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帥氣的仙人

  九璇池旁，一塊石碑頂端，接連數日閉目靜修的戚長征忽然睜開雙眼，眼中竟是茫然與疑惑之色。

  身在琅琊宮靜修的袁紫衣比之戚長征晚了一刻鐘左右，也如戚長征那般忽然睜開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態。

  隨即二人先後閉上雙眼細細感知，不久又再度睜開雙眼。戚長征自石碑頂端一躍而下，來回踱步，顯得焦躁不安。而袁紫衣也是站起身來，在功房內來回踱步，她的手中握著那枚九彩雀簪。

  漸漸的，戚長征停下腳步，目光看向四聖宮方向。

  同一時間，袁紫衣打開琅琊宮殿門，目光看向四聖宮方向。

  他們為何會如此？並非是感知到戚小白與袁彩衣出關，而是發現忽然失去了戚小白與袁彩衣的元契感應。

  伴生元契的締結，令他們可以與二獸之間共享仙力，傷害共擔，同時可以感應到彼此的存在。

  姜九黎與姜九龍之間也有著伴生元契關聯，只是在姜九龍晉升神王品階那一刻解除，從此，他們不再有元契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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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長征與袁紫衣和二獸之間卻並沒有解除元契，卻是在這一刻，雙雙察覺失去與二獸的感應，那道血脈相連的元契感知竟是忽然之間消失無蹤。

  袁紫衣擁有前代朱雀聖尊遺留朱雀翎，她握在手中也同樣察覺不到袁彩衣的存在。

  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眼中有著激動卻不無失落。

  幾日前，白虎聖宮白虎壇壇主金劫仙君弟子公冶戰來過一趟琅琊宮，言明求見戚長征，當時袁紫衣還處在修煉之中，便是顏如玉叫醒的她，並一同接見公冶戰。

  公冶戰帶來的消息，正是有關戚小白即將出關的消息。

  那個時候，袁紫衣還能清晰感應到袁彩衣方位，而這時再也感應不到。

  戚長征不知道這些，後續六年閉關苦修，祖界發生的一切他都不知，今日徒然驚醒便發現感應不到戚小白存在，他無法確定發生了什麼事，但隱約猜到一些。

  昔年與黃閣老進行過一次開誠布公的交談，其中就有談及他隕落是否會牽連戚小白隨之隕落，而黃閣老給出的答案是——不會。

  「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吧！」遙看四聖宮方向的戚長征輕聲一嘆。

  「小白是否已經出關了呢？」這樣想著，戚長征回頭看向九璇池。

  前後閉關九年，比之琅琊宮還要有利數倍的修煉環境，若說琅琊宮修煉一年相當於祖脈修煉三十年，在九璇池畔修煉一年至少能比得上百年左右，若是與外界普通雲山比起來，還要在這個基礎上翻上幾倍。

  當然，修煉進度不能以時間長短定論，不見那許多的真君道君們修煉幾萬年十幾萬年，也不過就是破的一境，更不論那些仙君們，幾十萬年幾百萬年的修煉，指不定能不能晉升一個小境界。

  但對於戚長征而言，這九年的收穫絕不能以常理論。

  就見他取出狼牙刀凝神靜氣，猛然一聲爆喝，一刀對著九璇池劈出。

  刀芒乍現，如純白巨狼猛衝而出，濃郁的仙霧被一分為二，露出九璇池幽黑的水面，下一刻，刀芒劈入九璇池，竟是將整個九璇池水面一分為二，且刀芒還在向著深處而去。

  此時卻無聲。

  哮天犬曾對戚長征說過二郎仙君刀法三大境界。

  無畏之境。

  無勢之境。

  無形之境。

  戚長征早已掌握無畏之境，當下這一刀有形無聲，無聲既是無聲勢。

  戚長征閉關九年，境界暫且不說，單只刀法已經達到哮天犬所言第二境界——無勢之境。

  好一會兒過去，不知被劈開多深的九璇池猛然爆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一分為二的池水轟然回流，激烈碰撞，一個橫穿九璇池池水的狹長漩渦翻湧倒卷，久久未曾平息。

  水面上方仙霧隨之翻湧，漸漸將水面淹沒，重歸平靜。

  戚長徵收刀長出一口氣，狀似疲憊，靜坐許久方才回復仙力。

  一刀出，有形無聲便是九年來刀法上的收穫，但也能看出他劈出這樣一刀來並不容易。

  他靜靜的坐著，心神沉浸在體內。

  仙人正統修煉方式，由鑄仙軀起始，鑄就完全仙軀為小仙，吸納陽元入體鍛造仙軀，從而仙力由氣態向著液態轉變，再由液態向著固態轉變，當體內陽元完全固化，也就預示著到達陽極上境巔峰，突破可期。

  這個時候的仙軀已經完全能夠容納陰元入體，經歷過陽元鍛造的仙軀，乃至在這個過程中習慣支配陽元的仙嬰也可以容納陰元進入，並在之後陰元由氣態向著固態轉變的修煉過程中支配陰元變化。

