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施粥
2024-05-10 18:37:46
作者: 北冥有大鵬
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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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秋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頓時覺得自己的牙花子都是冰涼冰涼的。
他跺了跺腳,隨即走進了寢殿中。
殿中擺放著兩個大型的火盆,木炭在其中緩緩燃燒著,坐在火盆旁邊,方才驅散了一些寒意,只是手指還是被凍得僵硬無法完全伸展開來。
他哆嗦著翻閱了幾份奏摺,上面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是說誰家的房子被雪壓塌了,就是誰誰家的兒子在城中跋扈等等。
隨意翻閱了幾下,看了看大致的內容之後,陳秋將手掌放在火盆上,慢慢揉搓著自己已經僵硬不堪的手掌。
他皺著眉頭,忽然想起了些什麼,又重新將那些奏摺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
越看他越是感到疑惑,按理來說,雪已經大的能夠壓塌房子了,為何卻遲遲沒有凍斃在風雪中的消息。
他仔細翻閱了幾遍,很確定送來的幾份奏疏上並未提及此事,頓時感到有些不快。
按照習俗,祭天之後便是休沐,要到正月十九以後官員們才會陸續復職,這時候留在府衙之中的不是離家太遠,就是窮的租不起房子那種。
宰相也是需要休沐的,並不是二十四小時都等候皇帝的命令。
陳秋自然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對這些奏疏有些感到奇怪,送到他這裡的奏疏是要先從中書省那裡過一遍的,中書省的官員看過之後,覺得此事有必要上報給皇帝,隨後奏疏才會被送過來。
皇帝日理萬機,總不可能什麼事情都要管,所以陳秋就選擇下放一部分的權利,好讓自己輕鬆一些。
但是一連幾天,他都沒有從奏疏上看到關於城中凍斃之人的消息,這不禁讓他感到有些疑惑。
難道丹音已經這麼好了嗎?在這個他都有些受不了的冬天,竟是沒有一個人凍死?
這顯然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陳秋微微皺眉,喊了一聲,「韓忠!」
幾乎是話音剛落,韓忠便口鼻噴著白氣從外面走了進來,點頭哈腰,「奴婢在。」
陳秋將幾封奏疏丟到一旁,淡淡的說:「準備一下,朕要出去看看。」
「奴婢遵旨。」他領命就要出去,但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折返回來,「陛下,這次是出行還是……」
出行便是拿出皇帝應有的儀仗,巡視丹音,而另一種則是白魚龍服微服私訪。
陳秋臉色如常,「換上常服便可。」
韓忠點點頭,便去安排一應相關事宜。
不多時便帶著一身常服回來了,雖說是常服,但仍舊是富貴人家才能穿得起的皮裘,身上披著厚重的皮裘,但陳秋的心裡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暖意。
王煥,你究竟在做些什麼?
能夠攔住奏疏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王煥,除此之外別無他人。
馬去絕對不會做出此事的,恰恰相反,若是他得知王煥攔下奏疏,第一個便會跟他翻臉。
王煥是一人之下的宰相不錯,他也是位列三公的御史大夫,更何況背後還有陛下撐腰,滿朝文武他絲毫不懼。
一行人匆匆出宮,但當他們靠近西市的時候,卻又放緩了腳步。
此刻熙熙攘攘的西市卻是一片荒涼,遍地都是落雪,再沒了之前那人潮擁擠的畫面感。
陳秋見此,不禁皺了皺眉頭,「韓忠,這是怎麼回事?」
韓忠只是看了一眼,隨後便說道:「陛下,這西市乃是百姓們才會來的集市,現在大雪,天寒地凍,路也被雪封住了,自然就人少了許多。」
陳秋點點頭,大雪封路很正常,就算是後世那樣科技發達的年代,大雪封路想要清理也不是一兩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不過越是往裡面走,他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就算是城外的百姓無法入城,可城內的百姓都去了哪裡?
他輕聲說:「韓忠,去問問,百姓們都去了哪裡?為何此處久不見人蹤。」
明明是最繁華的都城,卻是一片寂靜,已經走出了不短的距離,可是人卻沒有多少。
韓忠隨即便轉身,朝著一名百姓而去,很快便返了回來。
「陛下,城門處王相府中在施粥,百姓們多時聚集到此。」韓忠面色沉凝。
陳秋的臉色驟然間沉了下去,王煥到底要做什麼?為何攔下諸多奏疏,又為何在此施粥?
韓忠非常有眼色的驅趕馬車朝著相府施粥的方向而去。
不多時,便已經到了附近。
陳秋從馬車中走出來,看著那施粥窩棚。
為首的年輕人格外扎眼,陳秋對他記憶猶新。
「那人是叫王琦是吧?」
韓忠定睛一看,點點頭,「沒錯,正是王琦。」
陳秋眯了眯眼。
王琦坐在窩棚下,身上披著厚重的裘衣,口鼻之中哈出兩道白氣。
「大父真是太過謹慎了,為了討好皇帝竟然用自家的糧食來施捨,還總說某是敗家子。」他嘟囔著。
身後的僕從低著頭,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般。
就在這時,前面有個百姓在領粥的時候不小心撒了,他甚至來不及去看自己被燙傷的地方,連忙拿著破碗去接灑落地面的粥,可是已經灑到地上,覆水難收,王家規定每人只能領一次,這讓他急的眼淚直冒。
可是後面的百姓們卻是不樂意了,你領過粥了,不小心弄灑了,是你自己的事情,莫要耽誤大家喝粥。
白來的粥不喝白不喝,更何況現在這個年景,誰家裡也沒有餘糧啊,能省一些便省一些。
雖然不少人都是抱著這樣的心思來的。
但是其中絕大部分人是真的吃不飽飯,尤其是在冬天的時候,只能一天一天的苦熬,熬過去到了春種的時候,說不定就能養活自己。
熬不過去,那邊人死如燈滅,一切都成了虛妄。
王琦見他遲遲不肯離去,不禁動了怒火,「田舍奴!耶耶賞你們吃口飽飯是耶耶心情好,若是惹得耶耶生氣了,便是一口粥都給爾等又能如何?這糧食可是我家的!」
其餘的人也催促那人趕緊離開,那人委屈巴巴的看了地上的散落的稀拉的米粒,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