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白本一色，只因事無常

  「呵！幫老頭子在地府找事兒？莉莉，我看你這些年的書都白讀了，虧你還是個大學生呢！」大伯身邊的女人一臉刁樣，指著孫莉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就算騙人，也找個聰明點兒的吧？這小子特麼就一窮學生，你看著身上邋裡邋遢的，渾身上下不過一百塊錢，這玩意兒還是大師？」

  孫莉連忙跟我道歉，「宋大師，你別生氣……你別跟他們計較。」

  我擺擺手：「不打緊，他們看不見你爺爺，自然不信。」

  孫莉大伯根本沒搭理莉莉，面色一沉，冷哼說：「吹牛也不打草稿，你以為你是陰間的獵頭呢？還找工作？莉莉，趕緊給我把他轟出去，咱家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

  「大伯！你怎麼這樣啊？我說了宋大師不是騙子，你讓宋大師試試不就知道了？」孫莉急得有了哭腔，趕緊上前攔著她大伯，不讓他對我動手動腳。

  「試試？莉莉，你為了分個家產可真是費盡心思，你把我們孫家當什麼了？」大伯怒道。

  孫莉氣的胸口起伏，頓時怒道：「你們不試試，我試，我信宋大師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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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孫建設望向孫莉的目光浮現一抹溫柔，接著他嘆了口氣，「唉！宋大師，讓你看笑話了，我家就莉莉知道關心我這個糟老頭子。我這也是到今天這一步才知道，家財萬貫又怎麼樣？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

  我拿出牛眼淚給孫莉，示意她可以開始動作了。孫莉重重點頭，像是在接受某種偉大的儀式。

  「媽的，哪兒來的小子，搞這些神神鬼鬼的，這世界根本就沒有鬼。」大伯在一邊兒說著，抱著臂斜眼打量著我，打算看我出洋相。

  我看向孫莉爸爸，他皺著眉頭，說：「別急，萬一真的是騙子，再報警也無妨。」

  「孫建設，你準備好了嘛？」我對老頭兒問道。

  孫建業點點頭，說：「準備好了，如果你真的能讓他們看見我，也算了了我的心愿，家裡這點兒事也都能安排好了，也不至於讓外人看笑話。」

  孫莉大伯在一邊兒看著我自顧自的跟老爺子說話，不屑道：「這小子也太能裝了，反正我是不相信這些東西。」

  我猜他雖然這麼說，但渾身上下已經起了雞皮疙瘩。

  我將牛眼淚滴在她眼睛上，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後看向冰棺上坐著的孫建設。

  孫莉頓時「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接著朝冰棺撲去，可她的身體卻直接穿過孫建設的魂靈。