  戚長征乃是逆修陰陽，他無法通過天靈氣吸收陰元入體修煉，有那許多小仙也走在逆修陰陽的道路上，絕大多數小仙都是因為沒有經歷過陽元鍛體，使得仙軀承受不住陰元注入，從而紛紛隕落，也只有極少一部分小仙能夠扛過這一階段。

  戚長征的際遇不是他們那些小仙可以比擬的，從一千仙石換取一冊低階修煉仙術《陰魂引》開始，他強橫的仙嬰完全能夠承受得住陰元注入。仙谷種植新靈米，獲取大量蘊含溫和陰元的新靈米，從而使他受到陰元傷害非常少。

  若他在寒玉宮得到冰鳳陰脈之後，陰後沒有給他帶去烏金符筆，說不得他的仙軀已是承受不住陰元帶去的傷害，這就是他的大氣運。

  再有二郎仙君平均五日左右就要給他來上一刀，也讓他在重創與康復這個過程中反覆強化仙軀，從而為他渡過陰極境階段創造堅實根基。

  再有與袁紫衣的雙修，所謂陰陽調和無外如是，在他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然後又到了祖宮……

  種種因素，這才有了他從容邁過陰極境的那一日。

  破境入陽，《陰魂引》這部修煉仙術終於功成身退，他可以直接吸收天靈氣入體修煉了。他來到九璇池，祖脈九大脈眼之一，承載著大帝血脈的脈眼，充斥著無盡威壓，旁人無法靠近，唯有他擁有大帝洪荒血脈不受威壓影響。

  九年苦修，拋開一切，心無旁騖，刀法修為到得無勢之境，而他體內濃郁仙力也已固化。這一刻形如粉塵狀的固化仙力在他體內流動，他內視條條經脈，仙力緩緩流動散發著蒙蒙黃芒，沉穩、剛勁、有力。

  陽極上境。

  這就是他九年苦修的結果。

  九年來，他沒有使用任何仙丹，更沒有煉製一枚仙丹。在這樣一處陰元與陽元極境濃郁之地，狼牙刀內存空間，那些用九璇池池水澆灌的仙草仙藥可勁的瘋長，幾乎占據了大半個內存空間。

  那一冊冊哮天犬交給他的仙術已經修行近半，又是另一個收穫。

  此刻心有所感，已不再平靜，是到了出關的時候了。

  起身，燃起一支煙來，沿著湖畔走過七十二塊石碑恰好環湖一周，咀嚼菸頭入腹，仙力便是在這個過程中恢復不少，爾後他縱身躍入湖內。

  九璇池分陰陽，陽面水域滾燙陰面水域陰寒，曾自陰面池水下潛數千丈，承受不住便往陽面一側游去，卻又是一個無法承受的高溫。

  這一次，他已是陽極上境，自不會再承受不住陽面一側高溫，直接入水下潛，他倒要看看這一回能潛入多深，他還想知道九璇池到底有沒有底。

  足足過去了一個時辰，他才露出水面，搖頭輕嘆，看來是依舊未曾抵達九璇池底部。

  上得岸來，甩一甩頭，這才醒悟長髮及腰，專心修煉，竟是不記得上一回去發是在什麼時候。

  鬍鬚也有一尺來長。

  搓了搓面部，鬍鬚盡去，想要去發卻是忽然間笑了起來。

  周身蒸汽升騰，仙力演化的黃袍片刻乾爽，滿頭長髮垂落身後，蒸汽於身前凝聚便是一面水鏡，倒映出一位身形修長，長發飄飄，眉清目秀的青年，只是雙目一如既往的過於秀氣了點，還是小。

  「嘗試另一種風格的我。」戚長征看著水鏡中的自己笑著說，「帥氣的仙人。」

  邁開大步，飄逸而去。

  走出濃霧瀰漫的九璇池範圍，便能清晰感到溫熱的陽光，回頭看去，渡過九年時光的九璇池淹沒在濃霧之中，揮揮手便是告別。

  「過去十年，還有七十年可活，夠了。」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為何在六年前他會忽然組建琅琊宮，並以一種全新的方式來制定規則。

  看開了，放下了，便會想要為身邊人打算。

  只剩下七十年時間，他要在這七十年內於仙界打造出一個以祖界為根基，諸多仙門諸多勢力縱橫連枝的組織。

  琅琊宮就是這樣一個為身邊人打算的組織。

  沿著溫熱的陽光，戚長征行走在山坳間，這裡樹木不顯高大卻異常繁茂，走入樹蔭下便能感到清涼。

  穿過山林，登上高峰，舉目遠眺眾山小，一股豪情在胸，大喊大叫有點傻，他縱身一躍，便如飛鳥入林，向著下方落去。此地禁飛，去勢已盡，雙腳重重落在地面，便是一聲悶響。

  又是一個山坳，走過這個山坳登上前方不高的那座山，便能看見另一側山腰處的琅琊宮。

  六年不見，著實想念。

  戚長征邁開大步穿林而去。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悶響，這聲悶響就好似他剛剛跳下山峰造成的響動一般無二。

  九璇池範圍可沒有仙獸的存在，會是誰呢？

  戚長征感到好奇，便往響動傳來之處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