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抓大放小

  本來顧誠這幾天的工作重心，是放在進一步整合國內網遊圈的資源上的，尤其是有自主研發力量的民族網遊工作室。

  至於那些只能代理外國貨的二道販子，說實話到05年已經沒多大進場價值了。顧誠手握YY娛樂，隨時都能把那些沒有自研能力的純商販擠死。

  結果出了劉慧這檔子事兒，他請丁三石去江南會擺鴻門宴的時間，不得不推遲了三天。

  他把高大鬆緊急調來，把劉慧被控制之後誠品影視這塊缺下來的活兒統統先兼上。

  至於給藝人和公司聯絡片約的工作，則全部交給了林志凌去管。

  

  本來麼，05年這個當口，林志凌應該還只是一個著名模特、剛剛拿下蕭薔隱退之後空出來的「灣灣第一美女」雅號，風頭正盛呢。

  平行時空的歷史上，就在這幾個月，林志凌會去大連接一個需要騎馬的GG，然後因為馬兒受驚被掀下來、然後被馬蹄蹬踏斷八根肋骨、足足臥床息影了一年。

  如今因為跟了顧誠，做起了統籌全局的藝人經紀，林志凌提前轉為斡旋型的交際花，倒是省掉了很多親自GG代言的活兒，陰差陽錯也就免了差點被馬蹄踩死的慘禍。

  高大松和林志凌的搭檔，總算把劉慧被抓造成的斷檔接上了。

  然後，高大松去吳越衛視斡旋了一番——這次是明車明馬地去，一點好處都沒塞——跟對方談《少女時代》開播的問題。

  吳越衛視台長親自接見了高大松，明言至少倆月之內是不敢碰「少女時代」了：內部清算徹查、給總局寫反省檢討要緊。節目的事兒，放幾個月等風頭過去再說。

  誠品影視方面早就料到會是這種情況，於是高大松就提出把初賽和複賽的獨家放映權賣給NICONICO視頻網。

  對於這個要求，吳越衛視方面沒怎麼廢話就答應了。

  關鍵分歧在於最後的決賽階段，如果吳越衛視到時候想通了願意播、NICONICO還能不能放。

  吳越衛視方面的態度，自然是「先只給你們海選、複賽，決賽放映權咱放著看看情況，如果總局不追究了、收視率又好，咱就自己放」。

  高大松當然不能答應這種條件，要是這麼幹，NICONICO的觀眾還不得噁心死？尤其是那些收不到吳越衛視節目的國外地區，萬一也有華僑或者外國人看「少女時代」呢？最後看了個斷頭節目，底下太監了沒結果，對網站肯定有影響。

  高大松力持此見陳情，最後還是吳越衛視方面聽說顧誠有意把這檔節目弄成跨國性的、在東夷和扶桑也選秀、吳越衛視承辦的只是華夏賽區，這才怕國際影響不好，放鬆了口徑。

  最終的談判結果，是華夏區的決賽階段賽事，NICONICO視頻網應當比吳越衛視的電視首播延播一周以上。而且應當儘量設置會員放映權門檻——對於有YY/人人帳號、並且用帳號登陸視頻網站的用戶，才可以只被延播一周。如果是遊客用戶，則要再延長一周，延播半個月。

  因為選秀節目的時效性，這種延播可以充分確保吳越衛視本身的首播收視率。

  「海選、複賽階段獨播權買斷價800萬，決賽階段非獨家延播權500萬。一共給了1300萬，覺得沒問題就簽了吧。」談完的時候，高大松給顧誠打了個電話，象徵性請示一下。

  顧誠首肯，雙方直接簽約給錢。

  少女時代和超級女聲今年的節目總贊助費都在三千萬人民幣級別，考慮到其公眾影響，再添個千把萬把合法的網絡獨播權拿下算是中規中矩的正常商業合作價格。

  ……

  江南會，丁家樓。

  庭院裡那幾棵南宋老樁的梅花樹間，鋪著野點的竹榻，架著燒烤架子，頗為不倫不類。

  黃易大老闆丁三石親自動手，跟顧誠喝功夫茶。旁邊的燒烤架上，是樸素的婺州兩頭烏草豬肉，切了薄薄的但又不均勻的滾刀塊兒，串在綠油油的新鮮竹籤子上，用銀霜炭炙烤著。

  新鮮竹子的水分大，容易燃燒不充分，不一會兒就被烤得黑煙瀰漫，5飆升。要不是只有兩個人吃，周遭那優美脆弱的環境還真架不住這種狂放不羈的玩法。

  顧誠的電話響了，他拿起來接了一下，跟高大松嗯嗯啊啊交代了幾句，然後掛掉，繼續烤肉。

  「就你剛才說的電視台那事兒？」丁三石眼皮子都不抬，無所謂地隨口問。

  「差不多吧，搞定了。」顧誠把手機一丟，也看不出欣喜，似乎是應該的，「咱還是談談正事兒吧，跟我深度合作一下，我提供內容平台，你提供自研產品，互相持股，如何？」

  顧誠在此之前，已經跟丁三石鋪墊了一些前奏，對方好歹有點兒心理準備，知道他要說出些啥來。

  「你小子不仗義，一邊跟老子稱兄道弟，一邊還想吞併老子。別以為你手頭的公司估值超過黃易了，就能如何如何了。」丁三石也一樣沒有喜怒，雖然每一句話聽詞兒都是在責罵，卻沒有罵的語氣。

