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出招應對
2024-05-10 18:37:47
作者: 北冥有大鵬
孫寬暗自懊惱,為何自己的手會在那時不聽使喚抖了一下,若非如此,必然不會將粥水抖落在地,自己能夠吃口飽飯。
他捧著破碗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走著走著,眼前卻是出現兩雙鹿皮靴子。
他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
眼前的是兩位看上去就衣著不凡的貴人,身上的皮裘至少數十貫錢,若是自己也這麼有錢便好了,街坊四鄰絕不會這樣看輕自己,即便是出去給人家做工都不要他。
他拘謹的拱手,「見過貴人。」
問好之後便側身站在路旁,等貴人走後他才能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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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等了半晌,也沒等到貴人離去,反而饒有興致的看著他,這讓他本就殘存不多的自尊覺得被侮辱了,「貴人可要走嗎?若是貴人不走的話,那小人就先走了。」
他剛要離開,卻被一隻粗壯的臂膀攔住了去路。
陳秋看了他好一會,面黃肌瘦,看上去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在這寒風中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衫,身子不自覺的戰慄起來,那是凍得。
「你是刑徒?」他不由得問道。
刑徒奴生子當中大部分的形象跟眼前這人一般無二,在聯想到他對糧食那般珍重,陳秋不禁有了猜想。
誰知孫寬卻是面色掌控,黃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血紅,「誰說某是刑徒?陛下早就在三月前都說了某不再是刑徒了!」
他的語氣難掩憤怒,像是被人踩到底線一般。
韓忠剛要開口訓斥,卻被陳秋抬手阻止了。
「是某失言了,某的意思是說,兄弟曾是刑徒?」
無論在任何時候,稱兄道弟是男人之間拉近關係的最好辦法。
男人之間微妙的友情便是在這不經意之間產生的。
孫寬聽到眼前貴人稱呼自己為兄弟,不禁嘴唇有些抖動,「不敢,小人不敢稱為貴人兄弟,不過小人之前的確是刑徒。」
陳秋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後面色放緩,跟這位孫寬聊了起來。
「孫兄弟,朕……的想問問,像你這樣的百姓,你知道多少?」
這個問題,似乎戳到了孫寬,他閉上眼睛痛苦的說:「像某這樣的在丹音少說都有一兩萬,其他的地方就更多了。我等實在是感激陛下放還我等歸家,只是回來之後才發現,地被人占了,房子也沒了,若非當初回來的時候上官發放的戶籍,某連丹音的城門都進不來。」
陳秋聞言,瞳孔猛然收縮,他一臉不敢置信的看向韓忠。
韓忠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示意確實是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正是韓忠的點頭,才讓陳秋心中最後一根稻草折斷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道啊,被株連的刑徒百萬,街坊四鄰看不起不說,自家的田地和房屋都被霸占,可是已經離家多年卻拿不出相應的證據,畢竟消失了那麼多年沒有音訊。
「霸占你家房屋的人你可認得?」陳秋緩緩問道。
孫寬痛苦的點頭,「自然是認得的,那可是某的親叔叔啊。」
陳秋默然無語,親叔叔搶了自家侄兒的田地和房屋,這放到哪裡都是不占理的事情。
可在這個時代,官府是不管這些事情的,彼此之間都還是由宗族來決斷,也就是說,只要他家裡人承認這個房屋和田地是他叔叔的,那麼就算是官府來人,也會說這些都是屬於他叔叔而非是他的東西。
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陳秋對此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他看向孫寬,「你食不果腹,恐怕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吧?」
孫寬苦笑一聲,「豈止是某沒有住的地方,諸多跟某同樣境遇的人都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了,能夠活著已經很不錯了。」
「什麼?在哪裡?」陳秋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像是快要崩塌了。
孫寬慘笑著說道:「就在城外,亂墳崗處,近日來我等皆是在此,這兩天已經凍死了數百人了,若非是知曉王相施粥的消息,說不得某此刻也被凍死在那裡了,不過也沒什麼區別,反正都是死,餓死還是凍死其實都一樣的。」
陳秋只覺得心中好像有一道閃電劈過,隨後自己變成一座石雕在緩緩地開裂。
他原本以為凍死幾個人已經是極限了,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兩天,數百人。
這是個什麼概念?
幾乎是每個時辰都有人被凍死,還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在這皇城腳下。
接著他抬起頭,望向那座相府用來施粥的窩棚。
仿佛牙齒之間咬著鋼鐵,「好!很好!」
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何王煥會攔下關於凍斃之人的奏疏,原來都是為了這些事情做打算。
在凍斃數百上千人之後,相府再用救世主般的姿態出面施粥,天然的就會得到百姓們的信服,就算是其後輩跋扈一些也沒人會說些什麼,反而會對王煥豎起大拇指說王相真的愛民,看我們都快過不下去了,派人施粥來拯救咱們。
陳秋看得清楚,他只是付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糧食,就能換取極好的官聲。
如此一來的話,自己想要廢除王煥就要先顧忌一下百姓的呼聲。
他在民間如此受人愛戴,怎會不是一個好的宰相呢?
他想要立即回宮下旨罷免王煥的相位,可眼下的一切都是他的猜測,並沒有真憑實據。
當然,他想要直接罷免王煥的相位也不是不行,只需要一道命令便是了。
他手中的權利已經到了巔峰,興廢宰相不過一言爾。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行平定自己心中的怒火。
眼睛微眯,直勾勾的看先相府施粥的窩棚。
王煥,你確定要跟朕玩這種手段是吧?
那麼好,朕就陪你玩到底。
不過是拙劣的手段而已,他一眼便能看的出來。
陳秋看著眼前的孫寬,淡淡的說:「你想不想接下來每天都有飽飯吃,一日三餐,有地方住,有衣穿,還給你發工錢。」
孫寬眼珠子都綠了,「要某去哪裡?只要不是刺殺陛下,某什麼都干!」
他急切的像是聞到魚腥味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