個。」
舒玉傾聞言抬眸看了一眼,手中還繡著一方團山,點了點頭:「嗯,無意中截獲的,看來他已經知道你在靈都,也知道你如今的身份了。」
慕容沖看著那寥寥的兩行字,嘴角的笑意慵懶而魅惑:「這密函是傳給夜先的殺手的,看來朵蓉說的沒錯,當年他肯鬆口將夜先的殺手出賣給鄰國,可不是為了增進各國之間睦鄰友好的,還是為了找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舒玉傾垂眸繡著,笑道,「如今看來你在這裡一日,他把你弄回去的危險便會大一分,我們還不走麼。」
「再等等。」慕容沖將那密函捏在手上,若有所思。
「等上官愛?」
「不然呢。」
「說實話,你的時間可來不及等她,我都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有夜先的殺手衝進來將你擄走。」舒玉傾一邊說著,一邊比劃著名手中的刺繡,「你如今的形勢可是前有狼後有虎,你不覺得麼。」
「我倒是好奇,這密函究竟是要給誰的。」慕容沖卻自顧自的說道,「一定是我們身邊的人。」
「巧了,一時還真找不出來。」舒玉傾說著終於不耐煩起來,「為什麼我去年繡了一個團扇給上官愛,今年又要繡有個。」
「誰說團扇只能有一個了,我想送他禮物啊。」
「她生辰我不是才做了一套衣服給她麼。」舒玉傾一雙美目看過來,很是不滿。
慕容沖想了想,恍然道:「衣服是衣服,扇子是扇子,你繡就是了,哪了來的那麼多話。」
「為什麼你送人禮物,都要我勞心勞力。」
「能者多勞嘛,誰叫你內外兼修呢。」慕容沖說著,起身走來,將那密函放在舒玉傾的跟前,「把這個人找出來。」
紅衣男子輕哼一聲:「你究竟打算怎麼辦,如今你的產業幾乎全部撤出靈都和慶州了,這秦樓我預備兩個月內就全部撤出我們的人,我可不陪你瘋。」
「你著急做什麼。」慕容沖站在窗外,看著外面細雨紛紛,「大不了,倒時候一死,一了百了。」
舒玉傾聞言一怔,紮下去的針頭微微一偏,差點兒扎到自己的指尖,抬眸看他,嘀咕道:「真是瘋了……」
慕容沖笑笑,不理會他。目光落在窗外若有所思。聽見身後的人幽幽道:「我聽說那個五小姐終於死了,你都不去侯府看看麼。」
「暫時不去了,既然他已經掌握了這樣多的情況,我便要與她保持距離。」慕容沖淡淡道,「況且,我手中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情。」
「你居然還有比上官愛更要緊的事情?」舒玉傾古怪的笑了笑。
慕容沖但笑不語。
珊瑚自廊下走來,端了才沏好的茶,敲了敲門:「主子,舒公子。」
「進來吧。」舒玉傾應了一聲。
珊瑚推門進來,一眼便看見舒玉傾坐在繡架前繡帕子。
「風音姐姐叫我端來的茶。」女子一身藍衣,小心翼翼的將茶水放下,聽見舒玉卿說道:「下去吧。」
珊瑚聞言,抬眸看他,抿了抿唇,似乎要說什麼,卻還是忍住了。轉身要走,卻在看見慕容沖沉默的側影之後愣了一下:「對了,有一件事……」
「什麼。」說話的是舒玉傾。
珊瑚卻看著慕容沖:「主子這兩日會去找公主麼?」
聞言,慕容沖終於回眸看她:「怎麼了?」
「之前主子傳話,要奴家套伏宇的話,想知道最近他跟朝中的什麼人有往來。」
「有消息了?」
「嗯。」女子點點頭,「雖然人不少,但是奴家覺得公主要的答案可能是他。」
慕容沖的眸子微微一斂:「誰。」
「涼王,慕容玉。」
手心微微一動: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