  末了，他拿起一串烤好的土豬肉，自顧自擼了兩塊，似乎是在對著空氣說：「後生崽，不知天高地厚，估值、市值這種東西，都特麼虛的！誰信誰死！」

  顧誠聽了，卻是笑了。

  他知道丁三石已經邁過「少年輕狂」的人生階段了。

  丁三石這個人，2000年時和2004年時不是一個人，到了08年又像是換了一個人，後世之人評價，說他幾乎是每四年換一個人格，08年之後才穩下來。

  沒有任何人天生就是某個樣子的，看世界的方法論，也和人的人生經歷有關。

  2000年的丁三石，是少年輕狂、鮮衣怒馬的，又瘦又帥，29歲就成為納斯達克上市公司老闆，華夏網際網路第一人。這樣的資歷，自然是讓人處在無比自信無比狂妄當中，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主角光環罩體。

  然而狂了沒半年，網際網路泡沫崩了，黃易股價最慘跌到每股七毛八美元，慘得差點兒退市，總算是把一個狂妄青年打醒了。

  後來03年網際網路復甦、在另一個時空他接檔陳天喬衰退、李彥紅未起的窗口期，又過了短短半年的「華夏網際網路首富」的癮頭，重新走上人生巔峰。

  隨即被李彥紅超上、後來BAT崛起，黃易衰落到連爭取第四極都做不到。然後再靠夢幻西遊、魔獸世界、守望先鋒、陰陽師，一系列逼格網遊或者小而美的網遊重新撐場，爭回第四極。而黃易公司在那些年裡，也幾經退市、主動私有化、再上市N重動搖。

  這樣的人生經歷，要說他是華夏網際網路圈子裡大起大落次數最多的大佬，絕對也不為過了。

  這樣的人，往往最容易看破榮辱，看破「估值」的虛幻，想通「原來除非你打算把公司估值做大之後就把股票賣掉套現上岸，那市值才有意義。如果是準備當一輩子的事業來做的，你又不缺錢不需要再融資，那市值就是個屁，還不如退市了乖乖做利潤最重要」的道理。

  就像另一個時空的陳天喬，在傳奇爆火之後自己也好奇為什麼那麼多玩家如此痴迷遊戲，自己親自試玩。練級好幾個通宵之後，拿上了半月，發現和沒拿上之前的區別，僅在於戰士揮刀的時候面前多出了一道半月形的白色刀光。

  於是陳天喬棄游，說出了那句著名的「鬧半天，人生努力追求的，就特麼那一道光。」

  聖人知微見著、睹始知終。

  顧誠就是這樣的人，所以他從這頓飯和丁三石的談心，已經摸清了對方如今大致處在什麼人生閱歷階段。

  雖然對方還沒有過完他一生的波折，雖然因為自己的出現，丁三石連一天華夏網際網路首富都沒當過。

  「我可從沒想過要吞併你，我說的是合作——至少未來四個月之內，你還是華夏網際網路圈子裡第二有錢的人。你覺得我是瘋了還是狂妄到沒邊了，認為第二會主動投降第一？我連馬騰馬風都沒想去吞併，怎麼『敢』吞併你呢。」

  顧誠之所以加上四個月這個期限條件，是因為眼下各界都已經知道，百度公司會在暑期上市。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百度上市之後黃易肯定又會被往下拉一位。

  「過獎，我可不敢稱第二，第二是孫正意才對。如果沒有你的話，馬騰估計將來也會比我牛逼。」丁三石不屑地謙辭了顧誠的恭維，非常坦蕩。

  不過對於顧誠說李彥紅馬上會比他牛逼這一點，丁三石倒是完全沒有反駁的意思，可見他多多少少看透了網絡公司市值體系的虛無。

  他也沒有因為二馬的公司目前市值或者估值不如他、個人資產不如他，就輕視對方，覺得對方不如自己牛逼。

  「但孫正意不是華夏人，所以不在我們今天討論範圍內。」顧誠結轉了剛才的話題，在確認了對方的心態後，他終於單刀直入，「我事情比較多，不可能什麼生意都自己做。做平台的公司，更加忌諱的是既當裁判員、又當運動員，容易大公司病的。

  我看好你做內容的能力，只要你願意，我做裁判員，你做運動員。能從我的平台拿走多少，各憑本事。」

  「為什麼？」

  「因為我敵人太多了，我不想一個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