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難以接受

  在場的全部血族士兵已經全軍覆沒，萊昂諾爾似乎有意要將這些挑起戰爭的惡棍斬草除根，而剩餘的伯努瓦早已經潰不成軍，他們四散奔逃根本不知道要跑向哪裡，母狼人諾娃則趁著這個時候逃離了看守她的士兵，逆向著人群衝出了戰場，而當她看到自己的弟弟已經慘死在當場的時候，則頓時聲淚俱下，哭到完全說不出一句話。

  可就在戰場已然亂做一團的時候，另一批人則從他們的背後迂迴趕到，一下子將那些潰如潮水般的士兵全部堵截在半山腰之間唯的一條出路後面。

  「是穴居人的斥候軍，他們果然還是來了。」米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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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是為了信守約定嗎？和守夜人之間的約定，可他們來得太晚了，現在已經沒有人能阻止星隕了，這老女人瘋起來可真是可怕，搞不好連我們也會……」

  「不對，看樣子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也許你的話是對的，她才是守夜人真正的領袖，至少到目前為止，沒人知道最初與穴居人定下誓約的守夜人到底是誰，說不定，這些穴居人所信守的諾言，根本就不是與守夜人之間的諾言，而僅僅只是與某一個人定下的約定，那個人，應該就是眼前的這個人，星隕，失落的守夜人領袖。」

  「哼，好吧，看來你總算是相信我的話了，可這結局，呵呵，也太讓人難以接受了，這個時候穴居人趕來，我估摸著這幫小動物，是一個也活不成了。」

  「未必如此，既然當初立下的誓約是維護地心世界的和平，那麼我想，這些崇尚和平的穴居人，是不會無緣無故對那些手無寸鐵的傢伙們大開殺戒的，瞧著吧，沒準兒後面還有好戲看呢。」

  「啊？？！好戲，你可真能開玩笑，這都亂成一鍋粥了，瞧那姐弟倆，死的死傷的傷，剛剛那一下死了這麼多人，還有那星隕，看樣子已經失控了，哎~~我就不明白，怎麼咱們到哪，這些亂子就跟到哪兒，我可真是個喪門星啊，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哎~~~」

  我嘴裡報怨著，不停地搖頭嘆息，不知該詛咒自己可悲的人生，或者，該在這種時候說些晦澀難懂的警世恆言來平衡之間的罪惡感，人生，這個字眼兒突然變得如此遙遠，回想之前的自己，忽然間出現在一個荒無人煙的世界中，還自以為是周圍人合起來拿我尋開心，可看看眼前這些只能用反人類這個詞來形容的大場面，真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如果我還能是那個每天蹬著破自行車，去餐館打工的窮鬼，該有多好啊，人生如夢，可這夢也有點兒太刺激了吧。

  幸好事實正如米婭所預料的那樣，如救火隊員一般趕到的穴居人，並沒有對那些投降的伯努瓦揮刀相向，他們只是把大批潰退的士兵全部當成了俘虜，在將這些失魂落魄的傢伙們一個個排隊帶離戰場之後，開始清理戰爭所留下的創傷。

  諾娃則在好一陣痛哭之後，抱著她那弟弟的屍體，帶領著一些倖存下來，仍舊願意聽命於她的隨從，離開了這令人悲傷的地方，臨走之前，她只是眼神示意我作為告別，我則點點頭，估摸著，他們是要回去甘渡納林才對，也許那才是他們永遠的家園。

  我看著戰後留下的廢墟，一連幾聲嘆息，站起身，迷茫的走向戰火肆虐之後的焦土，拉著米婭的手，身體搖晃著，望著依舊懸浮在頭頂的萊昂諾爾，她身上的光芒非常刺眼，以至於我根本無法正視她的存在。

  穴居人斥候們跪在地上，用他們特有的語言方式，為大地祈禱，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就像唱經一樣，可卻被這樣的感情深深感染著，燃燒的大地開始熄滅火焰，焦土慢慢回歸原本的樣子，在穴居人的祈禱聲中，原本慘不忍睹的戰場正在慢慢恢復往昔的模樣，也許只有這些源自大地的生命，才能明白，戰爭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多麼的可悲。

  而另一件事則讓我感到萬分詫異，導致一切發生的元兇，那位不可一世的血族長老，竟然在亂軍中逃離了戰場，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或許應該說，幾乎沒有人知道，我不明白為什麼這這些事發生之後，萊昂諾爾仍舊打算留他一條性命，儘管那傢伙憑藉自己的能力可以逃過一劫，但恐怕萊昂諾爾願意的話，他也沒辦法留下自己那條可憐的狗命。

  也許對他來說，這才是另一種懲罰，失去了所有的同類，也失去了唯一一次繁衍後代的機會，他活了幾萬年，可卻還要一個人孤獨的活下去，永遠活下去，雖然他有別於其他血族，即使背負著詛咒，仍舊可以行走在地表之上，但那個世界，也根本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中轉宇宙的可怕自不必說，在此之外，還有守夜人、契約聯盟等多方勢力控制著這層宇宙，想必他日後的生活，也只能用苟延殘喘來形容了，說不定，萊昂諾爾，也只是想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我環顧著四周，仍舊緊握著米婭的手，隨手在石崖後面撿起自己的背包，這是米婭曾經留給我的背包，裡面的東西還都在，三本真理之書，十三顆槍彈與復原圖，酒鬼送我的刺刀以及我那本手繪內容的筆記本，而米婭則在我清點物品之後，將那遺失的兩塊碎片全都扔進了包里。

  到目前為止，這趟地心世界的行程，也總算有了一個還算滿意的結果，除了那些仍舊十分詭異的事還有待調查，例如叢林中的人類研究所，半透明的人形生物與那些可怕的實驗，高大如山巒的類人猿，和那些說不清的人類遺蹟，這些，我想還需要多些時間探索這個世界，以獲得我們想要的答案，但至少米婭已經歸隊，並且，她和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能用微妙的變化來形容了，看樣子後面確實有好戲看才對。

  我望著高高在上的萊昂諾爾，露出一臉無奈的神情，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則在幾分鐘之後終於落在了地上，面無表情的走向了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