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渾渾噩噩

  「可…可是你說過的那些話，還有…我們之間…不對，我不相信這些事，一定有什麼理由的，你一定有什麼不能告訴我的理由才會這樣說，我不相信你會就這樣離開，那三本書你可以拿去，而且，而且是我先騙了你，我自作聰明，沒有從一開始告訴你實話，所以…所以你也有你的理由吧，但我不相信一切都是在故意欺騙我們，我不覺得你是那樣的人。」

  「哦？哈哈，那我應該是哪樣的人呢？我原本就是個活在戰後餘燼中的怪胎，殺人越貨，敲詐勒索，出賣肉體，在我的那個世界裡，一切骯髒的勾當我都幹過，我是個註定會下地獄的人，老天能把我安排到這個世界中，也算是某種救贖了吧，可我仍舊還是這樣的一個人，即使成了守夜人，也只追尋一個目標只聽從一個人的命令，為了計劃，為了任務，為了實現理想，我什麼都可以做，如果說理由的話，那麼，應該說至少來到這個世界，我擁有了想要完成的目標，而並非渾渾噩噩的活著，所以，請你原諒我所做的一切，那不過都是些騙人的伎倆罷了，你又何必當真呢。」

  「你！！」我一把揪住米婭的衣領，惡狠狠的瞪著她的眼睛，可她卻把目光移開了，眼神迷離的看著遠方的天空有些出神，我則對她厲聲吼道：「你！你！你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你明明不是這樣的人，我不信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接受這樣的理由，即使你曾經活在那樣一個世界裡，我也相信你從沒做過任何違背信念的事，別逗了，你根本就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人。」

  

  「哦？呵呵，難道你那雙眼睛就能看穿一切嗎？還是說，你僅僅是被我這副還算令人滿意的皮囊所迷惑了，你們兩個不過就是我利用的工具而已，還不明白嗎，別這麼幼稚了，在這樣的世界裡，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事，是完全不存在的，沒人會在乎你那點兒微不足道的感情，更沒人會為自己的無恥去尋找什麼恰當的理由，別再說這些了，事實證明，你們的利用價值已經到頭了。」說著，米婭一把打開了我的手。

  「不對，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騙我，我不相信你說的這些。」

  「是啊，我是在騙你，從頭到尾都在騙你，白痴一樣，明天一早，你就會發現，在你藥力失效，陷入痛苦的那段時間裡，我已經離開了，呵呵，沒錯，又一次離開了，所以，還是提前道個別吧，我要休息了，希望以後不要再見到你們。順便說一句，那條狗很聰明，可別再把它弄丟了，不過…這似乎也不能怪你們。」

  我聽著她輕描淡寫一般的話，變得沉默了，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度沮喪的狀態，全身都在顫抖，臉漲得通紅，我甚至覺得自己的靈魂正在抽離，一種漂浮的感覺使我頭皮發麻，漸漸失去知覺，而我直勾勾盯著地面的雙眼，卻開始漸漸的模糊起來，然後濕潤，直到什麼東西滑落後滴在地上，卻根本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是嗎？哼，原來是這樣啊，看來白狼說的沒錯，一個人的命運是不會因為環境而改變的，傻瓜即使暫時交了好運，也仍舊還是個傻瓜。既然你硬要說這些的話，那我也沒有其他選擇了不是嗎，可你知道嗎，自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哼，我還是說不出口，但無論如何，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去任何地方，做所有的事，不過看來已經不可能了不是嗎。」我顫抖著，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一句了。

  「哎~~我很抱歉，很抱歉讓你感受到這些，但請你相信我，在我看來，你並非是個如此不堪的人，雖然你仍舊很幼稚，但至少…也不能說完全是個傻瓜，如果你覺得很不公平的話，就揍我兩拳吧，或者乾脆朝我胸口開一槍，也許這樣你我心裡都會好受一些。」說著，米婭把放在一邊的手槍遞給了我。

  我咬著牙全身顫抖著，一把打飛了她遞過來的手槍，大聲叫罵著：「滾開，別假惺惺的說這些，誰要你來關心，你又怎麼會心存愧疚？你這個滿嘴謊言的騙子，你滾，我永遠都不想再看見你，帶上你那些東西趕緊滾，算我瞎了眼會相信你這種人，你滾啊，滾。」

  米婭並沒有反駁我的話，也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拎起背包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我則氣喘吁吁的坐在一旁，像個幼兒園裡的孩子一樣，哭鬧著，擦著鼻涕，期盼著眼前那個人會回來哄我，但連我自己也很明白，已經不可能了。

  也許這就是一個人成熟與否的標誌，如果你仍舊會為了某種個人理由，而偏激，或是衝動得無法自控，說了些永遠無法收回的話，那麼恭喜你，你還是個孩子，只不過也許你已經到了無權享受寒暑假的年齡而已。

  我就這樣眼看著米婭，她一切收拾妥當後，抬頭看了看星空，我不知道她當時說了些什麼，而後，她卻突然轉身來到我身邊，做出了一番毫無預見性的舉動，她摘下自己脖子上那塊黑色的亞特蘭蒂斯之心，然後掛在了我的脖子上，拍了拍我的頭，然後一把將我摟在了懷裡，而我則除了哭得稀里嘩啦就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了。

  米婭深吸了一口氣，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哭吧，至少這樣會好受一點兒，很抱歉在你身上發生了這麼多不幸的事，但你要知道，和你比起來，還有太多的人正在經歷更加痛苦的人生，也許你永遠沒有機會知道，在經歷這些事的同時，我的內心在承受著多麼大的痛苦，也許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對我來說，同樣有多麼多麼重要，但無論如何，請你把這句話記在心裡，將來有一天，你會知道一切的真相，如果那時我已經不在了，請你保證，踏著我的路，一直走下去。」

  話到這裡，她轉身就走，我清楚的看到她用手擦去了眼角的淚水，可就在她走出幾步遠的時候，德雷克幾步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了米婭的胳膊說道：「喂喂喂，我說大小姐，你可千萬別走，就當老德雷克求你了，你走了，我們根本不知道該去哪兒，與其像之前那樣到處亂闖，倒不如跟著你做些有用的事，反正也沒地方可去，再者說，你走了事小，他怎麼辦，他要真是自殺了，你就一點兒都不內疚嗎，聽我一句，別走了，自己人有什麼事不能商量，我知道你有苦衷，說出來不就完了，是不是，啊，哈哈，那誰，趕緊過來，別他媽像個娘們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