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灰塵

  陳夜的話如一擊重錘，重重的敲在泉泉的心口上。

  大帝回來了，自己錯估了形勢，總覺得大帝需要自己，大帝至少需要百年的時間才能重回巔峰。然而，大帝就是大帝，不能以常理來揣測。

  「大帝，我身為劍陽宗宗主，對劍陽宗目前的狀態責無旁貸。一個宗門發展在壯大了，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在這些問題中，家族派系問題最為突出，尤其是老傢伙對小傢伙的放縱，小傢伙才敢肆無忌憚，目中無人，驕奢淫逸，隨意打壓不服從自己的弟子。

  三十年來，這樣的事屢見不鮮。我身為劍陽宗宗主對此事做出不少判決，但奈何家族勢力根深蒂固，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倘若一意孤行，劍陽宗必將四分五裂。

  劍陽宗身為薪火帝國的護國宗門，其資源和地位不用說。劍陽宗的家族勢力不會離開劍陽宗，因為離開便代表著衰敗和毀滅。所以......他們會營造自己的團隊，藉助劍陽宗的名望，來發展壯大自己。他們就想血吸蟲一般深深的扎在劍陽宗的身體裡。

  大帝，懇請您救救劍陽宗，我不忍心看著劍陽宗就此沉淪，從而分崩離析，成為歷史！」

  「嘭嘭嘭......」一個接一個的響頭磕下，岳凌風不顧自己身體，向陳夜發出真切的請求。

  與他相比，泉泉無動於衷，眼睛裡儘是茫然之色。

  

  陳夜深吸一口氣道：「人心如天地，天地有塵埃。塵埃能凝結成雲霧，行雲布雨。塵埃能化作霧霾，讓整片天地黯然失色，塵埃也能遮擋陽光，製造彩虹，讓世界變得豐富多彩。塵埃始終是塵埃，它沒有一點改變，只不過是天地運轉把它變得豐富多彩。

  人心如鏡，上面如有灰塵，就要用布把它給擦去；人心就像一座房間，滿屋子的灰塵需要我們用心去打掃；人心如天地，滿天的塵埃需要風霜雨露來淨化它們。

  人不能懈怠，不能懶惰，不能放任自己的壞情緒橫流。既然發現問題，我們就要著手去解決問題，而不是等待外力相助。灰塵積累的多了，到時候就不是清掃可以解決得了，而是要用數倍乃至數十倍清掃的力量把灰塵清理掉。

  窮則獨善其身，窮則思變，變則通達，達則兼濟天下。泉泉，你太安逸了，活在大家崇拜中的你迷失了自我，再也找不到方向。你們現在的言行舉止完全就是一個老蛀蟲應有的表現。

  哎......可惜了本帝煉製的驚天劍。它在你手中只會明珠蒙塵。」

  「太上長老，您趕緊向大帝承認錯誤啊！如今的局勢只有大帝能幫到我們，難道您真想看見劍陽宗被百里尋給毀了嗎？」岳凌風急了，他焦急的向泉泉神魂傳音道。

  泉泉沒有回他，而是把目光看向陳夜。多少年了，他已經多少年沒有見到陳夜的霸氣了。

  如果劍陽宗的毀滅能激活陳夜身體裡的霸氣，那劍陽宗毀了就毀了吧！

  想當年陳夜還不是大帝時，他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哪怕敵人比自己強，自己也敢放手一搏！

  當下，薪火帝國蒸蒸日上，再次降臨在玄天世界的陳夜，放棄了以往藐視天下的霸氣，取而代之的是穩妥的中庸之道。雖然在中庸之道中有帝王之氣，但相對於霸氣，帝王之氣不適宜當下的形勢。

  時間催人老，局勢催人快點成長，原地踏步或者成長速度趕不上時代發展速度，終究會被無情的淘汰。即便是大帝，也擺脫不了這個周期律。

  劍陽宗盤子大，正所謂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想要根治，只有把所有的壞鳥病樹全部清理掉，不然，只有留下一隻壞鳥，一顆病樹，劍陽宗還是會在若干年後變成如今這樣。

  成也薪火帝國，敗也薪火帝國。劍陽宗因為薪火帝國而崛起，也因為薪火帝國而喪失自我保護能力。是人都有惰性，躺在功勞簿上睡覺的大有人在。他們已經失去上進心，只要薪火帝國強大，劍陽宗便會屹立於天地間，沒有人敢挑釁劍陽宗的尊嚴。

  剛才陳夜說的話很對。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劍陽宗如今渾身上下被灰塵包裹，內里更是被一粒粒灰塵侵蝕。

  想要完全清理掉所有的灰塵，唯有把它們徹底崩毀湮滅。這件事岳凌風辦不到，自己辦不到，百里尋更辦不到，只有眼前的陳夜能辦到。

  時間仿佛靜止了，陳夜和跪著的泉泉，岳凌風如畫中人一般站立在原地。

  岳凌風很想開口，但他知道現在不是開口的時候。他想不通，向來英明睿智的泉泉太上長老，為何會一言不發？猶如人老昏聵的普通人一般，除了跪著其它的什麼也不會了。

  十分鐘後，陳夜走了。他沒有取走驚天劍，這是他留給劍陽宗的希望。如果百里尋成功了，那只能說明劍陽宗氣數已盡。

  「太上長老，您為什麼不說話？沒有大帝的支持，我們怎麼辦？宗門內的家族勢力是不會跟我們一條心的！」岳凌風沒有哭，但不知為何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凌風，犧牲一個劍陽宗，喚回大帝的初心，這難道不好嗎？我老了，潛力有限，這是我唯一能幫到大帝的。」泉泉終於開口了。

  岳凌風石化當場，他怎麼也想不到太上長老會回復自己這樣一個答案。大帝的初心？這是什麼鬼？

  陳夜的神魂何等強大，泉泉的話沒有逃過他的捕捉。原來泉泉是這麼打算的，只是他為何不明著告訴自己呢？以犧牲劍陽宗為代價，換取自己尋回初心，他就這麼有把握嗎？

  「泉泉啊泉泉，畫虎不成反類犬！曾經的顛沛流離不是紅塵煉心，從太上長老的走下來，讓自己融入現在的俗世中，才叫紅塵煉心。

  本帝做事向來順其自然，既然心湖有漣漪，那就幫劍陽宗一回吧！」陳夜有了決斷，劍陽宗的事還是有他來出面了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