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慾海迷舟
2025-05-13 05:03:51
作者: 南宮吟
對於范雪離來說,這些年裡,他受盡了無數的苦頭,范族根本沒有念及他是七公子的事情,冷漠無情,哪怕在自己展示天賦後,那范大夫人更是對自己百般壓迫,自己不僅被父親所傷,甚至母親也被范大夫人連連暗算,若非機緣巧合,只怕早就死了。而後來也是因為長山城城主府,這才安身立命!
在范族眾人之中,唯獨只有范伯燦這位長老,秉持公正,在當初旭日大會上,為自己執言,也曾將那范大公子囚禁於寒宮之中。所以說,范雪離這一行的目的,是為了知道範際飛的信息,同時也有回報這范伯燦之意。
滴水之恩,湧泉以報。
當年的他受到壓迫至死,如今已經是今非昔比,身為小聖主,持聖主令,擁有三昧真火、七字真言、火龍神通、萬火印等舉世無匹的手段,擁有七星葫蘆這樣強大的陣法、反彈的神通聖物,而手裡更擁有一尊新的神通聖物,名為慾海迷舟。
這是通過蓮紅釉盤與慾海神舟所凝,擁有引動欲望以及施展迷幻之術的效果,一旦施展出來,效果必然會更加驚人。
可以說,范雪離現在攻擊有眾多神通、防禦有七星葫蘆,偏門術法有慾海迷舟,幾乎沒有什麼破綻。
而同時,因為八顆仙石匹敵四十顆天星珠之氣,加上之前剩餘的三顆天星珠之氣,他現在等於擁有四十三顆天星珠的積存。
而他身邊還有一千兩百四十顆的陣法元石,再加上臨走之時,聖主特意安排了一尊羽翼蛟車為自己的座駕,專門供他使用,其飛行速度,更是快得驚人。這尊可以坐上十數人的羽翼蛟車,僅僅亞於一尊神通聖物,擁有四五千顆陣法元石的價值。
所以范雪離這才在小半日裡,就趕到了范府附近的所在。
不過此刻面對著那范族危境,他卻不急著出手。
他倒想要看看,這范族裡是否還有殘存著的力量與底牌。
「鐺!」
這一刻,吳家長老豁然出手,電光石火之間,火焰四起。
顯然有著圍殺天地之勢,手裡的刀光更是逼近了范伯燦的胸口,凝住不動:「范兄,如今你四面楚歌,司徒家族兵分五路將這裡圍困,任由你修為通天,也難以逃出,難道你還不認命嗎?」
顯然,他乃是司徒家族的先行軍,既是來充當說客,同時也是想要奪取寶物的一員。
他已經與范伯燦徹底撕破臉皮,此刻已經不再準備任何留手,說這樣話的目的,只是為了讓范伯燦心神不定。
「父親!我們放棄吧!」這瞬間,在范伯燦身後的少年范哲,再也忍不住了,失控地說了出來。
他穿著普通的衣服,顯得極為拘謹,身體病弱,肌膚蒼白,甚至是一副貧瘠的樣子,此刻他嘴唇發青,甚至情緒也都失控了:「父親,您對范府已經仁至義盡,連續幾戰下來,范府這些死士只知道守護他們的大公子與二公子,根本不出手幫您。否則若是他們一心對外,您也不會受傷!」
這瞬間,這范哲指著那護衛在范大公子與范二公子的死士說:「值得嗎?值得嗎?」
顯然,范哲的心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不忍心見到父親如此死在面前。
「我范府對你們如此恩典,你們居然有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這一刻,那范大公子氣得全身發抖,指著范哲冷冷地說:「卑劣的奴隸,死心不改,真枉費我們范族這麼多年對待你們!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現在果然本性暴露!范伯燦,我看你還不如把東西交給我吧!」
范大公子原本就對范伯燦心存痛恨,對方竟真的將他關押在冰冷的死牢里,足足兩個月時間,這幾乎是他的奇恥大辱!而他的修為,也因為被范雪離擊傷而無法及時恢復,現在甚至只落到肉身六重的境界,若是他能動手的話,只怕早就將范伯燦殺了,將其寶物奪了回來,亡命天涯了。
他對范伯燦、范哲,動輒以卑劣的奴隸稱呼,足見心思里是何等的輕蔑。
「值得嗎?」范伯燦全身忽然一陣顫抖,面色痙攣而蒼白。他可沒有想到,這樣的份上,范大公子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些年來,他們為范府立下了多少功勞,現在在對方口裡,就變成野性難馴、本性暴露。
這一刻,他的心遲疑了,茫然了。
他的堅持是否值得?
