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解讀時間

  「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們到底該怎麼做？到底該怎樣忘掉人類之初的罪惡，到底該怎麼樣忘掉自己曾經是人類的真相。」

  「年輕人，與其忘掉那些，不如忘掉咱們剛才的對話，每個種群，每種不同階層的生命形態，都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和必然性，作為人類你理所應當有你為之驕傲的地方，再說了，宇宙的和諧統一，也並不是你們能夠顛覆的，我說過，神容不得任何瑕疵，而效法神的生命形式也同樣效法他們的思想，如同程序一般，強迫統一，而那些做不到甚至唱反調的，就會被清理，誰又能說他們的做法一定沒有錯呢，也許只有造物主本身才能定論吧，人類到底是什麼？誰又能說的清，但至少有一點我敢肯定，你們通過血的教訓，學會了如何作為人類安靜的生存下去，雖然內心仍舊保有與生俱來的念頭，但卻開始學乖了，這是件好事不是嗎。」

  「也許吧，但你的話卻讓我無法做出肯定，我們到底有沒有在變得更好，我們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被放逐，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也許正如你所說，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並沒有錯，但破壞了整體的運行規律就不會被允許了，也許人類就是宇宙中那一小部分調皮的孩子，他們還年輕，還學不會控制自己，他們需要經受教育，當人類被降維，又被放逐到地球後，那些高維生命則負責監視著如今被稱為地球人的你們，他們在不同的歷史階段，把宇宙中的智慧以人類能夠接受的方式傳達給你們，教授給你們，使你們得以發展自己的文明，人類接受了他們的思想，創立宗教引導自身向善，敬仰宇宙間萬物的創造者，膜拜那些放逐你們又引導你們重獲新生的高維生命本身，而這些，都已經在歷史長河中被淹沒了，如今的人類早已經忘了這些，你們在重蹈覆轍，你們在毀滅自己的路上已經越走越遠。」

  「是的，人類是罪惡的，幾乎罪不可恕，人類的信仰如同紙片一般脆弱，甚至…甚至所謂的信仰幾乎等同於沒有信仰，宗教，用來舒服人心，利用人心，我無法苟同，這些我都不能否認，但紙片雖然脆弱，有時卻能抵抗狂風，也許人類還有最後的希望，也許，我們所謂的信息交互工作即是如此，守望者閣下，請你回答我的這個問題，人類還有希望嗎？」

  「呃…這是個相當尖銳的問題，依我看，那些高維智慧也許還隱藏著其他的用意，正如我之前所說，他們也不過是些揣著自己想法的偽善者，生命本身即是自由的，排除他人的思想，約束他人的行動，又怎麼能被稱為絕對正確的做法呢，我認為，一切生命都是存在無數種可能性的，人類到底有沒有希望，這個問題要問你們自己，而所謂的希望又是什麼，按照你們的教導者所指明的方向永遠走下去嗎？那就一定是希望所在嗎？如果人類永遠做一個乖孩子，卻永遠無法進化到超越時間維度，那這個代價你們又願意接受嗎？有誰會甘願為奴呢？這個問題，你難道不會去懷疑嗎？」

  我沉默了，低下頭，靜靜的把香菸點燃，顫抖著雙手，看著地面上被搖曳的火光照射出的倒影，我懷疑過嗎？我生活的世界中，我都在做什麼，忙於奔命，忙於為了一口飯而消耗大把的時間，我沒有那些不為五斗米折腰的情操，所以，也從沒想過去思考精神世界的問題，在我的世界裡，我到底都在做著什麼，當所有的人都在為滿足物質欲望而終其一生的時候，你突然跳出來要滿足自己的精神渴求，這真的會被允許嗎？朝不保夕的生活，又怎麼會有能力去尋求真理，難道這也是所謂的神將世界本身限定在這種窘境中的理由嗎？只有忙碌，才沒有時間思考，沒有思考，也就沒有進化，人類將永遠活在不明真相的世界中，盲目自大沾沾自喜，而對於所謂神明的膜拜，也只不過是將這種現狀打上一道雙保險，人類，我們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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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年輕人，暫時先不要思考這些沒有答案的問題，這些是，最終是不會找到合理解釋的，把這麼沉重的擔子放在自己身上，也不是什麼明智之舉，畢竟，你沒有這個能力承擔這樣的重任，做好你的工作，完成你的使命，一切自有冥冥中註定，也許你的信息交互就是在為人類創造下一個希望，你的工作雖然看起來無足輕重，卻有著相當深遠的意義，而其中最不可言語的地方，就在於我們誰都不知道造物主到底安排了怎樣的結局，放下這個沉重的話題，我們來說點實際內容。」

  我望著守望者的笑容，踩滅了地上的半截子香菸，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德雷克還在擺弄著桌上的一隻沙漏，似乎那裡面的沙子，永遠也漏不光。

  「這是什麼東西？」我指著守望者打開的一隻箱子中的東西說道。

  「這個，叫做永恆時間解讀裝置，你可以簡稱他為時間解讀器，這個東西和你們的工作可是密不可分的，他不但可以解釋在這個世界中遇到的某些現象，最主要的，是他可以解讀你們手中那些真理之石碎片的真實內容，沒錯，就是你們所說的石板碎片。」守望者一邊說著，一邊指向德雷克脖子上掛著的那塊黑色碎片。

  德雷克聽罷，饒有興趣的走到我身旁，從脖子上摘下那塊碎片遞給了守望者，他說道：「這東西看起來像個老式留聲機，到底有什麼功能？不過你說這碎片還有隱藏的內容嗎？那就用這塊試一試吧，哦對了，我這還有另一塊。」說完，德雷克從懷裡掏出另一塊用手帕裹著的淺色石板碎片也同樣交給了守望者。

  所謂的時間解讀器，是一台看上去並不怎麼精密的小機器，大約只有一部電話那麼大，由上下兩部分組成，下面是一塊正方形的底座，看上去像是由金屬與木質組成，做工相當粗糙，方形底座的頂部有一塊類似銅質的金屬託盤，托盤的邊緣有一根金屬杆，連接著上半部分，而上半部分則是一隻看似喇叭的東西，只是喇叭的開口處是用一塊很大的透明晶石完全填充的，而晶石的表面，卻被金屬絲線的網狀包裹著，整體看上去，確實很像電影中的老式留聲機，而那托盤就像是黑膠唱片旋轉的平台。

  守望者拿起德雷克遞給他的第一塊碎片，也就是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塊黑色碎片，然後輕輕的用手擦拭了幾下，顯得十分在意，他放在那塊金屬託盤上之後，小心的按動了底座左右兩邊的按鈕，似乎這一過程需要相當精準的同步操作，緊接著，喇叭口的晶石漸漸發出溫潤的光線，由一開始的光澤變成閃耀的刺眼光芒，那些光芒透過金屬絲線間的縫隙放射出五彩斑斕的奇異光線，這顯然有別於地球上所見到的人造光源，而第一時間卻讓我想到了宇宙中那些奇妙的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