  「爺爺！我好想你！」孫莉哇哇直哭，這幾天的悲傷終於找到了傾瀉口。

  一群人愣在原地，臉色發白。

  孫莉爸爸喃喃道：「莉莉不會真的看見爸了？」

  見莉莉對著空氣聊的有板有眼的，這要是演的，絕對可以獲得奧斯卡最佳演員獎。聊了一會兒，孫莉擦了擦眼淚，對大伯還有她爸冷冷說道：「爺爺說要和你們講講話。」

  我聳聳肩，轉身看向目瞪口呆的孫家其他人，笑道：「這牛眼淚，一滴一萬。」

  孫莉大伯當即就罵我，「你算了吧！一滴一萬？果然就是騙錢的騙子。」

  「沒用不要錢。」

  孫莉爸爸先接過牛眼淚，滴了兩滴。

  只見他目瞪口呆愣在原地，渾身好像僵硬了，大概三四秒後，他也撲了過去。然後哇哇直哭，跟空氣聊的有板有眼的。

  孫莉大伯冷哼一聲，搶過牛眼淚，「哼！我才不信這些。」

  「慢著，賣給你，5萬一滴。」我跟他說。

  孫莉大伯臉憋的通紅，之無奈憋出一句話，「要有用的話，我孫家不差這點兒錢。」

  說完，他也滴了兩滴。

  只見他頓時臉色慘白，長著嘴巴說不出話來，愣了好半晌才叫道：「爸……」

  我搖頭嘆氣，走到一邊，不打擾他們陰陽兩隔難得的相聚。

  遠遠聽見孫建設給莉莉大伯一頓臭罵，還說要帶他大伯走。我心中忽然湧現一股成就感，原來我的人生又多了層意義。

  過了一會兒，孫莉到我面前，抹著眼淚跟我說：「宋大師，我爺爺叫你過去一下。」

  孫建設跟我說：「宋大師，真是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話，我看著他們鬧騰只有乾瞪眼的份兒，現在家裡的一些事情都交代好了，跟我的乖孫女見了一面，我也沒啥遺憾。」

  孫莉抹著眼淚抽噎著說：「爺爺，你要走了嗎？」

  孫建設嘆氣道：「生死有命啊！如果不是宋大師，我連最後見你一面都做不到。」

  孫莉又接著問我：「宋大師，那我以後還能見到爺爺嗎？」

  「呃……這個。」

  「如果啥時候我去地府出差的話，可以給你們帶個信啥的，應該還有機會。」

  眾人聽我說去地府出差，一臉震驚的表情，別提心裡有多舒服了。

  孫莉大伯突然跪在我面前，戰戰兢兢道：「宋大師，都是我有眼無珠，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

  「我知道您對錢財不感興趣，以後有能用的著咱家的地方儘管說便是。」

  說完，他乾脆跪在地上沖我磕了幾個響頭。

  我哪裡受過這樣的禮遇，生怕自己折壽，趕緊讓他起來，不過我剛才只是客套客套，他真以為我不對錢財感興趣又是咋回事兒？

  誰說我對錢財不感興趣？你不給我個幾百上千萬的，好歹給把這牛眼淚的錢給我吧？但我這大師裝到底了，現在開口貌似影響我的形象，於是也不好直接開口要。

  「行了，時間不等人。」我拿出一份合同給孫建設。

  「你看看這合同有沒有什麼問題，沒問題簽了，然後就可以去地府報到了。到時候會有人，哦不，有鬼差接待你。」

  孫建設看也沒看就在合同上簽了個字，「宋大師，我信得過你。」

  「叮！恭喜宿主，合同生效、獲得貢獻點50點，增加宿主1月陽壽。」

  才說完，一陣熟悉的笑聲傳來，我轉頭看去，只見一黑一白兩道影子並肩走來。

  「黑白無常大哥！」我熱情給他倆打了個招呼。

  黑白無常對我十分滿意，笑著說：「不錯不錯，這才這麼一會兒，就搞定了第一單。」

  「看來，我們果然沒看錯人啊！」

  孫莉一家看見黑白無常，更是被嚇得一愣。但見我又與我黑白無常這麼親近，顯然眼神對我都充滿了敬畏。

  可我卻對黑白無常的突然到訪感到詫異，按照民間風俗，不是一般頭七過了再引進地府嗎？

  黑無常嘆氣道：「老弟，你有所不知啊！咱們第十閻羅殿，建設任務緊張的很，我兄弟倆也是迫不得已，加上這老頭兒心愿已了，這才早來了一步。」

  我聽他這麼說，問：「無常大哥，現在人才緊缺，這是不是只要是鬼就可以？」

  黑無常撓了撓頭，冰涼的唇貼到我耳邊小聲道，其實也不是，如果是外國鬼，真的有才華的也不是不行，但得經過一段時間考核期，等考核期過了，才有資格入我閻羅殿戶籍。

  我愣了愣，這地府還真是搞得有模有樣的，連戶籍都有了，有機會的話，得去看看。

  黑白無常架著孫建設，「行了！老頭兒，塵歸塵土歸土，這陽間的因果與你也算斷了，今後在咱閻羅殿乾的好，不會虧待你的。」

  臨走時，孫莉硬著頭皮，噗通一聲跪在黑白無常面前，哽咽道：「無常大人，我爺爺生前與人為善，行了不少善事。求兩位大人日後能照拂我爺爺一二，我逢年過節給兩位大人燒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