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衝突（下）

  中年男人：「毒殺？？笑話，我們家有什麼被毒殺的人，老人剛過世，你們就不能別添亂麼？！報案的是誰，你讓他出來！」

  那中年人在門口擋著，不讓蘇寒他們進來。

  蘇寒有些為難地回頭看了童志宇一眼。童志宇倒是沒有否認，直接走上前來。

  童志宇：「報案的就是我，我剛才看到老人的臉色，很像是中毒，所以才報警的。」

  中年男人怒道：「是你？！你是誰啊？！管我們家的閒事！」

  

  秦萌搶著說道：「撞上這種事我們自然是要管一管了。既然這位大哥說，家裡老人沒什麼問題，我們是多想了，那不如就讓開路，讓警察檢查一下看看是否真的沒問題，這樣不是大家都省事？如果你不讓人家進去檢查，是不是就心中有鬼？！」

  中年男人頓時火了：「你胡說什麼？！滾！」

  那男人連帶著他的一些本來圍觀的親戚們也都紛紛不忿起來，指指點點地議論倆人多管閒事，警察也跟著瞎起鬨。

  這幾天蘇寒本來就氣兒不順壓力大，如今被一群人懟，臉色頓時也沉了下來。

  蘇寒冷冷說道：「各位，不好意思，我們既然接了報案，就一定得查個明白才能走，麻煩你們讓讓。」

  蘇寒推了一下那男人，將他推開，逕自帶人闖了進去。

  這一下徹底惹惱了對方，頓時兩撥人起了衝突，吵吵嚷嚷地推搡起來。

  秦萌和童志宇上去勸架，一番爭執之後，這家的女人發現事態有些嚴重了，這才趕緊出來，還是給棺材打開了，讓法醫檢查。

  法醫：「組長，這老人確實是中毒死的。看樣子，可能和這個小區另一家老人被殺案所中的毒一樣。」

  蘇寒仿佛暗中鬆了口氣一般，冷冷盯著剛才和她起衝突的男人。

  蘇寒：「怎麼樣，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自己媽被人毒死了，你卻不報案，反而還攔著我們不讓檢查，所以，我有理由懷疑是你做的！」

  那中年男人臉色變了變，還沒等說話，他老婆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中年女人連哭帶嚎地叫道：「好啊你，平時你就嫌棄我媽老年痴呆不給好臉，現在你還敢下毒了你！！！你個沒良心的！！」

  中年男人立即辯解道：「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給臉色了，我哪兒能下毒啊？！」

  蘇寒：「不管是誰做的，都跟我走一趟吧！」

  這回突發事件一鬧，葬禮也不能如期舉行了。

  蘇寒帶著倆人回去問話，童志宇和秦萌也一起跟了過去。了解之下，才知道死去的周姓老人並不是這男人的親媽，而是丈母娘。

  老人從五年前就得了老年痴呆，之後就和女兒女婿住一起。

  老人的女兒說，自從她媽生病住家裡之後，丈夫就不高興，對老人使臉色。倆人還沒退休，都得上班，所以平時請了保姆來照顧。

  本來就算寬裕的家更是過得怪拮据，因此周老太太的女兒覺得，是丈夫下毒殺了老人。

  童志宇在監控室里看著，近處端詳這個女人，覺得有些面熟。

  仔細一想，不由一驚。這不是那個在紫藤花下聊天的女人麼？

  他記得當時這個女人和另外一個提到「葉老太太」，正是被毒殺的另一個老人。

  老人們上年紀之後，總是會頭腦糊塗，或者癱瘓在床，許多人不想照顧，於是就——

  童志宇想到這裡，不由打了個寒噤。

  以前有一些棄老傳說，說在遠古時期，「棄老洞」用於安放那些年滿60歲的「造成負擔」的老人。洞的面積很小，僅能蜷身，在洞底部內側有一個等邊三角形石孔，邊緣鋒利，剛好能容得下一個成人的頭顱。據說，石孔是供窯洞中老人自殺用的。在遙遠的古時，「棄老洞」將插門槽和門栓洞都鑿刻在窯洞外，被反鎖在洞內饑寒交迫的老人受不了時，便仰身躺下，將頭伸進石孔中，面朝上一頂，鋒利的石棱便幫老人結束生命。