或者,直接把范族長最後託付給他的東西,逕自給這范大公子,自己一走了之,不就行了嗎?
然而這瞬間,他內心依舊有某種支撐在堅持著。
他不願意放棄!那是族長對他的信任,他就不應該辜負族長。
這瞬間,看到范府居然在內訌,那吳家長老的嘴角泛起一絲微笑來,此刻卻是哼了一聲:「怎麼?當我不存在嗎?」
他看出范伯燦的心神不定,此刻是最好的出手機會!
他全身死亡光芒大閃,殺意四濺。
只是在他就要出手的瞬間,遠處忽然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范伯燦長老,天涯何處不相逢?」
正是范雪離,從山峰的背後走了出來,嘴角帶著從容的表情,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身上看起來沒什麼修為,只是如同一個普通的書生一般。
但這瞬間,那范大公子卻如同見了鬼魅一般,失神地看著范雪離,簡直無法呼吸,甚至全身從腳到頭泛起無數的寒意,連連後退,甚至想要滾翻著逃命。
范雪離已經成為他心頭的惡魔,他甚至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范雪離一次。
原本敗在范雪離手裡,他就對范雪離恨之入骨,但隨後卻聽說范雪離名震北玄之地,力壓羽國,而後成為崑崙之虛的長老,甚至還傳聞其斬殺一尊肉身十重的長老危本,這范大公子便對范雪離就湧起了一種深深的寒意來。
及至知道連聖皇族都被范雪離所滅,范大夫人被范雪離廢去修為,他更是噤若寒蟬。
而之後的事情,卻是因為范族陷入內亂,消息封閉,自然不知道範雪離後續的事情,但無論如何,他沒有想到,范雪離居然會到這裡來!
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他猛地低下頭去,甚至想要找個地縫鑽出去。
而這一刻,范伯燦露出驚喜的表情,失神地說:「范七公子!」
此刻對他來說,范雪離是唯一的救星!
以范雪離的境界,想要拯救他們,易如反掌。
「范七公子?范族還有這麼一個旁族?」那吳家長老不由一怔,詫異地看向范雪離,卻看不出范雪離身上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分明只是一個普通的書生。
然而看到范大公子與范伯燦的表情,他心生疑慮起來,一時間,竟站立不動,靜觀其變。
很少人知道,范雪離排名第七,是七公子。
范雪離淡淡地說:「十多年前,其實我就不是七公子了,那時也沒有人如此稱呼我,不是嗎?」
剛看到那范大公子、二公子的時候,他原本覺得應該有恨意,但實際上已經淡了,甚至已經覺得置身事外,與他們再無瓜葛。在對方落水之際,自己沒有上前推一把,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聽到范雪離的語氣,范伯燦已經徹底明白了范雪離的態度。
想到這裡,他內心無比的苦澀,終究慘然一笑說:「也是,范族走到今天,也算是咎由自取,一切也都是我刑法不正的緣故。」
「不是刑法不正,而是你力量不夠!力量不夠,就無法樹立規矩,反而被規矩所踐踏。」范雪離依舊是雲淡風輕地說著。
兩個月前,他面對范伯燦,是以下對上,然而現在,卻情勢逆轉,想起來這一切,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力量!樹立規矩!被規矩踐踏?」范伯燦忽然縱聲大笑,笑聲里有說不出的嘶啞:「原來是這樣!」
他猛地從懷裡取出一樣盒子,慎重地對范雪離說:「此物乃是范族長臨走之前所留下,他那時只對我說過四個字,守護好它。而如今,我請求你能收下此物!」
「不可!」此刻,說出話的赫然是范伯燦的兒子范哲,他目光失神地說:「父親,若是給了此物,您怎麼辦?」
他自然認出范雪離,卻更是知道範雪離已經決裂,若是范雪離拿了此物飄然而去,他們豈不是要作替罪羔羊?
更何況,范雪離已經不算范族中人,甚至是范族的敵人,把此物給范雪離,豈不荒謬?甚至還等於糟蹋了此物!
這瞬間,范伯燦卻是沉聲對范哲喝道:「我受范府大恩,怎麼可以只顧惜自己?」
隨後,他面色肅然,對范雪離說:「我並不是苛求希望你為范族做些什麼,我只是想替范族留一點星火。若是我如同庸碌凡人一般,不辨清明,只知愚忠,范族長這些年也不會如此相信於我。哪怕范族長此刻親臨,相信他也認為我做的是對的!」
此刻,他語出至誠,說話之間,整個人甚至有一種紅光閃爍天地。
這是他發自真心地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