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取捨

  黑白雙劍的劍術堪稱恐怖，但快樂門最讓人恐怖的並不是劍術，而是殺手的殺人之術。

  一個厲害的殺手，能在獵物身旁悄然潛伏，等待幾天，幾月，甚至幾年時間，直到那最為有利的一刻出現，才突然下手，一擊而中。

  身後偷襲之人就是這樣的殺人高手，起先一直隱藏在暗處，等秦風心神最為鬆懈之時驟然出手，速度迅若電閃，讓人根本來不及躲避。

  秦風也沒想著要躲過這奪命一劍，對手劍氣強大，且占得先機，此時選擇躲避，就是選擇死亡！

  在他感覺到危險時，已本能般反手揮劍，魂根武魂立時施展，感知力朝著身後蔓延過去。

  兩儀劍經催動攻勢，劍氣如漣漪般在背後盪開，他手中的長劍卻朝著身後右側猛擊，那正是對手肅殺劍氣的核心。

  

  這種情況下，只有拼著兩敗俱傷的局面逆擊而上，向死求生，才能變被動為主動，若有一絲一毫的怯意，便會被死死壓制，翻盤無望。

  對手果然如秦風所料，凜冽劍鋒斬向他後背心，剛好被他的長劍所擋，鐵器交擊聲震耳欲聾，空中火星四濺。

  秦風的長劍瞬間段成兩截，虎口被震得發麻，對手一擊不中卻立即遁走，無影無形。

  空氣中只剩下淡淡的香氣，有如冬日白梅之幽香。

  這是個女人！修為在武者十四段之上，擁有能隱藏全身的神秘武魂！

  她能斬斷自己的下品頂級靈兵，手中的長劍必然是一把中品以上的靈兵，身份很不簡單。

  秦風在瞬間就作出了判斷，感知力全部展開，搜索隱匿在身旁的女殺手。

  四周一切細微的聲響，甚至空中氣流的微弱變化，都被他一一掌控，但唯一沒有探查到偷襲之人的任何氣息。

  這個女人好像突然神形俱消，沒有任何蹤跡可尋。

  秦風暗自吃驚，此女隱匿身形的武魂真是不同凡響，竟連自己也探知不到。奇怪的是剛才她的劍式雖然凌厲，卻好像少了一絲殺意。

  他心中一動，已有計策。

  黑白雙劍依舊愣在原處，左右為難，思慮良久才道：「秦風你要小心了，我家小姐的武魂神秘難測，你已經大戰幾場，玄氣大損，怕是難以抵擋。」

  秦風蓄勢待發，卻又從容朝兩人望了望，沉聲道：「剛才是你家小姐取我性命的最佳時機，可惜她今日狀態不佳，錯過了唯一的機會。」

  虛空之中，有道悅耳的女聲飄然而起：「秦風你果然狂妄，若我等三人聯手，此番你莫非還能有所勝算？」

  話音方落，秦風右側陡然閃出一道絢麗劍光，那股淡雅的梅香再次出現，劍氣卻如綻放的朵朵白梅，鋪天蓋地般疾射過來。

  秦風哪敢遲疑，積蓄已久的力量完全爆發，烈虎逐日朝著那白梅綻放處猛烈擊去。

  對方顯然不想硬拼，拳勁和劍氣還未碰撞，一道優美的身影在空中一閃而逝，劍氣隨即消失無形。

  秦風也將虎威拳勁收回，站穩身形，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

  四周寂靜無聲，那偷襲的女子再次無跡可尋，除了殘留的淡淡梅香，就似不曾出現過一般。

  「我還是直說了吧。」秦風突然帶起笑意，朝四周揚聲道，「小姐劍式中毫無殺意，根本不想殺我，莫非是看上我了？」

  空氣中一陣沉默，暗處那女子沒有回聲，也不見任何其他反應。

  黑白雙劍卻微微搖頭，真想提醒下秦風不要亂帶節奏，正在進行生死搏殺呢，怎麼打著打著還撩上了？

  自己家的小姐眼高於頂，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又那麼凶，可不容易上手。

  這時，秦風又微笑道：「誠如小姐所說，若你一開始就命黑白雙劍協助殺我，我怕是早就變成了一具屍體，但是小姐沒有。」

  空中的那道女聲似有一些惱怒：「現在我們三人聯合將你絞殺，也不是很遲。」

  「哈哈，那你也要想想後果。」秦風豪氣大笑，一字字道，「現在你們已失去先機，聯手的確還有殺我的機會，但是在我死前，也能將小姐毀去。」

  「你在恐嚇我？」

  「小姐想不想試一試？」

  四周又是一陣沉默，那暗處的女子想必也清楚，秦風拼命一擊，就算殺不了自己，也能毀去她的丹田氣海。

  秦風見對方猶疑，趁熱打鐵道：「你們快樂門的宗旨是大家快樂，兩敗俱傷可不是什麼快樂的事情。」

  隱匿身形的女子道：「你不死，我也不會快樂。」

  「那你只能有所取捨。」秦風再次聚起玄氣，氣勢逼人，「我時間有限，戰或不戰，請速做決斷。」

  說完這句話，秦風不再言語，只等著對方的選擇。

  他剛才發現對方劍式雖然凌厲，卻並沒有太多的殺意，想著或許能勸服對方罷戰，也不至於落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言盡於此，是戰是和，就看對方如何選擇。