  古代不夠文明開化，出現這種可怕習俗還算正常一些。可如今，提倡民族仁愛，尊老愛幼的社會裡，居然還隱藏這種殺老人的惡行，這就讓人忍無可忍了。

  家境再艱難，難道還會比古代吃不上三餐更困難麼？！雖然今天只是匆匆一瞥，但是童志宇記得這戶人家家裡的布置陳設，並不顯得多貧困，生活應該算得上一般。

  可這女人殺的，居然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童志宇頓時有些怒火上涌。從前妻朱玉事件以來，他便對這種謀害親人的人抱有極度的厭惡。

  朱玉想過要殺童念，正如眼前這個女人殺了親生母親。

  想到這裡，童志宇突然推開監控室的門出去，直接進了審訊室。

  蘇寒愣了一愣：「童老師，你——」

  童志宇：「這位大姐，我見過你。」

  童志宇站在蘇寒身旁，看著燈光下表情冷淡的中年女人。

  童志宇冷冷說道：「大概一個多月以前，在你們小區的紫藤花架下，我無意間聽到你和另一個人在討論如何僱傭保姆下毒殺人。我想，如果找到那個人來作證，應該就水落石出了吧。」

  中年女人臉色一變，片刻後辯解道：「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我也沒找什麼下毒的人。」

  童志宇冷冷說道：「那麼我想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中年女人冷哼道：「我不記得有這麼回事。你別想污衊我。」

  童志宇：「很好，忘了告訴你，我的記性不錯，基本算是過目不忘。現在我就找人把那個女人畫下來，想必警察很快就能找到她，然後來證明你們下毒殺人的事實。」

  童志宇轉頭看向蘇寒。

  童志宇：「我說的是真的，我確實在他們小區看到過她和另外一個女人討論找人毒殺老人的事情。」

  蘇寒：「好，童老師，那就麻煩你到技術科找人幫忙畫下來吧。」

  童志宇點了點頭，轉身要走。那女人仿佛慌了，但是也沒說什麼。

  蘇寒：「你好好想想吧，如果我們先找到那個女人，真的能證明你殺了人，那麼你就等著坐牢吧！」

  中年女人想了想：「我知道了，你們根本就是在詐我，什么女人，我不知道。」

  童志宇冷笑一聲，推門出去。

  蘇寒沒多會兒也跟了上來。

  蘇寒：「童老師，你剛才不是故意說的吧？這女人還真特麼的——我以為這麼一說，她會交待出點什麼。」

  童志宇：「我不是故意騙她，我真的記得。我的記性也算不錯，放心吧，能畫個差不多。」

  蘇寒：「可是，我剛才讓人去找了這家的保姆，和那個被毒死的葉家老人並不是同一個保姆。不可能這麼多保姆都隨身攜帶毒藥殺人吧？你說這個小區出來這麼多毒殺案，但是呢，我發現每一家的保姆都不是同一個。這沒法解釋啊，一個兩個下毒已經算是罕見了，一群保姆都下毒，這怎麼可能呢？」

  童志宇：「也許是各自的家裡人幹的。保姆只是個幌子，是故意引了大家的注意力過去。」

  蘇寒：「那也不對。通過剛才對這夫妻和保姆的詢問，就這周老太死的時候，家裡就保姆一個人，他們夫婦在加班，他家還有個兒子，好像要結婚了，和女朋友在外頭同居，沒回來過。這最大的嫌疑人還是保姆。頂多說，是家裡人授意的。可是問題是，不同的保姆，都下毒，怎麼也解釋不通。」

  童志宇：「你這麼一說，我也想不通。不過也許找到和這個女人聊天的那個人，就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剛才這女人的表情能看得出，裡頭一定有問題，只是不知道到底如何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