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雜交

  陳秋知道在這個時候派他們前往丑洲尋找糧種是一件極為冒險的事情，但是相比其他的方法，派遣一個百人小隊是性價比最高，也是最快的方法。

  他讓韓忠去聚福軒為這些將士們安排好送行的宴席，期間親自去看過他們之後才離開。

  次日一早，這些將士們便要出發從丹音出發到白今海峽，陳秋親自為他們送行，直到最後一人的背影都不可見之後才緩緩離開。

  他也沒有閒著，帶著韓忠便來到了屯田司的府衙。

  屯田司的府衙建立在城外，這也是為了更加方便觀察那些雜交糧種的變化。

  陳秋大方的批了千畝土地供給屯田司當做試驗田，從農家徐聞開始實驗以來，已經過去了近四個月的時間，也不知道他研究的怎麼樣了。

  屯田司府衙看上去既不威嚴厚重，也不像是縣衙那般令人望而生畏，反而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農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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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看門，陳秋正納悶這麼一個跟將作監地位都不相上下的職權部門怎麼會連個留守的官員都沒有，一人就匆匆的走了進來，先是灌了一肚子水，喘勻了氣之後才看到府衙中還有其他人。

  他先是一驚，大聲嚷嚷道：「來人啊！府衙進賊了！」

  他一邊喊著，一邊朝外面跑去。

  不多時，府衙便被群情激奮的百姓包圍住了。

  陳秋一頭黑線，自己堂堂皇帝，竟被人當做賊？

  韓忠的面色已經變得極為難看，若非陛下在身前，他早就抽劍喝退這些百姓了。

  接著陳秋便看到了那名呼喊有賊的農人，他拉著徐聞指著陳秋嚷嚷道：「主事，就是他，某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在府衙中看來看去，看樣子是在找些什麼。」

  徐聞見到陳秋之後，頓時大驚。

  「誤會！都是誤會！」

  他越眾而出，對著百姓們連連擺手，「大家誤會了，這位是……」

  他剛要開口說明陳秋的身份，但卻意識到這裡並非宮中而是在城外，貿然暴露陛下的身份難免會給陛下帶來危險。

  他向韓忠投去求救的目光，果不其然，韓忠不動聲色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能暴露陳秋的身份。

  有了指令，徐聞的腰杆子也變得硬了起來，他大聲說道：「此乃丹音來的上官，乃是本主事的直屬上司，不是什麼賊人，父老們誤會了。」

  他三言兩語便說明了情況，諸多百姓聞言，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他們拿著鋤頭或者木棍等農具，少數的手中還拿著兵戈。

  待徐聞說明情況之後，百姓們才三三兩兩的散去。

  不過在離去之前，也都是留下了話，「徐主事，有事你就招呼一聲，某就在左近，喊一聲都能聽到。」

  陳秋只是靜靜的看著徐聞跟百姓們一一告別，直到最後一名百姓也離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徐主事，百姓們對你似乎頗為信服啊。」

  看到徐聞跟百姓打成一片，儼然有股子父母官的氣質，陳秋心中欣慰至極。

  像徐聞這樣的官員，才是他想要的官員，而非是什麼只會之乎者也不通農事的儒生。

  徐聞連忙拱手道：「全賴陛下，秋收的時候陛下不是給屯田司調撥了千畝的田地嗎？有許多便是在這左近，許多農戶家的糧食來不及收割，都是靠著陛下發放下來的農具才能夠趕在雨落之前將糧食收割完畢，屯田司上下對此是也是略盡綿薄之力，故而百姓們對臣頗有些好感。」

  什麼叫略盡綿薄之力？雨前幫把手叫綿薄之力，收完糧食幫百姓們一起收割也叫綿薄之力，百姓不是傻子，誰對他們好他們心裡可是跟明鏡一般透亮。

  陳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卿以真心待他們，他們自然會用真心來待卿。」

  眼見陛下沒有動怒的意思，徐聞才鬆了一口氣。

  被百姓愛戴，對於農家出身的徐聞來說是一件好事，但是要分在誰的面前。

  陳秋緩緩地走進府衙之中，徐聞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陛下，您這次前來，可是為了雜交糧種之事？」他帶著些許探究的意味。

  皇帝回京不久，荊地當中的叛亂也才平復下去，按理來說這時候陳秋應當是忙著處理各種堆積起來的大小事務，沒工夫來這裡才是。

  陳秋微微頷首，「朕來看看你的雜交糧種進行的怎麼樣了。」

  說到這，徐聞就有些沉寂。

  見他這幅樣子，陳秋心裡就有了大概。

  應當是在雜交的方法上出了差池，導致雜交失敗，長出來的東西仍舊是跟之前一般無二，毫無變化。

  但是根據他給徐聞的手札上記載，方法確實沒有問題，而且條條都有根據，雖然安歇根據徐聞大多都沒見過，不過按照手札上講述，只要按部就班使用上面的方法，那麼雜交糧種必然能夠獲得成功。

  可事實他卻是失敗了，這讓他一度沉寂下去，甚至都不敢前往試驗田中查看那些生長起來的麥種。

  徐聞沉默了半晌，才緩緩說道：「陛下，臣有負陛下所託，雜交糧種算是失敗了。」

  陳秋不以為意，拍著他的肩頭安慰道：「沒事的，不就是這次失敗了麼？下次整理好失敗的經驗重新來過便是了。」

  徐聞驚訝的抬起頭，「陛下，您不怪臣？」

  皇帝喜怒無常，性格暴戾，這是天下人都眾所周知的事情。

  其實在徐聞說出自己失敗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只是怎麼也沒想到，皇帝竟然安慰他。

  陳秋莞爾一笑，「為何要怪你？雜交糧種本就是逆天而行，中途遇到困難險阻也是應有之義，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鍛其體膚……眼前的種種一切，都是成功前最後一絲黑暗而已，放心大膽的去做便是，這次失敗了我們還有下次，下次失敗了還有下下次，你可知一旦這雜交糧種問世，對於天下蒼生萬民有著什麼樣的意義？」

  他一字一頓，「屆時，朕就是為你立廟又如何？」