  若戰，便拼死一戰，就算不能殺了對方，也要讓她付出慘痛的代價。

  四周天色大亮，陽光照著一地狼籍的屍體，秦風渾身血污，如一尊殺神般立在屍體中央，武魂施展，隨時準備一戰。

  少刻，空氣中漾起輕微的波動，就在他身前，一道透明的身形緩緩顯現，起先就像是水中的剪影，慢慢由虛幻變成真實。

  秦風呼出一口氣，將玄氣緩緩歸入丹田，對方選擇現身相見，自然是罷戰求和的意思。

  眼前，那劍術凌厲，深通殺人之術的女子竟是面貌清麗，非但毫無兇悍之色，甚至還有些柔弱。

  她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肌膚賽雪，眉目如畫，滿頭長髮只用一條素帶挽住，瀑布般披在肩上。身著青色衣裙，體態輕盈，尤其是白錦輕束的腰身，盈盈只堪一握。

  此時她靜靜立在秦風不遠處，黑髮隨風輕舞，渾身上下有一種靜雅纖柔的氣質。

  誰又會想得到，這樣的一個柔美女子，竟是一位厲害的殺手？

  不遠處的黑白雙默默走到她的身後，態度恭敬。

  秦風望著她，淡淡道：「既然小姐選擇不戰，今天的事情也就結束了。今後你們若是還想殺我，可隨時來找我。」

  女子的聲線同樣柔美，但卻不似她外貌般柔弱：「事實上我們要殺你，你今天已經死了三次。」

  「哦？」

  「若我一開始就不同意小黑小白與你比劍，三人聯合圍殺，你能不能勝我們？」

  秦風只能搖頭。

  「小黑小白與你比試前，不給你一個時辰的恢復機會，你是不是已經死了？」

  秦風道：「應該是死了。」

  「你和他們比劍之時，我要是突然在暗中出手，你好像也活不了。」

  秦風道：「一定活不了。」

  纖柔女子道：「你現在還活著，是不是欠我一個人情呢？」

  秦風已不必再回答，這個女子說得一切都是實話，她所說的三件事情，只要出現一件，自己現在必死無疑。

  只是她沒有選擇這麼做，所以秦風還活著，一開始她必然是對黑白雙劍抱有絕對的自信，才沒有選擇三人圍殺。

  但是她沒想到，短短一月不到，秦風的實力已比第一次見到他時，強出了很多。

  「其實我第一次出手，只要殺意足夠，你還是難逃一死。」女子清麗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情緒，「可惜見你勸阻小黑小白自刎之後，我的心緒受到了影響，也影響了我的殺意。」

  「你捨不得殺我。」

  秦風微笑說出這句話，可心中卻隱有後怕，這女子的第一劍若是多些殺意，再狠一點，確實有可能一擊就將自己殺死。

  他選擇阻止雙劍自盡時，也救了自己的命。

  纖柔女子蹙眉，繼續道：「一條性命的人情，你又該拿什麼還？」

  秦風頓了片刻，認真道：「我選擇賴帳不還。」

  纖柔女子不禁莞爾，雖然笑容只停留了片刻，但也燦若桃李：「你還真不是一般的不要臉，看來一開始我就該殺了你。」

  秦風笑道：「一開始，你並不知道我不是一般的不要臉。」

  纖柔女子顯然不想和秦風再糾纏下去，面色一肅，改了話題：「你勸阻小黑小白自刎，也算幫了我一回，殺你的這筆生意，快樂門就不做了。」

  秦風皺眉，小心試探：「要殺我的人能請動你們快樂門，想必有一些身份。」

  纖柔女子雙目微眯，緩緩道：「你不用套我的話，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你只要知道，那個人比你想像中要可怕多倍，我們雖然退出了，但你幾乎不可能逃過一死。」

  她說完這句話後便不再多言，轉身欲走，黑白雙劍朝秦風拱手後，也同時回頭。

  秦風望著女子婀娜的背影，突然大聲道：「小姐連名字都不肯留下嗎？若下次見面，你我是敵是友？」

  纖柔女子並沒有回頭，柔美的聲音卻蘊含著淡漠：「你先要成功活下來，才能跟我說將來的事情。」

  秦風心中猛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鬥志，這女子分明是覺得自己必死無疑，根本不用談論以後之事了。

  但是任何事情，不到最後又豈能輕下結論？

  沒有人可以預判他秦風的生死，任何人都不能！

  哪怕是命運給他一個必死之局，只要有一絲絲機會，他就會堅持到最後破局的那一刻。

  他要用行動證明，她的眼光非但不好，而且很差，差得離譜。

  想要秦風性命的人最大可能就是歐陽家，他不但要好好活著，而且還要一步步反擊，將整個歐陽家族徹底擊垮。

  今天就是他反擊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